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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最後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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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大楚和西宛雙方想必也早已經做好了最戰準備。人們似乎想不通宮羽澈到底為什麽執意一戰,更是想不通楚離為什麽願意與宮羽澈一戰、明明半月前無論是宮羽念和親還是楚離乘勝追擊,他們都可以早早的結束這場已經拖了一年多的戰爭。這些,或許只有留給後人猜測評說。

兩軍對壘,陣勢已經拉開。這是一場面對面的對戰,沒有盲目的廝殺。這樣的決鬥延續了好多天,西宛和大楚都各有勝負,不過還沒有到最後真正一決雌雄的時候。

“楚帥,讓我上吧,我的傷早就好了。”

軍帳之中,秦如墨仍舊央求著楚離給自己一次上戰場的機會,可是楚離一直未松口。倒不是他不答應,只楚岸執意如此。

“秦將軍,如今兩軍對壘多時,還未到真正決一死戰的時候,自然要保存好實力,如今你是我大楚最負盛名的不敗女將,現在讓你上戰場還早了些。”

楚離只得搪塞道。

“今日西宛派出的大將是誰?”楚離轉而問道,借機轉移了秦如墨的糾纏。

“是宮羽念。”

楚岸回道。

“看來,宮羽澈身邊也沒有什麽可用之人了,竟派自己的親妹妹出戰。”

楚離嘆道。

“岸,一切都準備好了嗎?”楚離再問道。

“你放心,半個月前就已經布置好了,如果宮羽澈真的暗地出招,我自有辦法制住他。”

楚岸回道。排兵布陣的事情交給楚岸,楚離自是放心的,楚岸自小熟讀兵書,又喜歡鉆研陣法,所以當初楚離才能放心的派他來西宛主持大局。

“好。今日誰來迎戰宮羽念?”楚離面向眾人問道。

“讓我去吧。”

眾人還未開口請命,便聽見風弋清在一側說道,她雖還不是軍中將領,但亦是一身戎裝站在楚離的身旁。

楚離沒有說話,看了風弋清許久,見風弋清十分篤定,便也不否決。

“好,註意安全。”

楚離說道,看向風弋清的眼中有著擔憂。

“放心吧。”

風弋清給了眾人一個肯定的眼神,便出了帳備戰。

“憑什麽清兒就可以上戰場,我就不行?”帳外,秦如墨還在和楚岸糾結這個問題。

“楚帥說什麽便是什麽,你不要再糾結這些無用的事情,好好的觀戰助威便是。”

楚岸回道,自從上次秦如墨受傷,他至今心有餘悸。

“不會是你在背後搗鬼不讓楚離準許我出戰的吧?”秦如墨突然反應過來,這樣的可能性看來是最大的。

“我可沒有這樣的閑心跟你胡鬧,好了,你先去給王嫂助威,我還有事。”

楚岸借機慌忙逃開,生怕秦如墨真的想明白了與他算賬。

“想不到你我當真要在這戰場上相見。”

宮羽念將劍一橫,向風弋清說道。

“念兒,你明知你哥哥的目的何在,為何還要上戰場來?”風弋清勒住碼頭,向對面的宮羽念問道。

“他是我哥哥,不管做什麽,我都會跟他站在一起。你我今日相見,註定一戰,來吧。”

宮羽念話音剛落便擺開架勢向風弋清攻來,她怕若是再多說一句,她便沒有勇氣與風弋清為敵。

“念兒,回去告訴宮羽澈,收手吧,只有這樣才能盡快還百姓一片凈土。”

風弋清邊打邊說道。

“可是你知道哥哥求的不是這個,我相信大楚一定能夠保百姓安居樂業,可是那時西宛國已經不是西宛國,我想你應該明白。”

宮羽念回道,並不減輕手上的力道。風弋清何嘗不明白,守衛國土,延續皇族命運,這是每個王族的使命,楚離所做的一切不也正是因為如此嗎。

正在風弋清和宮羽念酣戰之時,忽聽得西宛一方號角吹起,只見得大軍從四周擁出,似有將風弋清及身後人馬吞並之勢。四周號角聲連連,看來真的如楚離所料,宮羽澈發起了全面的反攻。

“無恥。”

風弋清大罵了一聲,加緊了手中的攻擊,此時在她身邊的敵人已經不只是宮羽念一人。其實她心中清楚,這也不過是宮羽澈的戰術罷了,只是她想不到宮羽澈最後竟然還是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清兒,跟我走。”

正在風弋清被層層包圍之際,楚離策馬而來將風弋清帶出了包圍圈,送回了營內。

“清兒,你留在這裏觀戰。”

楚離放下風弋清,說道。風弋清並未反駁,點頭應道,楚離方才策馬重新回到戰場之上。

此時宮羽澈也上了戰場直奔楚離而來,心中的執念驅使著他要戰勝楚離,而楚離心中也積壓著許多怒氣,兩人打得更是難舍難分。兩人身旁,大楚和西宛的戰士交雜,見自己的主將亦是殺得如此勇猛,紛紛拼盡全力廝殺。

風弋清站在最高處,戰場之上的雙方戰士如同螻蟻一般大小,她突然開始思慮起戰爭的意義到底是什麽?打著名正言順的旗號,肆意剝奪他人的姓名,這似乎已經偏離當初她和楚離應戰的初心。戰馬嘶鳴,慘叫聲連連,血花飛濺,這些都在刺激這風弋清的神經。

恍惚之間,她聽得一陣鼓聲,回頭一看,便見得是秦如墨正率領著沒有上戰場的將士們擊鼓吶喊,助長勢氣。另一邊,楚岸也正帶著眾將士應對宮羽澈先前布置好的兵力,似乎眼前的陣仗沒有想象中那般輕松。

“宮羽澈,這就是你想要的?”楚離發了狠的向宮羽澈攻去,宮羽澈嘴角帶著血腥和微笑,卻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如同魔鬼一般可怖。

“今日不算國恨,你我之間也還有一筆私仇要算。”

楚離再喊一聲,更是兇狠的與宮羽澈廝殺在一起。宮羽澈自然也不含糊,既然上了戰場,他就沒想過要活下來,而他此時唯一的念頭就是殺了楚離。

不知是不是楚離和宮羽澈的兇狠真的影響了兩方將士,這一戰眾將士殺得比先前每一次都要兇狠血腥,忘乎所有。雙方鏖戰多時,源源不斷的大軍向戰場中央湧來。

風弋清看得最是真切,先前西宛已到窮途末路之際,如今卻多了這許多兵力。看來,宮羽澈即便卸了太子之位,也一直沒有消停過,暗地裏仍舊培養了一股強大的勢力,如今看來讓他輕易放棄,他的確不甘心。

一陣血風之後,風弋清似乎察覺出了哪裏不對。戰場之中有一支著裝迥異的軍隊正在四散開來,企圖在西宛大軍的掩護之下深入到大楚軍隊的腹地中來。定睛看去,風弋清覺得這著裝竟有些熟悉。突地,風弋清想起這著裝像極了當初隱族人的著裝,而後來楚離也證實了引自己去隱族的神秘人正是宮羽澈。原來,隱族神出鬼沒並非什麽傳說,他們也不過是宮羽澈的一方勢力罷了。

雖然隱族兵力人數不多,可是隱族力量神秘,風弋清不敢松懈,可是此時又沒有辦法通知楚離。再看楚離之時,宮羽澈已經明顯處於下風,楚離長戟一出,必當要了宮羽澈的命。

不及細想,風弋清慌忙抽出腰間的竹哨,一聲長音劃破空際,空靈哨聲如天外來音縈繞在戰場之上。初時,眾人未曾在意,大楚將士見宮羽澈已經被主帥楚離斬落馬下,早已殺紅了眼,顧不得眼前西宛將士的四處逃散和潰敗,手起刀落殺得更甚方才。見此情況,風弋清心中雖急,卻不得不耐下心來。

《天水間》第一節最後一個音符停止,第二節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戰場之上有了明顯的變化,眾人緩緩放下手中的武器,目光一致的望向風弋清的方向,即便是隱族的人也受到樂聲的牽引,停止了前進,亦朝風弋清望來。

風弋清並不心急,也為慌亂,仍舊心無旁物的吹奏《天水間》,她心中驚奇與《天水間》竟有這樣的力量,這一年多以來,她雖日日練習《天水間》,可卻從未完整吹走過整章樂曲,所以也為發現其有此力量,只當是平常樂曲罷了。方才情急之下想起當年懷言的囑托,抱著一試的心態,想不到竟然真有天地之變。

風弋清這才往戰場中央走去,來到楚離和宮羽澈的身邊,輕聲喚醒了兩人,而其他人卻仍舊在方才的樂音之中難以自拔。

“宮羽澈,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風弋清看著氣數將近的宮羽澈說道。

“我只想知道,如果當初萋萋沒有死,你是不是真的有辦法救她?”宮羽澈捂住自己的傷口吃力的問道,風弋清聽得出他語氣之中的懺悔。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宮羽澈,你一生作惡多端,機關算盡,萋萋為了救贖你,一生行善,留下善名,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世人知曉真相之後,能夠看在她的名義上歸心與你,保你安然一生,可是你終究還是負了她的心意。”

風弋清目光清冷說道,她是同情宮羽澈的,可是如今他們立場不同。

“呵沒有她,我如何安然一生。”

宮羽澈斷續說道。

“我現在只求你們一件事。”

宮羽澈深知自己時間不多,粗喘著氣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為難念兒的。”

風弋清知道宮羽澈要求什麽,他一心求死,而先前卻又著力讓宮羽念和親,無非是想給宮羽念找一個容身之所。

“多謝。”

宮羽澈將最後一個字吐盡,終於還是倒在了血泊之中,嘴角微微帶著笑。此時,她會不會想起方萋萋呢?

“離,你怎麽樣?”風弋清轉身問楚離,她知道楚離亦受了傷。

“我沒事。”

楚離回道。

“我們時間不多了,回城發令,停止戰爭。”

風弋清將楚離扶上馬,策馬往城中趕去,她不知道這樂音的功力會持續多久,但是她害怕功效消失,平添屠殺。

止戰聲起,打破了戰場的沈寂,眾人醒悟之時,屠刀已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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