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秦如墨如約在將士的攙扶之下穿著楚離給她準備的刑裝出現在練兵場的看臺之上，一身風華，引得下面幾十萬將士一片喧嘩。

再看楚離和楚岸，兩人之間似乎沒有了先前的那般劍拔弩張，神色淡然，不過楚岸的臉上到底還是有一些擔憂。所有的人此時都在等著楚離發言，似乎更像是在等待一場神秘的儀式。

“先前秦冼將軍不聽軍令，善自出戰，當按軍法處以死刑，眾將士可有異議？”楚離向前走到秦如墨身邊，向底下幾十萬將士問道。

“她不是秦冼將軍。”

沈默良久，楚離也並不著急。終於，有一個聲音喊了出來，在這寂靜如夜的練兵場上顯得十分響亮。這一聲喊，引得中將士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看臺之上身著女裝的風華女子，怎麽可能是他們膜拜的不敗神話秦冼秦將軍。

“秦冼女扮男裝入伍為將，違反組制，死罪當斬，眾將士可有異議？”待到底下將士議論得差不多了，楚離又高聲問道。一下，眾人卻安靜了，他們素來知道女子不得入伍，可是卻從未思考過這樣做合不合理。眼前的女子真的是他們那樣崇敬的常勝將軍，他們是打心底裏佩服他，從未想過若他是女兒身會怎樣，所以此時個個都噤聲，一言不發。

“你們都是堂堂男子漢，且不說上陣殺敵不如一個女子，如今連話都不敢說一句，這就是我大楚將士嗎？”楚離加大力道怒聲說道，將士之中有些人已經地下了頭。

沙場一片寂靜，沒有人再說話，楚離也不再說話。

“行刑！”楚離高呼一聲，便見得一旁的劊子手喝了一碗烈酒之後，便欲揮刀行刑。

“楚帥！”危急之間，只聽得一個小小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楚離便示意行刑者停下，想聽聽這小將士作何說。

只見那小將士從隊列之中出來，又跑到了看臺之上，將士們更是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小文？”秦如墨看清了來人之後喊道，她已經三日不見小文，她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小文，不要胡鬧，趕快回去。”

秦如墨大聲勸到，她不知道小文要幹什麽，但是她不能讓小文有事。小文並不理會秦如墨，走到楚離旁邊，卸下自己頭上的頭盔，一頭秀發飄散在空中，眾人早已經呆住了。

“我知道，大楚向來有女子不得入伍為軍的律令，可是憑什麽，女子哪一點比不上男子？我從在新城投軍時便跟著秦將軍，那時候我和你們一樣也不知道她是一個女子，可是我知道她為了要參軍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這些有的曾經我們一個營的將士們一定知道，為了不被你們發現，秦將軍真的把自己當做一個男子，與你們同吃同住，還有更多難以言說的苦楚，你們自己知道，一個女子哪裏能夠忍受這些？如果不是秦將軍一直保護我，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秦將軍驍勇善戰，每次殺敵都沖在最前面，這些你們是知道的，幾十場對戰，秦將軍敗過幾次?可是你們知道她受傷過幾次，每次下了戰場她都將自己關起來療傷，雖然我不知道她傷勢如何，可是那一聲聲忍受傷痛的淒厲聲，只有我聽得到，所以我知道她的隱忍。她做做著一些，都是為了大楚的勝利，為了證明我們女子不必男子差。”

小文還在慷慨激昂的大聲說話，這是她這輩子說得最痛快的話。

“小文，不要再說了，下去。”

秦如墨吼道。

“我要說。”

這也是她第一次不聽秦如墨的話。

“為什麽大楚不能有女將軍，難道你們是怕人說你們不如女子嗎？那是你們自己沒本事，憑什麽要讓我們女子來承擔。當初離王妃一身戎裝，帶領千軍萬馬破降白祗，你們可知道我們心中有多驕傲，千百年來終於有一個女子在戰場上證明了自己，只可惜她不是軍中之人，如果她也參軍，我相信她也一定會有赫赫戰功。可是現在，秦將軍殺敵無數，為大楚攻城略地，難道你們就因為她是女兒身就要置她於死地嗎？如果真是那樣，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秦將軍。”

說完，小文昂起頭將眼一閉，視死如歸，她雖然怪秦如墨沒有告訴她真相，可是秦如墨的努力，她看在眼裏，同為女子，她不能看著她的努力毀於一旦。

秦如墨並不驚訝，當初章文敢不顧一切的跟她一同參軍，不管出於何種目的，都足以證明她也是個勇敢的女子，此時她的心中除了愧疚，更是對她多了幾分敬佩。

眾將士還沒有從方才的震撼之中回過神來，沈默更甚。

“請楚帥饒過秦將軍！”良久，聽得遠處一片聲音傳來，齊齊跪地請求。秦如墨看向遠方旗幟，那是她曾今所在的關前寨的將士。

“請楚帥繞過秦將軍！”一時，這樣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多的將士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地為秦如墨求情，或許他們此時還未細想女子參軍這件事該如何面對，但是他們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們，他們不想讓這個受人敬仰的不敗將軍就這樣死去，他們心中有愧。

楚離仍舊沒有說話，待到眾將士都請饒完之後，他才悠悠開口。

“千百年來，大楚不許女子入伍，可是看看曾經的白祗和乎河，包括現在的西宛，他們的軍中都有女將，而且更是世間女子的表率，我想在場的將士們想必也曾經從心底裏佩服過這樣的女子。我們自認大楚是強盛之國，自然女子也要強與別國，秦將軍用自己向我們證明了，大楚的女子並不比男子差，更不必別國的女將軍差。”

楚離義正言辭的說道，再次肯定了秦如墨的功績。

“秦將軍是我們大楚的常勝將軍，也是戰場上的不敗傳奇，相信此刻你們腦中出現的也必是秦將軍上陣殺敵的英勇，所以才願意這般為她求情。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

楚離話鋒一轉，眾人紛紛擡頭看向楚離，不知他要如何。

楚離接過身旁小將遞來的劍，長劍一出，將秦如墨的一縷青絲隔斷。

“今秦將軍以發代首，暫緩軍法，若再違軍令，比不輕饒。”

楚離揚劍喊道。

“多謝楚帥。”

眾將士異口同聲的向楚離高呼，在他們心中，是他們救了秦如墨。

“傳令天下，即日起，凡是符合入伍條件的，女子亦可參軍為將，建立功勳。”

楚離高呼。

“楚帥英明！楚帥英明！楚帥英明！”眾將士高呼三聲，此時他們已經心服口服。

“清兒，你看到了嗎，你曾說過希望大楚女子也能為將，今天我已經做到了，你高不高興？你到底在哪裏”楚離此時卻顯得有些落寞，如果風弋清在，她不知道會有多高興。

“王兄”楚岸走到楚離身邊，他知道楚離一定又想起了風弋清，或許他做著一切很大一部分也都是因為風弋清，但他還是感謝他，心中也很愧疚之前對楚離的誤解。

“好了，其他的事就交給你處理吧。”

楚離此時不想與人說話，將劍遞給楚岸之後便徑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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