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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宮羽澈不再是西宛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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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羽澈此時心中說不出什麽滋味,或許是懺悔又或許是擔憂,當他看到洛璃昏睡冰冷的石板上,身邊有偌大一灘黑血,而早已撕裂的衣物之下也已經變得血肉模糊,實在難以想象洛璃在暈倒之前遭受了怎樣的痛苦。此時,宮羽澈才真正體會到自己到底有多殘忍,或許這也是一直以來他都不願面對洛璃的原因,他必須讓自己狠下心來。

整個西庭布滿了可怖的氣息,好像死神已經降臨一般,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明公子來了沒有?”宮羽澈仿佛覺得時間過了很久很久,眼前的人你也似乎在下一秒便會消失,所以再三問起明臨。

“來了。”

這一次回答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明臨自己。

明臨從一踏進西庭便已覺得氣氛不對,所以亦是面色沈重,也不多問便開始查看洛璃的情況。按理說,自己的藥是在先前的藥的改良而來,雖然新藥可能會有一個難以忍受的習慣過程,但是也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啊。如果洛璃死了,那自己多半也是不能走出這山莊的,這一點他倒是相信宮羽澈做得出來,所以不免也有些緊張。

“這到底怎麽回事?”宮羽澈沈聲問道,聲音之中更是含著殺氣。用洛璃試毒是機會最大的一次,所以他才找了藥石谷弟子明臨來做藥師,如果此次試毒失敗,那麽按照宮羽澈的慣用手段,藥師必定是要給試毒之人陪葬的,沒有例外。

“子母蠱和嗜蠱的氣息都弱下去了,但是”明臨不知如何開口,蠱毒的氣息弱下去這原本是好事,那就說明是藥起了作用,但是洛璃的生命跡象也越來越弱,只怕是活不過今晚,這又與試毒失敗有何異。

“但是什麽?”宮羽澈有些暴戾,他從來都不是溫和之人,除了在方萋萋面前。

“洛姑娘的生命氣息也弱下去了,如果熬不過今晚,怕也是要香消玉殞的。”

明臨無奈。

如果中蠱之人生命消逝,那蠱毒必然也會隨之消逝,這與解沒解蠱又有什麽區別?與其說是藥性壓制住了蠱毒,倒不如說是洛璃用自己的生命與蠱毒共歸於盡。

“如果洛姑娘死了,真個西庭的暗衛都要跟著陪葬,包括你。”

宮羽澈陰狠的看著明臨說道,先前為了避免洛璃輕舉妄動,所以他安排了很多暗衛盯住洛璃。

“這裏不方便,我得回去研制新藥或許還能救她一命。”

明臨受制於宮羽澈,自然無法逃脫,但是把他關在這西庭之中他也無法救活洛璃。

“來人,送明公子回去。”

宮羽澈向暗處說了一句,明著是送明臨回去,其實是已經將他監視起來。

“照顧好洛姑娘,不然你也一起陪葬。”

宮羽澈向一旁早已經嚇得不清的丫鬟說道。

“是、是、是。”

丫鬟早已經嚇壞了,忙不疊的應道。

“羽澈,還是讓我來照顧洛姑娘吧,丫鬟們笨手笨腳的。”

一直在門外的方萋萋走進來說道。

“萋萋,你怎麽來了?”宮羽澈方才心急,並沒有註意到門外有人,見是方萋萋進來,便上前捂住方萋萋已經有些涼意的手。

“我有些擔心洛姑娘,所以過來看看。”

方萋萋輕柔一笑說道。

“這裏有下人們便是,夜裏冷,你早些回去休息。”

宮羽澈也已經恢覆了面對方萋萋時的柔和。

“稟報太子,宮裏來人了。”

方萋萋還未開口,便聽得外面的人匯報。

“宮裏怎麽了?”方萋萋知道今夜註定是個不平夜,但仍然對外面發生的事情非常好奇。

“沒事,不用擔心,我去去就回來,你早點休息。來人,送夫人回房。”

宮羽澈心中自然是對宮中的事情了然的,但是他不願讓方萋萋徒添負擔,所以說得十分雲淡風輕。

宮羽澈走後,方萋萋並沒有會房,而是留在了西庭照顧洛璃。房中在幾個下人的清掃之下也已經漸漸散去了血腥之氣,方萋萋在屏退了丫鬟之後,親自為洛璃搽洗身體。

“洛姑娘,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要怪你就怪我吧,不要怪羽澈心狠,看得出來他也不想這樣待你。”

方萋萋一邊為洛璃擦拭身體一邊喃喃自語道,不知她心中又是怎樣一番滋味。

恍惚間,墻角似乎有一陣響動,便見得是一只通體發黑的狐貍搖擺著身子闖了進來,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毛更顯得黑亮抖擻,它好像並不害怕方萋萋。

“小家夥,你怎麽來了,這些日子都跑去哪裏貪玩了?”方萋萋將黑狐抱在懷中,輕輕的撫摸道。這是當初她從黑霧森林中唯一帶出來的東西,一直跟在她身邊,雖然很少看到黑狐出現,但是她知道它都在她的周圍。

黑狐似乎很懂事,在方萋萋的懷裏蹭了蹭,惹得方萋萋一陣發笑。

“噓,不要吵到洛姑娘休息。”

方萋萋如同面對一個孩子一樣想黑狐書棋食指,示意它不要出聲。

黑狐好像聽懂了一般,果然不再招惹方萋萋,一下跳到洛璃的身邊,舔舐她身上**露在外的傷口。

直到後半夜,明臨讓人送來了藥,說是能夠暫緩洛璃的性命,但是人卻沒有出現。方萋萋此時也沒有別的選擇,便給洛璃用了藥,而其他的就交給宮羽澈回來解決。

直到天已經大亮,山間回蕩著前方寺廟傳來的陣陣鐘聲,宮羽澈才帶著一身疲憊的回到山莊,身後還帶了一個大夫模樣的人。

“夫人**未睡?”宮羽澈在西庭之中見到方萋萋,並不奇怪,只是有些心疼。

“我沒事,好在洛姑娘挺過來了。”

方萋萋寬懷一笑說道,她每隔一個時辰便會探一探洛璃的體溫,如今她的身體依然溫熱,那便說明還有救。

“你總是這樣想著別人,什麽時候才能關心關心自己。”

宮羽澈看著方萋萋如此疲憊的神色愈加心疼,方萋萋同樣身中子母蠱,若是不加修養,同樣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宮羽澈自然時時擔心。

“你今天怎麽了?”方萋萋卻覺得有些怪怪的。

“萋萋,從今後我便不再是西宛太子了,你可還願跟我?”宮羽澈認真的看著方萋萋說道,他雖然相信方萋萋,但是他還是想親口聽到方萋萋的回答。

方萋萋有些震驚,昨夜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傻瓜,我嫁的是我的夫君宮羽澈,不是太子宮羽澈。”

震驚之後,方萋萋也看著宮羽澈認真的說道。她知道宮羽澈心中必定是不好受的,她愛他,但她也知道宮羽澈是權勢之人,到底是什麽讓他寧願放棄自己的太子之位?她有些心疼宮羽澈,緊緊地擁抱著他,希望給他更多的力量。

“萋萋,從今後,我們便在這山莊裏相守一輩子,可好?”宮羽澈說道。

“好。”

方萋萋也應道,此時的宮羽澈柔弱得更像一個孩子。只是一輩子這麽長,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承諾。

“對了,明公子呢?”良久,方萋萋才問道。

“昨夜留下藥之後便離開了。”

宮羽澈淡淡的說道,並不說出會如何對明臨,方萋萋不敢興趣,自然也未多問。

“那這位是?”方萋萋並不認識此時正在給洛璃診脈的大夫。

“這是之前太子府的大夫,可靠。”

宮羽澈說道。

“嗯。”

方萋萋點頭應道。

“大夫,洛姑娘如何了?”方萋萋問道。

“回夫人,洛姑娘現在身體相當虛弱,只怕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不過目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那大夫回道。

“多謝張大夫,路上辛苦了,帶大夫下去休息。”

宮羽澈向下人吩咐道。

“屬下告退。”

張大夫提著自己的藥箱便跟著引路的下人出了西庭,他知道只要進了這山莊,如果完成不了宮羽澈的命令,那便沒有後路可退,而自己只有進其所能為洛璃續命,或許還有機會離開這裏。

如今,即便宮羽澈不再是西宛的太子,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暗地到底還隱藏著怎樣的勢力,所以也不敢輕易動得他。

“走吧,如今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交給下人便是,我送你回去休息。”

宮羽澈攬過方萋萋。

“嗯。”

方萋萋擔憂的看了一眼洛璃,便隨宮羽澈離開了。

之後的幾天,方萋萋每天都來看看洛璃的病情,那只黑狐也像是與方萋萋約好了一般,每天也按時來為洛璃舔舐傷口。方萋萋發現,黑狐舔舐過的傷口似乎好得快些,所以也刻意讓黑狐為洛璃療傷。只是,洛璃的外傷雖然好得差不多了,卻仍不見醒來的動靜。

宮羽澈似乎比以前更忙,白天在山莊根本見不到他的身影,那日之後,他也同樣沒有來過西庭。但是他每天黃昏都會回到山莊同方萋萋用膳,倒不像以前,方萋萋總是幾天才見到他一次。方萋萋心中雖然有諸多疑惑,但也總是懂事的從不提起。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能像這樣多陪在宮羽澈身邊,她已經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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