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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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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明月朗仍舊探試過楚粟的情況,但也不過如此,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別的病癥來。只得將藥石谷的止寧丸拿了與風弋清,避免楚粟在癲狂時傷人,此藥可以讓人鎮定幾分,他在風弋清毒發時也曾用過。只是風弋清體質異常,不得其效。但與常人而言,確是奇材之用了。

楚粟並無異常,而宮中太後也派人來催,風弋清等人便在第二日用過早膳之後啟程回京。風弋清如今反倒不擔心楚粟失智為人所知,先前楚粟身份尷尬,她不知如何處置以堵悠悠眾口,如今楚粟已癡,她自然有理由應對眾人之請。

風弋清並沒有回到離王府,而是讓儀仗直接進了皇宮來拜見太後。

“兒媳給母後請安。”

風弋清一進福壽宮便見太後在主位上等候,想來已經多時。

“清兒快起來,離兒不在,勞苦你了。”

太後扶起風弋清,讓她坐到自己的近旁,大量著說。

“母後說哪裏的話,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風弋清誠懇的回道,太後自然也欣慰。

“粟兒怎麽樣了?”太後面露擔憂的問道,果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請母後降罪,是兒媳失責了。”

風弋清見太後如此問,便側身下跪道。

“清兒莫要自責,這或都是命吧,怎麽能怪到你頭上?只是可憐了粟兒小小年紀,竟得了這般癡癥。”

太後感慨道。

“粟兒如今在暖閣之中,那裏氣候風景都適合養其身心,我有怕他過來驚擾了母後,或又惹得母後心躁,所以才沒有帶他過來。母後此時可要見他?”風弋清問道。

“嗯,著人帶他過來吧。”

太後吩咐道,風弋清便讓書棋過去請明月朗帶楚粟過來。

“母後不必擔憂,粟兒的病只要靜養,日後會痊愈的。”

風弋清寬慰道。

“癲狂之癥,如何能治?倒也罷了,減了他許多人世間的煩惱,讓他如往日一般自在快活也是好的。我這老婆子竟也有些癡望如他這般了,不問世事反倒輕松。”

太後哪裏能信癲狂之癥還能治好,不過倒也看得開。

“母後能看得開些自然是好的,只是莫要胡思亂想才好呢,若是您老人家不問世事了,叫我和離如何?”風弋清一笑說道,握住太後略顯蒼老的雙手,太後也寬懷一笑。

“以後你便是這家的當家主母了,日後更是要母儀天下的,能容天下人,母後希望你也能好好待楚粟。”

太後望著風弋清懇切的問道。她雖不喜楚胤與秦芙之作為,但卻是歡喜這個皇孫的,當然希望自己能夠庇佑一時。

“即便母後不說,清兒也會如此。粟兒本無過錯,我自會護他周全,母後放心。”

風弋清亦是鄭重的承諾道,她也的確從未想過要傷害楚粟。

“太後,王妃,太子和神醫到了。”

書棋來到大殿回話,身後便跟著楚粟和明月朗。風弋清曾經交代過,楚粟尚未被廢,所以仍舊是太子之身,眾人仍舊需稱他為太子。盡管很多人反對,但風弋清仍舊堅持,這或許也是她對他的一種保護吧。

“見過太後。”

明月朗躬身行禮,卻是不卑不亢。而楚粟只在一旁呆呆的傻笑的看著太後。

“粟兒,到祖母這裏來。”

太後看到這樣的楚粟不禁動容,似乎眼中含淚,便招手讓楚粟過來。

“你認得粟兒?”楚粟並不上前,只是癡笑著問太後。

“粟兒,你竟連母後也不認得了?作孽啊!”太後聞楚粟果真不識得她,一時間老淚縱橫,不能止住。風弋清慌忙擡手為太後拭淚,不免又是一陣寬慰。而楚粟卻始終在一旁癡癡的笑望著。

“粟兒,我不是說過帶你回家看望祖母嗎,還不快過來見過祖母?”風弋清也輕聲的招手讓楚粟過來。楚粟見風弋清也喚自己過去,方才擡腳往主位上去。

“你就是姐姐說的祖母?”楚粟好奇的看著太後,竟覺得有些親切,便又湊近了幾分。

“姐姐?”太後不解的問道。

“對啊,這個漂亮姐姐告訴我說要帶我回家找親人,就是你嗎?”楚粟指著風弋清說道。

“也罷,只要你開心便好。”

太後這才知道楚粟所言姐姐是指風弋清,看了看風弋清後便說道。

“這都是你父皇做的孽啊!”太後拉著楚粟的手不禁感嘆道。

“我父親?我父親在哪?”楚粟天真的看著太後問道,又看了看風弋清。

“粟兒,你說你有禮物要給祖母,可帶來了?”風弋清見太後一怔,不知如何回答,便錯開了話題。太後經風弋清提醒便也換了面色。

“姐姐不說,我都差點忘了。神醫哥哥,快把我的東西給我。”

楚粟一想到這便興奮不已,忘了其他,轉身對明月朗說道。但見明月朗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筒來,楚粟蹦跶的跑下去拿了竹筒方又回到太後身邊。楚粟如孩童一般小心翼翼的打開竹筒,這動作引得太後和風弋清一陣好笑,而又有些期待。

只見竹筒打開的那一刻,楚粟臉色驟變。

“粟兒,怎麽了?”風弋清擔心的問道。

“死了,死了,全都死了!”楚粟大聲叫道,猛的將竹筒打翻在地,有的還落到了太後的衣袍上。但是楚粟仍舊失常的尖叫著,口中聲聲的叫著“死了死了”,表情亦是十分驚恐,著實也將太後嚇得不清,風弋清也下意識的將太後護在身後。書棋和斷音健步一躍,便將楚粟控在了一邊,只是楚粟仍舊在掙紮。只見明月朗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來,倒出一粒通明的藥丸讓楚粟服下。服藥之後,楚粟安靜了許多,只是口中仍舊低喃著“死了死了全死了”這般的話語。

“書棋,先將太子送回暖閣之中罷。”

風弋清吩咐道,書棋便又半哄著將楚粟帶了出去。

“母後,沒事吧?”風弋清擔憂的問道。

“月朗,你來給母後看看。”

風弋清見太後面色慘淡失常,便讓明月朗上前來給太後把脈。

“這是什麽?”太後用另一只手指著地上被楚粟打翻的東西問道,仍舊有些驚魂未定。

“這是竹象,是粟兒專門從萬安寺給您帶回來的,或是天氣轉熱,這竹象在竹筒之中悶了些,便如此了。粟兒方才也是情急了些,母後沒事吧?”風弋清解釋道。

“想不到粟兒的病竟嚴重至此了,如何能醫?”太後這才漸緩過神來。

“母後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就他的。”

風弋清承諾道,她不肯定能否治好楚粟,但她一定會竭盡她的全力。

太後看著風弋清寬慰的點頭。

“你就是天下神醫明月朗了?”太後側頭看向為自己把脈的明月朗問道。

“正是。”

明月朗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十多年前,我曾與你師傅明嵩有過一面之緣,你與他倒是有幾分相似,不知他可過得還好?”太後看著明月朗說道,似乎想起了往事。

“師傅他老人家很好,他也常提起當年在京都之事,更是常常夢見在宮中的日子。之事谷中事務繁忙,所以他才不便出谷來見故人。明月朗回道,似乎想從太後口中知道些什麽。

“是啊,想起那段日子,他還真是給宮中帶來了不少樂趣,還治好了我當年隨先皇征戰留下的舊疾。只是當我要感謝他的時候,他竟有不辭而別了。到底是江湖中人啊,這般不慕名利,著實讓人崇敬。故人安好便好,若是相見,免不得又是一陣傷懷。”

太後感嘆道,並不說起當年具體之事。

“只是師傅常常說起”宮中之事,有的事竟記得不大真切了。明月朗繼續試探道。

“老了老了,十多年過去了。他當年也如你這般來到京都,多少女子為她動心啊,當年為她指婚公主他也是不願的。如今,他可有子嗣?”太後今日的話也比往常多了許多。她與明嵩相差近二十多歲,但是當時她卻是萬分敬仰明嵩的。

“師傅清心寡欲,一生未娶。”

明月朗回道,眼神直直的望著太後,希望太後能說出的什麽來。

“哎,難為他了。不過他有你這般”名揚天下的弟子也知足了。

“太後望著明月朗說道,似是不想在與明月朗說當年之事。明月朗也明顯感覺到太後一定知道當年之事的隱情,只是時機未熟,太後刻意隱瞞,他也不能多問。

“月朗,母後怎麽樣了?”風弋清借機問道。

“太後一心禮佛,身體康健,方才只是受了些驚嚇而已。未免夜裏驚夢,一會兒讓禦醫照著方子抓了藥吃兩日便可,”明月朗拿著已寫好的藥方遞與一旁的侍女說道。

“有心了。清兒的病有你在一旁,我和離兒也就放心了。”

太後故意提了楚離。

“我與離王和王妃相交已久,自然會竭我所能。”

明月朗定定的說道,話末又看了風弋清。

“好了,我也有些乏了。天氣愈熱,人心就煩,清兒今日便來與我搖扇吧。”

太後拍手說道,自然是在對明月朗下逐客令。

明月朗覆又看了一眼風弋清以示告辭,便轉身走了。風弋清也起身扶了太後往裏閣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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