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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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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離接到明月朗的通知便匆匆到了清苑,一路上難掩擔憂之色。一進到風弋清的房門便覺得房中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但見風弋清早已失去了神智,不受控制的撕裂著自己腹部的傷口,臉色興奮而又瘋狂,早已識不得任何人。一旁的明月朗正在努力使風弋清冷靜下來,但是此時躁動的風弋清根本無法使他有所作為。

“清兒,清兒,你醒醒,是我,我是離,我來了,你看看我。”

楚離打不上錢將風弋清小心而又緊緊的抱住,生怕她再掙開了她的傷口。

然而風弋清並沒有因此而安靜下來,甚至對楚離的話語置若罔聞,只是執著的在楚離的懷裏掙紮,眼眶愈加猩紅,癲狂若野獸一般充斥著對鮮血的渴望。隨著風弋清的每一次掙紮,腹部都會再度流出新鮮的血液,而先前的血液已經凝固成塊,先前的宮裝已經被鮮血染得緋紅,而此時風弋清臉色蒼白,雙眼猩紅,怪道京都之人稱之為“妖女”,而這一刻如果風弋清意識清醒,她一定會想起她第一次來到大楚時在輪回空間的畫面,只是她已經一點意識都沒有。風弋清一直企圖掙脫楚離的禁錮,但是因為先前的掙脫,風弋清已經變得有些無力,但仍舊憑著本能在掙脫,加之楚離的力量強大,任憑風弋清如何也掙脫不開。楚離看著掙紮躁動的風弋清,而風弋清的身體卻已經變得浸骨的寒冷和僵硬,而腹部的傷口卻仍有源源不斷的鮮血流出。楚離卻只能幹看著而無能為力,眼神無助的看向明月朗,他從未如此脆弱過。

“救她!”楚離直看著明月朗,只說了這兩個字。

明月朗並沒有多說話,而是重新上手為風弋清先處理腹部的傷口,因為風弋清的掙紮,傷口早已經裂開,也已經失血過多,如果再不止血風弋清不會死於蠱毒發作,或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但見明月朗輕柔細致的為風弋清清理幹凈了傷口,然後又重新消了毒,上好了藥,與楚離合力包紮了傷口。明月朗到底是藥石谷之人,此次又用了新的止血之藥,確實止住了許多,僅有絲絲血跡滲出。而風弋清在楚離的懷中好似感受到了溫暖,確實安靜了不少,但是仍舊神志未清,企圖掙脫楚離的懷抱。

明月朗又讓人將屋裏的血液和熱水清理幹凈,給房屋散了風,去了血腥之氣,方才暢通了許多。又見明月朗從藥箱中拿出一顆藥丸來遞於楚離,楚離接過順了茶給風弋清服下。漸漸的便見風弋清軟了身體攤在了楚離的懷中,臉色蒼白,仿佛已經沒有了生氣,下一刻便會香消玉殞。

“這是什麽?”楚離雖毫不懷疑的給風弋清服了藥,但仍舊放心不下問了明月朗。

“這是迷香。”

明月朗只淡淡回了一句。

“什麽,你——”關心則亂,楚離這時才反應過來,難怪方才接過藥丸時有一股異香。只是藥石谷迷香乃是天下奇毒,他不知為何明月朗要對風弋清下此藥。

“世人都說藥石谷迷香殺人於無形之中,但是有時候毒藥亦是良藥,而良藥有時反倒會害人性命,醫毒一家,世人愚鈍罷了。”

明月朗情不自禁的感嘆道,世人的確對醫毒二物有太多的誤解。

“清兒情況竟然這樣嚴重了?”楚離聽明月朗此說才冷靜下來,明月朗下藥自有其道理,倒是自己太緊張風弋清的狀況,反倒忘了藥石谷之人行事向來與常人不同,只是能用上奪命迷香難道風弋清的狀況已經十分糟糕了?

“嗯。上次解蠱失敗刺激了弋清體內的蠱蟲,它已經有了抵觸,弋清身體也受到了璀璨愈加脆弱,所以每月月中毒發會愈加劇烈,以後每次蠱毒發作或許會讓弋清更加痛苦,所以要盡早解蠱才好,不然後果堪憂。”

明月朗也不隱瞞。果然,懷言說得沒錯,一旦解蠱失敗,風弋清的情況會更加嚴重,而剛剛到來的楚岸聞言思緒飄遠,不知懷言如何了。

“還有多少時日?”楚離知道明月朗所說後果堪憂所指何事,只是明月朗也不忍說出來罷了。

“三年。如果三年內弋清的蠱毒未解,那就回天乏力了。”

明月朗說道。其實這還是保守估計,十八年來風弋清月月受蠱毒折磨,身子已經孱弱不堪,不堪其重,如今蠱毒加重,以風弋清的身子怕是難以長命。且此七色五毒子母蠱行蠱時間為二十年,風弋清本已十八,命期將近,好在有懷言相助,明月朗才敢說三年。而從今日情況看來,即便是有懷言相助,風弋清怕也熬不過三年。

“三年。”

楚離獨自反覆說著“三年”,看來他確實要加快出軍步伐,才能拿到解蠱之藥引,他一刻也不願風弋清多受苦。

一旁明月朗見風弋清臉色漸有恢覆,才拿出一個暗紅的琉璃小瓶,用藥勺輕啟風弋清的慘色雙唇慢慢將瓶中的紅色液體沁入口中,直至服完。隨後才一一收了醫物。

“這是?”楚離在明月朗取出藥瓶之時便聞到一股血腥味,且含有淡淡的藥香,明月朗曾經阻止他給風弋清服血,如今為何又如此,這又是何人之血?

“這是懷言的血,她走前交待她每月月中都會給弋清送血,你知道的,她的血不同你我,她在給弋清續命。我給弋清下奪命迷香也是萬不得已,針灸已經不能讓弋清安靜下來,唯有迷香,雖是劇毒,但是這是我新制的,少了劇毒之外,是要在一個時辰內服下解藥方可無事,我已經將解藥混在了鮮血之中,你無需擔心,弋清很快就會醒來。”

明月朗解釋道,比起懷言,他為風弋清做的的確太少。

楚離聞言才放下心來,只是有些震驚懷言竟為風弋清做到如此實在是難以置信,懷言究竟出乎何種目的如此對風弋清,難道僅僅就為償還巫族之債,清理門戶?顯然,這並不夠。

“懷夫人費心了。”

楚離不禁感嘆道。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

明月朗面色凝重的說道。

“什麽事?”楚離聞言又面露擔憂,能在此時讓明月朗說起的事想來不是什麽好事。

“方才弋清突然醒來,只有短暫的清醒,隨即便一直處於癲狂之中,只顧撕裂自己的傷口,十分反常,想來是那下蠱之人知道弋清今日受傷,所以催動蠱術想置弋清於死地。”

明月朗說道。

“如此看來那人一定在京都,才能如此掌握王嫂的一舉一動,只是京都人眾,又會是誰?”楚岸在一旁也說道。

“今日之事,知者甚少,清兒受傷也從未對外說過,那人一定就在我們身邊。”

楚離說道,只是他也疑惑,先前斷玉如何也查不到此人,而書劍回京後接手斷玉也是一無所獲,書門的情報向來不曾出過差錯,只這一件仿佛並不存在。

“我會命書劍繼續追查,只是清兒何時會醒?”楚離知道此事沖急不得,必須從長計議,他如今最擔心的是風弋清,他即將出征,風弋清是他最放不下的牽掛。

“方才弋清醒來之時不讓我通知你,就是不想擾亂你的出征計劃,她讓我告訴你按時出征,不要因為他有所耽誤。”

明月朗將風弋清短暫清醒時的話一一轉告給楚離。

“她這樣說就是不想你擔心,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明月朗說道。

“她如今如此情況,教我如何不憂?”楚離嘆道,她知道風弋清要他以大局為重,只是與他而言她比江山更重要。

“難道王爺不想早日為弋清解蠱?”明月朗反問道,他知道楚離之所以如此情急舉事,很大部分緣故便是風弋清。

“我會等清兒醒來。”

楚離堅定的說道,無論如何他也要等她安好之後離開。

“以後就有勞月朗神醫照顧清兒了,楚離感激不盡。”

楚離眼色誠懇,他相信明月朗,而如今也只有明月朗才能保風弋清平安。

“我們朋友一場,自不必說。”

明月朗也以誠懇相對,他雖面上清冷了些,但是早已將眾人視作朋友,尤其是風弋清。

“好了,夜深了,岸,送月朗回去休息吧。”

楚離見夜色已深,而今日眾人也確都累了,便讓兩人回去休息,明日還有更多事要做。

“清兒,你看今晚夜色真美,我們是不是從未一起賞過月色!”眾人退去後,楚離坐在**邊靜靜的看著風弋清,月色透過微啟的軒窗流瀉在窗前,風弋清慘白的臉色在月色中倒是多了幾分透亮,安靜如斯,仿若沈睡的仙人。楚離有些傷感,每逢月中因為擔憂風弋清的蠱毒,這些年來他們確實從未相擁賞過月色,如今想來也真有些遺憾。思及此,楚離便輕悄的躺在風弋清的身旁,將風弋清擁入懷中,短暫的放空自己,等待著風弋清的醒來。他的清兒,這一世都由他來守護,白首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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