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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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已是晚上十一點。

微電影拍攝得異常順利,片場工作人員心情都頗佳。

祁蒲之的演技自不必說,圈內出了名的一遍過選手。

於是大家都不吝對江恬這個出乎意料表現亮眼的新人予以誇讚。

江恬在讚揚聲中,寵辱不驚地謙遜應道:“祁老師教得好。”

壓根沒怎麽教的祁老師面上掛著得體的笑,那眼神適時地帶了兩分欣賞。

好一個前輩友、後輩恭的場面。

昨天睡得晚,今天又工作到深夜,祁蒲之回了酒店房間便懶散地躺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

江恬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過去俯下身看她:“姐姐很累麽?”

她說著,就要伸手給祁蒲之按肩膀。

祁蒲之搖搖頭,按住她的手,輕聲說:“不用,你也累了。快去洗澡吧。”

“嗯。”

江恬將她臉側的碎發順至耳後,手指在她臉頰肌膚上摩挲兩下,低頭就要親她。

祁蒲之本來沒想躲,然而突然想起今天積壓的某本賬還沒算清,她偏頭錯開。

吻擦過唇瓣,落在臉頰。

江恬微楞,很快松開,像是有點可憐地問:“姐姐不想親麽?”

祁蒲之覺得此時自己躺在沙發上,而江恬把手撐在她身後、俯身看她的姿勢不太適合算賬。

於是她把人拉著坐在了自己旁邊,兩人視線相平。

她盯著江恬,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某人今天在攝像頭前,倒是挺會玩花樣。”

先前她願意上《跨界約會》,一個主要原因便是覺得在鏡頭前暗暗逗弄江恬會很有趣。

——想看這小狼崽子徒有滿腹黑水,但在鏡頭前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上一期拍攝時她有享受到這種快樂。

哪知道這期江恬反將一軍,今天又是假借沒出戲黏她、又是在借位時偷偷親她的。

簡直是翻了天。

祁蒲之越想越覺得虧。

江恬輕眨了下眼,像在認真回憶今天自己玩了什麽花樣。

她在祁蒲之審判的目光中半點不心虛,片刻後俯身湊過去,用鼻尖輕蹭了下祁蒲之的鼻尖,彎眸柔聲道:“姐姐是覺得被欺負了?”

無論是此刻的鼻尖廝磨、呼吸交錯,還是年輕女人用清冷溫潤的嗓音說出的那句“被欺負”,在靜謐的夜晚都透著霧一般的暧昧。

在這種氛圍中,祁蒲之的心臟不自覺地愈發鼓噪作響。

她的手輕抵江恬的肩膀,下意識地呢喃:“江恬,乖一點......”

這話剛說完,便感覺有點恍惚。

“葉蘇,乖一點......”

這是不久前拍攝時,她作為裴影說出的臺詞。

當時葉蘇喝醉了酒,也是這般用鼻尖蹭她。

看著女人變得縹緲的眼神,江恬停住蹭她的動作。

她觀察著祁蒲之的表情,喉間莫名有點發澀,低聲問:“姐姐想到什麽了?”

祁蒲之唇瓣微動,言簡意賅地回答:“葉蘇。”

江恬像是早就猜到。

她唇角牽起淡笑,說出口的話卻不怎麽從容:“姐姐看著我,卻想到葉蘇......”

話裏帶了某種泛酸的意味。

祁蒲之立馬明白她誤會了什麽,正要開口解釋,便見年輕女人眸光深邃,直接借著此刻鼻尖相抵的極近距離,偏頭吻了過來。

這次她沒避開。

江恬邊親邊不容抗拒地把她壓在沙發上,呼吸發亂,吻得有點急切。

直到祁蒲之快喘不過來,嗚咽著輕推她,江恬才松開。

唇瓣撤離,在灼熱的呼吸間,她低聲問:“誰在親你?”

她的眼神如黑曜石般深沈,帶了某種執著,像是一定要她在“葉蘇”和“江恬”之間選一個回答。

偏偏表情又溫順而可憐,完全不像剛把人壓著親的模樣。

祁蒲之在這種矛盾感裏心跳很快。

她看著年輕女人胡亂吃醋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擡起手,給狗狗順毛一樣輕撫她柔軟的長發。

呼吸稍微平緩後,她柔聲解釋:

“我方才的話有歧義。不是看著你想到葉蘇,是那句‘乖一點’讓我不自覺地想到晚上拍攝時的臺詞和場景。”

“我拍過很多戲。”祁蒲之輕聲說,“但唯有拍《光影》時,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既視感,仿佛曾經真的經歷過,因此感觸和記憶都更深刻。”

雖然在創作劇本時,她們將葉蘇與裴影的性格經歷都寫得貼近她們自身,但那種既視感未免太過真實。

江恬沈默片刻後,輕聲說:“大家都誇我今天表現驚艷,有演戲的天賦。”

頓了頓,她接著說:“但其實我在表演技巧上只是門外漢。拍攝《光影》時,我沒怎麽感覺到自己在演......臺詞、表情細節、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溪水順著山間地形流動般,自然順暢地湧出。”

祁蒲之凝視著她,一時沒說話。

在拍戲時,她也數次暗自驚嘆於江恬的表現。

她把葉蘇醉酒後那種迷蒙中既心碎又隱忍的神情詮釋得生動。

把葉蘇在裴影每次去李家過夜後,第二天一早見到她時壓抑的心酸演得讓對戲的祁蒲之都心生悵然。

祁蒲之這般說了。

卻見江恬睫羽輕顫,呼吸陡然沈了幾分。而後,她垂眸,低聲說:“大概因為我代入了自己。”

祁蒲之從沒見過她這副的神情,心頭一空,有點意識到她說的什麽。

停頓幾秒,江恬好像有點無奈地勾起唇,坦然地看著她說:“姐姐不知道,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緋聞,也和葉蘇一樣幼稚地去買了醉。”

她語氣輕松,唇角的笑意也並不勉強,平靜述說年少時做的傻事。

祁蒲之卻頓時有點無所適從。

她意識到今天葉蘇讓她悵然的那些神情,其實便是江恬真實的過往。

而事實上,她的緋聞傳得遠比裴影去李家頻繁。因此江恬經歷過的心酸也許比葉蘇更多。

更過分的是,她至今從未向江恬解釋過,甚至有時當做逗弄她的玩笑。

緋聞纏身曾是她的噩夢,但她對此從最初的身不由己、恐慌抵觸到後來的習以為常,逐漸把這件事看得淡且輕,甚而覺得好笑。於是忽略了江恬可能因此受到的傷害。

祁蒲之想,她實在是很壞。

江恬觀察著女人的表情變化,有點心疼她眼裏的自責和無助。

不由得俯身湊過去安撫地貼貼她的臉頰,逗她:“我剛剛難道顯得很可憐麽?我可沒有賣慘的意思,姐姐就當聽我的糗事......”

祁蒲之微抿唇,欲言又止。

片刻後,她開口:“江恬。”

她的手順著江恬的手臂滑下,最終扣住了她的手腕,小聲但是認真地說:

“......就和裴影只有過葉蘇一樣,我只有過你一個人而已。”

她一向在江恬面前演得漫不經心,還沒有說過這般近似告白的坦誠話語。

江恬想不到她此時會這樣回應,微楞地凝望著女人輕咬唇瓣,真摯又有點羞赧的神情。

等待和渴望很多年的人這般表露心意,讓向來從容自若、裝乖使壞信手拈來的江恬一時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

她只覺得一股麻意沿著脊柱往上攀爬蔓延,溫熱的血液在四肢百骸裏奔湧。

平日說盡情話的嘴竟也變得木訥起來,最後只是低“嗯”了一聲。

唯有將一切回答交由洶湧的親吻裏。

以前的祁蒲之,和她隔了年歲,隔了一片海的距離。她在漫長的遙望中,害怕永遠也等不到。

此刻卻在她懷中,和她一起沈醉在唇舌癡纏裏。

美好如夢。

由情生欲。

祁蒲之被按在沙發上,在江恬咬上她脖頸的那瞬間,輕嗔著推她:“還沒洗澡......”

江恬不放過她,時輕時重地舔咬,嗓音微啞:“沒關系......姐姐很香。”

情至深處難以忍耐,完全等不及去洗個澡。

最後潔癖和激情碰撞之下,祁蒲之縱容她隔著衣物纏了兩回。

餘韻裏失神的間隙,祁蒲之眼眸含霧,在江恬意猶未盡的親吻中,隱隱約約想起......

她本來是要算賬來著。

最終卻是坦了白,哄了人,交心又交身。

真是......她懊惱地咬在江恬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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