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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宴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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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東面有片景致不錯的山,原來是相國寺的場業,相國寺前一任住持無相大師眼見好些人客死京城,一時間不好回鄉安葬,便將這一代劃給了官府,官府會低價賣一些地給外鄉人安葬無法回鄉的親人。

小白和霍雲山對著一座沒有墓碑的墳塋前坐下,小白扒拉了一下亂草堆:“好像就是這個了。”

霍雲山長長嘆了口氣:“康平啊康平,你這死的可真是驚天動地了,小侯爺敬你是條漢子!”

小白瞧著他的樣子,嗤笑了一聲,沒說什麽。

遠遠的一輛馬車趕了來,十一趕著馬車來了,馬車上下來一個清秀的夫人,牽著六七歲的孩子。

這便是康夫人母子。

西南大捷,幾天前,宴家姐弟進京受賞,宴清都回了京城了。

小白約他來這裏見面。

康夫人領著孩子,微微朝著小白和霍雲山欠了欠身。

霍雲山瞪大了眼睛瞧了瞧他們,半天沒想出來說什麽。

康夫人指著那墳塋道:“寧兒,這便是你父親的墳墓,你父親是個頂有才的人。”

小白和霍雲山相互看了一眼,長長的嘆了口氣。

那孩子在父親墳前磕了頭,乖乖到了母親身邊,並不怎麽說話。

夫人看著小白和霍雲山道:“我夫君本事清清白白的人,並沒有做過什麽偷雞摸狗的事情,我一時不查將他的文牒賣給了小人,累及我兒多年來不能堂堂正正做人,若是兩位大人找到了賊人,我拼死也會去公堂上作證的。”

小白摸了摸腦袋:“那買文牒的人身份特殊,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辦法讓他伏法,不過我會盡力的。”

康夫人含淚點了點頭。

小白伸手去摸了摸那孩子的頭:“養育子女成人本是父親的職責,奈何天命不永,你需記得你父親是清正君子,不是什麽科舉舞弊的小人。”

孩子懵懂的點了點頭。

霍雲山驚叫了一聲,用胳膊撞了一下小白:“嗨,不得了了啊,你最近說話有模有樣的,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小白聽了這話,幽幽了揉了揉眼睛。

霍雲山驚訝:“你怎麽了?”

小白揉了揉眼睛:“沒啥,我就是想哭……”

……

霍雲山:“算了,你還是傻點好。”

宴清都領了皇帝賜的宮宴,回來天已經快黑了,仆從遞上了小白的信。

約定的地點,他很熟悉。

看一下,就知道他們發現了什麽。

可是,又有什麽用呢。

宴清都想:自己如今是風光無限的南華侯,姐姐已經將兵符傳給自己,西南上下無不對自己信服有加,皇帝陛下對自己器重的不行。

一個小小的蜀王,毛孩子一個,加上紈絝霍雲山,這兩個傻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冷冷的笑了幾聲,將信在手中揉成了碎渣渣。然後騎著馬往城外而去。

宴清都原本不是南華侯,他是庶出的,不過宴家人對他很不錯。

他的母親也姓何,是先南華侯夫人的庶出妹妹,何大人其實也是他的舅舅,只不過,一直以來,沒有人承認罷了。

先南華侯宴青帶著懷有身孕的妻子進京,住在岳父家裏,結果喝醉了酒錯把小姨子當成了夫人。何家嫌棄庶出女兒無端生了亂出來,要送去寺廟出家,結果人還沒進寺廟,就查出有了身孕,幹脆把這她送給了宴家。

要殺要留你們自己折騰去吧!

宴清都比大郡主正好小五個月,他上頭還有個大六歲的世子哥哥宴清輝。

晏家人對他們母子也不差,畢竟是夫人的親妹妹,人家也沒難為他們,奈何她母親是個不省事的,在西南宴府生了不少事情,最後也病逝了。

宴清都人挺聰明,兄長嫡母姐姐和父親對他挺上心,但是吧,又有點防備著他,畢竟他母親就不是什麽安分的人。

看相的說,他面相不大好,有兇相,恐怕不是易於之輩。

宴家本來就是鎮守西南的武將,他家的女孩子有兇相都不要緊,那是好事,可是問題是宴清都是庶出的。

加上他那個不省心的親媽,先南華侯就有點發怵。

總覺得要出點不大好的事情,全家人看宴清都總有點不大對頭的樣子。

宴清都十歲那年,西南和百越人暫時的結盟,表示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先南華侯看著自己小兒子攪得全家都不安寧,幹脆把他丟給百越人做質子去吧。借此要求了百越人上供了幾百箱子藥材。

宴清都離開的時候,老爹也沒來送他,就給了幾箱子書,一匹寶馬。其他的都是按照庶出公子應有的配置,是夫人打理的。

仆從二十,白銀五百兩,丟過去得了。

百越人也不至於餓著他。

正如大家想的一樣,百越人當然不會餓著一個質子,反正那時候宴清都還是個小孩子,能吃,百越人總覺得漢人心思多,怕是來學了他們的東西去的,成天讓幾個首領的兒子陪著這孩子吃吃喝喝。

宴清都在宴家的時候還跟著姐姐讀讀書習武什麽的,到了百越無人管教不說,成天就管吃了。

玩也不大放他四處玩,活動的圈子也不大,除了他們的首府讓人陪著走走,別的也不歡迎他亂走。

他沒到一年就讓百越人養成了個大胖子。

胖就算了他,還不用讀書習武了,先生沒了不說,百越人還力求幹擾他習武,別人家的孩子,當然是越挫越好!

他11歲那年,哥哥宴清輝成親,這是整個西南的好事兒,百越人也象征性派人去恭賀世子成人。回來給宴清都帶了只羊腿。連封信也沒有,羊腿還是姐姐給的。

宴清都想,總有一日,要拼出自己的名頭來,叫天下人都知道他宴清都。

再不受人欺辱,為人輕慢。

於是他日日夜夜攻讀父親給他的那一箱子書,百越人白天監視著他,他就晚上讀書,晚上困了,他就用油燒自己。

他一面含辱忍茍,一面還要在百越人面前表現的癡傻不上進。

13歲那年,他終於受不了自己的體重,再這麽下去,身體就敗壞了,他不能由著百越人這麽別有用心的餵自己。

他逃了。

質子出逃是死罪,他不能回宴家啊,只能在百越和附近幾個部落游蕩。

晃了大半年,百越人以為他死在了山裏,他這才是決定了,回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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