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臉也白了：“你們竟然要辱屍！”

“什麽辱屍，我們不過是來燒紙！”一個書生氣急敗壞的看了一眼雲小路和小白。

小白虎著臉道：“你們來祭祀秦鸞？”

“呸，誰來祭祀他，我們是給他燒點聖賢書，免得他在陰間作亂不安分，也讓他發發善心，別攪得今年的科舉，我們是要把屍骨挖到相國寺去讓佛法壓制的。”

小白火大：“你們！人都死了，你們這麽做也太過分了！”

“什麽過分，他攪亂科舉才過分呢，你這小孩子是什麽來頭，不會是秦鸞的親戚吧。”有人叫到。

小白握緊了雙手：“別吵了！”

雲小路拔了腰間佩劍：“你們要是再不滾，老子一劍一個，把你們全都砍了！”

一個白衣書生跳出來：“我說兄弟，你腦子有病吧，這秦鸞是你什麽人，你就要砍人，他和蕭鳳康平三個科舉舞弊，令天下人恥笑，你竟敢為他說話，還要砍人！”他指著自己的脖子，“來啊，你倒是砍啊，把我們都砍了，我就不信這大炎朝，就沒有王法了！”

雲小路氣的發抖，他是戰場殺敵的人，殺這群書生就跟殺雞一樣。

他的手顫抖著握著劍，眼睛冷冷的掃著這群人。

小白手快速的扣住了雲小路的手腕，防止他真的忍不住了殺人。然而他自己也氣的想要殺人。

“今天還在過年，你們怎麽會跑到這裏來？”小白忍著脾氣問。

那夥人豎著眉頭，吵吵嚷嚷道：“有人說康平今天要來祭拜秦鸞啊。”

昨天是大年初一，是個挺喜慶的日子，人們都是窩在家裏不準備出來的，而從各地來趕考的考生們，則聚在了一起喝酒聊天。因為父母親戚都不在一起，他們就混在一起玩了。

結果酒還沒吃幾杯，就有人說康平要來祭拜秦鸞。

然後他們大晚上的酒喝多了，幹脆一合計，今天早上來揍康平。既然官府辦案不力，抓不住康平，他們自己抓。

“沒有抓到康平，你們就把秦鸞的墓挖了？”小白凜然問，“死者為大，你們這樣對待一個死人，就不怕晚上做噩夢嗎？”

書生們互相看了一眼：“什麽死者為大，康平殺人如麻，秦鸞早就成了妖物了。”

小白差點沒把他們給蠢死，整個人都不好了。

雲小路冷冷道：“這墳是誰挖的！”

拿著鋤頭的書生們看了看，表示不知道。

因為他們離這裏有遠有近，有人來的早有人來的晚，還有人來了又走了。

“不……不清楚，好像來的時候就這樣了。”有人疑惑的說。

小白苦笑一聲，這群呆子，被人利用了！

康平顯然是今天天快亮的時候來挖墳取走了血書。過年期間城中戒嚴，出城再回城都有人查問，進出城都有記錄的，守城門的士兵也都不是傻子，本來就沒什麽人出城再回來，康平若真是扛著鋤頭來挖墳，士兵一定會有印象的。

結果，這烏鴉烏鴉一大片的書生，誰也不知道誰了……

小白摸了摸鼻子：“那麽現在，你們是不是不拿走秦鸞的屍骨，就不肯走了？”

“當然不會走，秦鸞就是個妖物，他活著的時候就是個斷袖，勾引同窗，同上峰不清不楚的，還和蕭鳳比鄰而居。死了還出來禍害人。”有人叫了一聲。

小白一聽這話簡直不是人話，驀地轉頭看去，是個紅色錦衣的男子，形容猥瑣。

“你是什麽人？”小白冷冷道 ，“你說的這些人，都是你看到的？你可知，秦鸞的白骨就在這裏，他的在天之靈也不遠，你這麽說，就不怕……”

小白本來想嚇唬嚇唬這群人，結果他話音一落，大家竟然義憤填膺起來：“秦鸞和蕭鳳的醜事京城人盡皆知，他生的貌美，把當年前途無量的霍小侯爺帶成了斷袖，他有什麽在天之靈！”

他們叫嚷著，一股腦兒把手裏那些準備黑驢蹄子，黑狗血，黃紙，還有大米，金銀法器什麽的，全都往棺槨中丟了進去。還有人將自己的鞋子脫了下來丟進去。

“齊小白，這就是縱容舞弊，玷汙文人的下場。你小子要是不想被我們打死，就趕緊滾蛋！”

小白嚇得臉都白了。

這夥人原來一直沒揍他，不是因為心善，是因為他曾經在瓊花會大出風頭，他們都知道他和霍雲山是好朋友齊小白，都知道這個討人嫌的臭小子不能打。

雲小路呆呆的看著白骨，終於再也無法忍住，他一把掙脫了小白的手，蒙頭一劍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劈了過去。

小白沒攔住。

那個人的面上瞬間就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他慘叫一聲後退，大叫著：”殺人了殺人了。”

雲小路舉著劍大喊道：“本侯爺這就是殺人了，你們誰還敢過來，我數三下，誰要是不走的話，我就砍誰。”

方才有人覺得雲小路有點眼熟，這會兒全反應過來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雲侯爺，這貨公然把展飛接到自己家裏，勾搭成奸，如今在京城很有名。

果然是物以類聚，這雲小路霍雲山，還有齊小白，加上墳裏的秦鸞，全他媽是個斷袖，想想就惡心人。

他們一想，這雲小路是不能得罪的，以後還得在官場上混，幹脆就走了。

小白茫然的望著他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雲小路望著棺槨裏的白骨和亂七八糟的東西，普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面容悲戚難過，手緊緊的抓著地上的塵土。

小白跳進墳裏，用手去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弄出來，雲小路痛楚的道：“不用了，看來這個地方不安全了。”

他脫了自己外面的袍子撲在地上，沈聲道：“把屍骨撿起來吧，我帶走。”

小白默不作聲的幫著他一起將屍骨撿進衣服裏，覺得心裏難受極了。

雲小路道：“今天的事情，請不要告訴展飛，他會難過的。”

小白聽話的點了點頭，雲小路很感激的看著他：“謝謝你。”

小白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樣。”

雲小路搖頭：“今天是秦鸞先生的生辰，展飛不好出門，我替他來祭拜一下，順便把蕭鳳的骨灰取了來，本來是想要兩個人葬在一起的。”

“蕭鳳的骨灰？”小白疑惑的看著雲小路。

雲小路苦笑一聲，指著自己身後一個仆從手中的壇子：“他就在那裏。”

他有些憂傷的看著小白：“蕭鳳刑訊之時被活活剝皮抽筋，死的太慘，刑部怕他以後成厲鬼，就把他挫骨揚灰，留下了一些骨灰，用壇子裝了放到大理寺，想要相國寺的佛法鎮住他。”

小白看了一眼雲小路衣服裏的屍骨，有看看骨灰壇，莫名的覺得寒冷起來。

世上若是有鬼，再厲的鬼，又怎麽比得上人心的可怕。

雲小路朝著小白笑了一下：“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麽會這麽難過，畢竟，我不認識蕭鳳也不認識秦鸞。”

小白點了點頭。

雲小路悵然道：“物傷其類罷了，我如今是博望侯，算得上京城裏有頭有臉的，可是我是武功侯，這會兒太平著，我能留在京城，若是哪天打起站來，我必定南征北戰，若是有一天，我戰死沙場，我沒有兒子，博望侯的爵位一定會被朝廷收走，我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們會怎麽對展飛。”

小白驚訝的看著雲小路。

這個沖動的小將軍，原來還是這樣多愁善感的一個人。

他有些憂傷的看著雲小路，半天說不出話來。

雲小路將骸骨包了起來，向小白告辭，臨走，他突然又回頭看著小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同你說，小霍和秦鸞是清白的。”

“啊？”小白不明白雲小路為什麽又說了這麽一句話。

雲小路欲言又止道：“齊少俠，你若是喜歡小霍，千萬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語給……小霍原來跟我們幾個昏天胡地的時候說過，秦鸞和蕭鳳是他師父，當年秦鸞還有個心上人。”

小白聽他這麽說，臉不知為什麽就紅了：“雲侯爺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同他是好……好兄弟，你方才說秦鸞有心上人，那他同蕭鳳不是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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