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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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雅從宮裏,回了舞樂坊,把媽媽給她的避子丸吃了,這避子丸是媽媽分發給每位姑娘的,畢竟舞樂坊是個娛樂場所,人員素質參差不齊,萬一碰到登徒子,姑娘吃了虧,不至於留下累贅。

這次回來,媽媽對鳳雅的態度,也是更加諂媚,畢竟是在禦前跳過舞的人,就跟得了皇封是一樣的。就算沒跳舞,鳳雅也始終都是他們這裏的頭牌,鳳雅說累了,要去樓上睡覺,媽媽便和順地說,“去,去睡,誰敢攔鳳雅姑娘,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鳳雅回了自己的房間,忽然就覺得上下眼皮打架,可能前幾天繃著精神,一直在想著給皇帝跳舞這件事情,又加上身心俱疲,所以,覺都沒睡好,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沒睡實,夢中,周燁一直在她的耳邊吹氣,讓她的耳根癢癢,可能他的話都是在她的耳邊說的,所以,她記得特別清楚,他喜歡吃什麽菜,也和前世沒什麽不同,只是,她走了,裘鳴鳳和蔡文柳之間會發展成什麽樣,她並不知曉,她也管不了,今生,她就是閑雲野鶴一只。

這麽想著,竟然慢慢地就進入了夢鄉,媽媽一直也沒來吵她,她睡了個好覺。

等到睜開眼,才看到已經日上三竿,她有些搞不清現在是什麽時辰,總覺得做了南柯一夢,直到媽媽上來說,“鳳姑娘醒了?你可真能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現在可還是建勳帝二十五年?”鳳雅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你睡糊塗了吧?不是建勳帝國二十五年是哪年?咱們那位皇上啊,躺在床上了,你昨天還去給他跳過舞呢,忘了?”媽媽看鳳雅當真是睡糊塗了。

“沒忘,想起來了。”鳳雅說到,她害怕再次重生,若再次重生了,歷史的發展還是不在她的掌握,那多恐怖?無論使出多大的力氣,好像所有的事情還是向著原來發展。

“現在是什麽時辰?”鳳雅想起來昨日夏玄的書信。

“快子時了。”

“糟了。”鳳雅匆匆下樓。

“去哪?”媽媽在後面追著問。

“布衣巷。”說完,鳳雅便跑得沒有蹤影了。

大概又約會去了,媽媽知道鳳雅這幾年一直有個相好的,長得呀,那真是,此男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見,說清秀呢,清秀中還帶著幾分男子的硬朗,總之是芝蘭玉樹的美男子,而且,這個美男子,還極有氣質,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他雖然平易近人,可是生人,卻不怎麽敢和他說話,氣質這東西,可是天生的,裝是裝不出來的,高貴,便是人家夏公子天生的氣質。

鳳雅剛走,便有淮南王府的人來問,鳳雅姑娘去哪了。

“剛剛去了布衣巷。”媽媽說完,便覺得糟了,莫不是這個淮南王看上鳳雅了,所以,才在鳳雅給皇上跳完舞以後,派人來找她?想到這裏,她又有點兒後悔告訴侍衛鳳雅的去處了,可人家已經知道了,世界上,也沒有賣後悔藥的。

媽媽“哎”了一聲,心想,看起來這個攀高枝的機會是要錯過嘍。

布衣巷的街頭。

鳳雅看到了夏玄站在那裏,一身普普通通的長衫,穿在他的身上,竟是如此妥貼得體的,加上他身量本就極長,即使周遭的人群來了又散,他始終站在那裏,雙手負在身後,巋然不動,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若是前世,鳳雅早就被他迷得團團轉了。

鳳雅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說到,“你久等了。”

“無妨。今日陪你去買衣服去?”他說,“記得你向來喜歡大紅和水紅的顏色。”

鳳雅楞了一下,前世行刑前,他也這麽淡然地說,“記得你最喜歡大紅和水紅的顏色,那便準許你穿大紅色的衣服慷慨赴死,不好嗎?”

他當時的口氣,是相當柔軟的,就像他平常的樣子,誰會想到,他要充當的角色,是儈子手呢?鳳雅的人命,對他,不過草芥。

想到此,鳳雅周身發冷,她說,“大紅色和水紅色,那是我年紀小喜歡的顏色,這兩種顏色,太過明媚張揚,現在我不那麽喜歡了,喜歡淺紫色。”

“好,那便買紫色。”夏玄一副兄長的樣子,對鳳雅,他始終是容忍有加的。

兩個人去“南屏布鋪”買了一塊紫色的料子,夏玄掏錢的時候,聽到了鳳雅肚子裏“咕嚕咕嚕”的動靜。

“沒吃飯?”他眸子擡起來,問鳳雅。

“嗯。”鳳雅不好意思。

“買完了布料,出去給你買茯苓餅吃。”

“可是牛肉餡兒的嗎?”鳳雅又問。

“你愛吃,自然。”

夏玄的話語,讓鳳雅多少產生了一些幻覺,心想:若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不要城府這般深沈,該多好?若如此,她便沒有白白喜歡他一場。

夏玄拿著料子,走到了街上,給鳳雅買了茯苓餅,這是鳳雅最愛的一種吃食,剛來京的時候,夏玄就經常陪著她吃,鳳雅不愛吃豬肉,說看到豬肉,就想起家裏的豬在豬圈裏情形,覺得很惡心。夏玄就笑她的小女孩兒心思。

若這樣一直天真爛漫下去,該多好?

“伯父托人給我捎來口信,他就要來京裏任職了。”夏玄突然說到。

“哪個伯父?”

夏玄看了鳳雅一眼,“你爹。”

鳳雅吃茯苓餅的嘴便停下了,他要來京任職?

“什麽官職?”

“驛丞。”

鳳雅點了點頭,驛丞,是個沒有品級的官職,不入流的小官,不過,對於從未當過官的爹爹來說,應該是如同孫悟空被封了弼馬溫的感覺吧。

“可能下午就入京了,聽說淮南王讓人給他收拾了一處院落,是原來的驛丞住的,你爹只負責驛站的後勤管理事宜,不需車馬勞頓。”

“那——那我娘來嗎?”鳳雅問,她十分想念自己的娘親了,在外這幾年,一直靠著信件和娘親聯絡,娘親後來摔斷腿,獨居後院,她並不曉得。

“這個,你爹沒跟我說。”夏玄又說。

其實朱朝仁和夏玄說了,“今日將攜妾室蘇媚兒赴京,上任驛丞一職。”

言下之意,他是不帶杜如蘭來的。

鳳雅對這件事情,也並沒有預知的能力,因為前世這時候,朱朝仁早就死了,至於蘇媚兒,鳳雅故意沒有立刻弄死她,而是讓蘇媚兒看著她在朝中翻雲覆雨,殺人不過如捏死一只螞蟻,她對蘇媚兒采取的是“誅心”的措施,蘇媚兒每日一個人住在京城郊外那套房子裏,想起鳳雅懲治人的手段,風雨之夜,她更加害怕,她會想起她曾經讓大夫人杜如蘭斷了腿的情形,久而久之,她瘋了,如果不是杜如蘭替她求情,鳳雅也會把蘇媚兒做成人彘的。

前世,蘇媚兒的死,是鳳雅的得意之作,蘇媚兒死得慘狀可怖,當然,她罪有應得。

鳳雅還沒有想好若是朱朝仁來了以後,她是不是要去登門,看看母親來了沒有,也看看父親,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了,吵過鬧過,總是親人。

正心不在焉地吃著茯苓餅呢,一擡頭,看見一個皇親國戚站在那裏。

鳳雅嘴裏吃了一口茯苓餅,現在只盯著前面,忘了吃了,樣子很是可愛好笑。

但見前面那人,一襲貴胄白衣,質地是上好的雲錦,上面有同色的暗花,若是離得遠了,根本就看不出來暗花,就是這麽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衣,穿在他身上,卻顯出與眾不同的高貴。

他的高貴和夏玄的高貴又是不同,他高貴是貴氣逼人的那種高貴,不給別人留半分情面,夏玄是那種相對低調的高貴。

“不認識了?”那人對著鳳雅說到。

鳳雅給對方行禮,“鳳雅拜見淮南王。”

“免禮吧。”周燁說到。

“草民夏玄拜見淮南王。”夏玄好像聽了鳳雅對周燁的稱呼,方才知道對面站著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淮南王爺,也是讓璃國人聞風喪膽的淮南王。

周燁目光盯著夏玄手中物件,“買的什麽?”

鳳雅心想:這個人好生八卦,別人買的什麽,也要管。

“哦,給鳳雅買的衣料。”夏玄禮貌回道。

因為布料有紙包著,看不清楚布料的模樣,而且,淮南王似乎也沒打算看,他只對鳳雅說到,“你過來。”

鳳雅知道周燁奇變百出,不曉得他又耍什麽花樣。

跟著周燁走到了一邊,周燁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非常精美的盒子,他又湊近了鳳雅的耳朵,淺聲說到,“送給你的。”

光看這個盒子,那是相當精美的,還非常精致,四四方方的,巴掌大小,檀香木做的,盒面上還有一張仕女梳頭的裝飾畫,這個盒子,古樸典雅,看似簡單,但其實非常考究的,鳳雅一向知道周燁品味不俗,她也十分喜歡了,唇角竟然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對盒子愛不釋手的微笑。

“喜歡麽?打開看看。”好像看到鳳雅開心,周燁也特別開心的樣子。

他還側頭看了站在旁邊的夏玄一眼,“那個人是誰?你的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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