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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逸是卷縮著睡的，巫必衍見著他眼底的青黑，下意識皺眉，“幾天沒好好休息了？”

南安逸聞言精神一振，“我有好好休息，我可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只是最近心思比較多，難得失眠罷了。”

巫必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南安逸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連忙轉移視線，頓了頓，忽然註意到不知道何時顯現的魚尾。

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我去洗把臉。”說完，就要翻身下床，結果卻被巫必衍拉住了手。

南安逸身形一頓，心尖狠顫，隨即回頭朝他笑道：“怎麽了，因為身體不舒服連帶著心靈都跟著脆弱起來了是嗎？”

巫必衍的視線如有實質般的落在他身上，南安逸頓時感覺壓力山大，真的好怕他會開口問蕭雲澤的事情。

即使過去了那麽久，還是不知道要如何說。

過了一會兒，巫必衍忽然說，“我以為我們之間可以交心。”

“南安逸，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南安逸聞言苦笑道：“再給我點時間。”

巫必衍輕聲問他，“多久？十年還是五十年？還是說要一輩子？”

聞言，南安逸深吸一口氣，“就是突然感覺我配不上你。”

“南安逸，你覺得現在說這種話有什麽意義嗎？如若真的感覺配不上，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來招惹我。”

“還是說你以為現在我還能放過你？”

“我跟蕭雲澤有過一段，甚至還親手殺了你一次，就算是這樣，你還能對我如初嗎？”

“你問問你自己，真的不覺得膈應嗎？”

話音剛落，周身仿佛瞬間被凝結住了一般，南安逸剛說完就後悔了，可惡，還是沖動了。

此刻他急忙收斂住眼底的神情，有些不敢看他。

巫必衍呡了下唇，此刻終於豁然開朗，但是他不理解，開口說道：“既然是這樣，為何一開始還要……”

南安逸抹了一把臉，過了一會兒說，“這些天發生太多事情，我也是剛想起來，之後才知道原來不是那樣。”

一直都以為自己是穿書來的，結果並不是，在“二十一世紀”裏的生活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一切不過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此刻甚至還弄不清楚這個系統是怎麽一回事。

是天道嗎？

如果是的話，又為什麽會弄成這樣？

雖然重生了，但還是什麽都沒有解決，這樣的話，又為什麽還要再來一次？

重新經歷一次痛苦嗎？

還是說只為出一次氣？

如果是這樣的話，天道這也太隨心所欲了，這樣的慈悲寧可不要。

“對不起，我還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我……”

說到一半，南安逸突然跑了出去，巫必衍想追出去，卻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傷口。

漸漸的，氣氛再次沈寂下來。

巫必衍晦暗不明地看著門外，最終默默地吐出一口濁氣。

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輩子？

明明已經得到他了，卻還是想奢望更多，還是太過貪心了嗎？

還是說，這就是只屬於人類的劣性？

“南安逸……”

巫必衍好怕就這樣一輩子，看似天生一對，其實貌合神離。

兩人之間永遠都隔著一個蕭雲澤，還有上一世自己的這一條人命。

情愛，果然最為累人。

“我該怎麽辦？”

……

南安逸心煩意亂地走到湖泊邊，看著湖中的倒影，頓了頓，忽然跳了下去。

“撲通”

水花四濺。

身體浸入水中，魚尾逐漸顯現，南安逸微微磕上眼眸，這一刻，身體異常放松。

上一世太亂了，還以為這一世多少會好點，結果卻卷進了情愛。

眼下不過是自己與自己對著幹，最起碼這一世與蕭雲澤沒有任何瓜葛不是嗎？但不過是人還是神族都有七情六欲。

心啊，真的太奇怪了。

眼下南安逸已經分不清這是天道給予自己的恩澤，還是讓自己歷劫的。

真的太難了，哪怕看開一點也好呀。

本以為跟蕭雲澤做完了斷就可以了，結果還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怎麽辦？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南安逸逐漸沈底，心裏真的糾結起來了。

其實他不在乎蕭雲澤，他在乎的是上一世親手殺了巫必衍，他如今還不知道，但是一旦知道了呢？

一旦有了隔閡就很難再回到從前了……

心思逐漸放空，南安逸忽然睜開眼睛迅速網上游，剛出水果真看見岸上站著一個人。

四目相對，南安逸微微皺眉。

巫清恒似乎在這裏站了很久，此時他手上拿著一顆鮫人淚，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南安逸身下的魚尾在水中微微露頭，耳朵兩邊的魚鰭在月光的照耀下閃動著藍色的光，深藍色絕美眼眸裏仿佛藏著一大片星辰大海。

這一幕似曾相識。

南安逸看見是他，腦子有一瞬的宕機。

下一刻，巫清恒忽然開口說道：“南安逸，又見面了。”

南安逸看著他手上的鮫人淚，好似是因為常年在手上把玩，所以十分晶瑩剔透，看著比尋常的鮫人淚還要光滑閃亮。

裏面還帶著絲縷的紅色，這個鮫人淚是自己的。

可是，究竟是在什麽時候？

巫清恒見他還沒有緩過神，再次說道：“我曾去過南海，那時你我都還小。”

“兒時貪玩不慎跌入海中，瀕死之際是你救了我。”

“這顆鮫人淚是你那時贈與我的。”

南安逸聽完遲疑了一會兒，可惜他現在完全想不起來了，疑惑道：“我們倆差不多大，確定是我嗎？”

“可是，這鮫人淚確實是我的。”

巫清恒意料到他可能記不得自己，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現在他這副樣子還是很傷人。

頓了頓，還是躊躇地開口，“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南安逸茫然點頭，回答的沒心沒肺，“嗯，不記得了。”

“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說罷，南安逸從水中起身，巫清恒好不容易碰到與他獨自相處的機會怎會這麽輕易放過，連忙擋在他面前。

“南安逸，我可是時時刻刻都記得你的。”

南安逸聞言表示理解，“嗯，畢竟救了你一命，你理應記得。”

說完便又要走，巫清恒懵了，不該是這樣的。

“等一下！”長這麽大，一向隱藏的很好，頭一次這麽不管不顧。

南安逸腳步站定，轉身疑惑不解的看著他，“還有何事？感謝地話就不用了，當初應該也是舉手之勞，再說我如今都已經忘了這一檔子事了。”

巫清恒盯著他看了半晌，信念往往崩塌在再尋常不過的一瞬間，他暗戀了那麽久，結果對方卻從未放在心上，他無法接受。

遲疑到了好久，巫清恒還是沒有選擇直接攤牌，洩氣地開口：“看的出來，你很喜歡皇兄。”

南安逸聞言一楞，隨即展顏，“有那麽明顯嗎？”

巫清恒點頭，佯裝淡定道：“我比皇兄長得好看許多，也比他優秀，我曾以為你會喜歡我的。”

南安逸聞言忽然笑了出來，“從我願意為他上岸開始就已經決定是他了。”

“這世上模樣好的人有無數，我也不見得每個都要喜歡，巫必衍就很好。”

巫清恒楞了一下，嘴角微揚，“是這樣嗎？”

“嗯，挺好的。”

告別南安逸，巫清恒站在湖水前好久，他一直以為他是深愛著南安逸的，如今看來只是失望更多，心中並沒有撕心裂肺的苦痛，緩和個幾天也就安然無恙了。

一切都不過是自己過度的臆想罷了，如今知曉南安逸從未將自己放在眼裏，對他熱烈的情感也隨之迅速冷卻下來。

簡直可笑。

這不是情愛。

頓了頓，巫清恒拿出鮫人淚看了許久，突兀地，手勁一松……

“撲通……”

湖水中濺起一道小水花，驚起絲縷漣漪，逐漸朝四處散開。

仿佛連帶著巫清恒對南安逸過往的情感也逐漸消散了。

人一向是十分覆雜的動物。

有人喜有人憂，今夜四人誰也別想好過。

……

一夜無眠，巫必衍等了南安逸許久也未曾見他進來。

要不是察覺到南安逸就站在房門外，說不定早就沖出去找了。

想了一晚上，巫必衍決定攤牌。

一恍惚的時間，沒想到會在外頭站上一整夜，回過神來之後不禁有些好笑。

真的太別扭了。

經歷了上一世，深知這段感情來之不易，眼見著就要修成正果了，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出差錯。

想了一整夜，南安逸決定攤牌。

頓了頓，他躊躇地推開房門，卻突兀地對上巫必衍的眼眸，不禁一楞。

巫必衍似有所感，先一步開口說，“我有事要與你說。”

南安逸聽完眼神微妙，“哦，你說吧，我聽著。”

巫必衍說，“你殺了我，然後我重生了，我不怪你，甚至還愛你，我這樣說你可明白？”

陡然聽見這話南安逸懵了，隨即天塌了。

過了好久也沒有緩過神，“你等等，讓我緩緩。”

說罷還要跑，巫必衍見狀再度說，“你還準備去哪？”

南安逸欲哭無淚，“我去懲罰自己。”

聽見這話，巫必衍忽然說，“生個孩子吧，就當做是一筆勾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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