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白雪皚皚。

屋內，溫暖如春。

但是，孟伯中幾人卻只覺得透徹心骨的冷，額角和身上都是涔涔冷汗。

東陵湛坐在上首，食指曲起，微微的敲了敲桌面，“這些東西可不是你的身份，能夠拿得出來。你出身貧寒，哪怕是娶了個商戶之女，但也不該有這般大的手筆的。”

“下官，下官……”孟伯中結結巴巴地，竟是說不出半句。

“收受賄賂唄！按照咱們東辰律例，收受一定數目後，不但剝奪官職，更是連性命都難保的。”顧墨書懶懶地替他答道。

說到這的時候，顧墨書忍不住又補充了一句，“說你蠢，你還真是蠢得不自知。”

明明就是來路不明的東西，卻還敢送來給人，這是當別人蠢麽？

“怎麽，還是不說？”東陵湛語氣難得地溫和了下來，“說出來，至少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孟伯中顯然是沖著東陵湛來的，他們可都是不信，他背後沒有人。

這些東西不是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的七品芝麻官能夠拿得出來的。東陵湛雖說現在身份敏感，收點小東西也是算不得多過分，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那裏。

但偏生，裏面有些不該是到他手裏的來的。就不知，這背後之人，到底是想害他一人，還是害他滿門！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殿下說的是什麽……這些，這些都是下官省吃儉用省下來的……”孟伯中哆哆嗦嗦道。

“嘴巴有些硬，出乎我的意料啊！”顧墨書微微的挑眉。

東陵湛淡淡道：“到了本王這裏，沒有什麽不能說出來的。既是進了本王的門，那便也不要想出去了。子桑，帶下去！”

“是！”洛子桑招呼了人，上前就把三人都給抓住。

孟美實在是沒想到會落得這個下場，她眼眸瞪大，拼命地掙紮，竟還叫她給掙脫了。

她踉踉蹌蹌地，爬到了東陵湛的腳邊，就要去碰他的衣擺，抱住他的大腿：“王爺，殿下，我的心裏只有你，你別抓我，你能不能看看我，我真的是真心對你的，和別人不一樣的……求求您，看看我……”

洛子桑不滿地一把逮住了她，就往外拖，孟美還在激動地大喊道：“王爺，我是真的喜歡您啊！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慕青玖你個賤人……唔……”

尖叫聲越來越弱，最後竟是漸漸地聽不到了。

慕青玖也算是看出來了，東陵湛雖說是為她出氣，怕是更大程度上，卻是因著孟伯中似是擋了他的路，對他不利了。

雖然，她並不知具體。

但是，饒是如此，慕青玖也覺得暢快。

“晚些，我會讓子桑把你姐姐送回來的。至於那高猛，”東陵湛慢慢道，“既是敢偽造官府賣身契，可見是個膽大的，關入死牢就是。具體的，就看你想如何處置了？”

是死是活，就在慕青玖一念之間了。

慕青玖抿了抿唇，冷冷道，“若是一死，未免太過便宜了。我聽說，西南邊境滿是毒草瘴氣，東辰更是需罪人開拓疆土，何不物盡其用？”

聞言，倒是顧墨書深深地側眸望了她一眼，見得她側臉精致，眸色清冷，不禁微微的彎了彎唇角。

“好！”

……

慕青玖沒有立刻離去，東陵湛留了她下來給他診脈。

他現在雖已有了丹藥壓制蠱毒，不過，慕青玖每次來，也會給他請個脈。

這次，他幫了她，慕青玖就特地又給他把了個脈。

這次，他們是在書房裏請脈的。

東陵湛單手撐臉，偏頭望著正在認真嚴肅地請脈的慕青玖，眼神專註。

慕青玖抿了抿唇，他的目光極具有穿透力和侵略性，實在是讓人難以安定。

“你看什麽？”

“你。”

“……”慕青玖無語，“有什麽好看。”

“嗯，好看。”東陵湛應和道。

“……”

慕青玖收回了手，慢慢道，“看來，師傅的丹藥很有效。至少，最近蠱毒很平靜。”

“嗯，你也在，它自然會安靜些的。”東陵湛回道。

慕青玖頓了頓，嘆息道，“您何必如此？”

東陵湛握住了她的手指，見她沒有拒絕，他緩緩道，“今天你也見到了，但是，我會護你安然。我娘是靖安王妃，若是我歡喜的，她自也是會喜歡的，你的性子，想必她會很歡喜。我皇姑姑既已來了，過完年，如若無戰事，我必然是要回京城的。”

這便是許諾她，會娶她之意了。

“阿玖，你可願隨我回京城？”

慕青玖低頭看著他握住自己的手，手指修長而有力，她微微的嘆了口氣。

“我之前應該說過的……”

“嗯，我也說過，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所以，阿玖，到我的身邊來，不好嗎？”

他的聲音低沈而悅耳，帶著淡淡的磁性，這般湊到耳根說的話語，叫人聽了就渾身發軟。

慕青玖低眸，良久，她輕輕道：“殿下身邊美人如雲，就是今日這般的情況，怕是也會不知繁多，何必呢？”

“但是，她們都不會是你。”東陵湛回道。

慕青玖並沒有留很久，與東陵湛說完話後，她就起身準備離開。

這次來送她的是顧墨書，他特地嬉笑著推了東陵湛回去，親自來送的她。

她與顧墨書並不熟，一路上，倒是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但是，她卻知道，顧墨書怕是有話要說。

“方才，阿湛應該是告訴了你，蓮公主來了吧？我聽說，你而今已經拜入了清風道人門下，那麽，接下來，你可得小心了。”顧墨書提醒道。

“什麽意思？”慕青玖蹙眉不解。

“這個，你以後便懂了。”顧墨書彎了彎眼眸，低低道，“今天哪怕是救出了你姐姐，你似乎並不是很高興？”

“沒有。”

“阿湛心儀於你，以他的倔性，怕是不如意是不會罷休的。”顧墨書頓了頓，眼波流轉，“但是，這權勢素來就是那麽好用的東西。他而今耐心於你，這以後……慕姑娘還是好生想一想，與其以後被動，倒不如化被動為主動。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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