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因為傲霜的離開，令得眾人都有些吃不下去了。

慕青玖倒是沒有受到影響，反倒是安燕飛心裏又慌又愧疚的，忙要去追，卻被寧蒼雲給阻止了。

“娘，您先吃飯！我已經吃好了，我去看看二妹吧！”寧蒼雲忙說道：“說起來，我還沒與二妹說過話。”

“你去成麽？”安燕飛想起方才傲霜難看的臉色，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做錯了，所有現在心裏很是忐忑。

“嗯，再怎麽說，我們也是親兄妹。”寧蒼雲安撫道，“阿玖，你們慢慢吃，我出去看看！”

傲霜方才沒有回房，反而是出了門，去了外面。

安燕飛想著，怕她著涼，忙道：“阿雲，阿玖不是給你買了件大氅嗎？外面風大雪大的，別讓你二妹著涼了，帶上給她披上吧！”

寧蒼雲點頭應下，取了大氅就出門了。

慕青玖卻叮囑了句：“大哥，外面寒冷，你也莫要在外待久了。”

“是啊，快去看看你二妹。她對村子不熟，可別叫她被人給欺負了！”安燕飛真的是滿懷的操心。

傲霜出了門後，迎面而來的風雪幾乎都要把她給淹沒了，她喘了口氣，頓時就變成了白氣，消散在空氣中。

她打量著這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裏用布裹了塊小地，而院子雖小，卻弄得很是整潔。

她扯了扯唇角，慢慢地往外面走。

這個村子對於她來說，實在是有些陌生得厲害了。她這拖油瓶隨著安燕飛嫁過來，在這村子裏也沒待多久，可那段時光，對於她來說，也並不是多麽美好，相反，實在是讓她感到難受。

但是，饒是如此，她卻還是能夠在一片陌生的屋子裏，看到慕家那座小屋子。

她能夠在洪家脫穎而出，除卻她的容貌以外，更多的是因為她的吃苦耐勞。

初始，她進了洪家，是從最下等的丫鬟當起的，端茶送水，灑掃院落，漿洗衣裳，她什麽都做過。

然後因著聽話伶俐，她打聽清楚府中選拔丫鬟的標準後，花了最短的時間爬了上來，最後擠開其他的丫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洪詩身邊的一等丫鬟。

而這些，全都是因為她在慕家做過這些。

她慢慢地在路上走著，冬日裏，路上幾乎都沒有行人，只有星星點點的燈光。

她站在這，卻顯得格外的茫然。

“二妹，你怎麽走到這兒來了？”寧蒼雲出來後，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人影，他忙跑了過來。

傲霜抿了抿唇，並沒有應聲。

寧蒼雲也不在意，他抖開了手裏拿著的大氅，給傲霜給披上了。“外面風雪大，你可莫要著涼了！阿玖上回得了風寒，可是過了好幾天才好的，你可得仔細著自己的身體，女孩子身體弱，可得好生保著。”

傲霜原本心裏還有兩分感觸，可一聽到寧蒼雲提起慕青玖，霎時又重歸了寧靜。

她淡淡道：“大哥，你怎生也出來了？”

“這不是擔心你嗎？你對村子裏不熟，這外面又冷又黑的，怕你出事。走吧，先回家！”寧蒼雲說道。

聞言，傲霜微微的扯了扯唇角，“家？大哥，那是我的家嗎？”

寧蒼雲楞了下，旋即回道：“二妹，娘在的地方，那就是我們的家。”

傲霜搖了搖頭，“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再把我賣了的時候，就沒有了。”

寧蒼雲眉頭蹙了蹙，他嘆道：“你是在怪娘嗎？”

“怪？我能怪嗎？”傲霜冷笑道。

“娘當初也是迫不得已，當時的情況，你我都小，根本無能為力，慕家……”寧蒼雲低眉，“事情都過去了，二妹，你我現在都已然長大了，都已經安然無恙，這就夠了！”

“夠？”傲霜望了眼寧蒼雲，“大哥，你的心可真大啊！”

“我當初被賣的時候，舉目無親，被人欺淩的時候，誰幫過我？我被毒打，險些死了時候，誰可憐過我？甚至，我被人挑揀買賣的時候，誰問過我的忐忑？”傲霜咬牙道，“我在洪家過得生不如死的時候，誰顧過我？”

“沒有人的。大哥，現在你居然跟我說，讓我把這些都揭過去？”

“大哥啊，你還是我的親大哥嗎？我告訴你，這些事，揭不過去的，它們就像是當年的苦楚，當年的疼痛，深深的嵌進了我的骨髓裏，我的血液裏，這種恥辱，這種痛苦，伴隨了我一生，根本無法揭過，無法忘懷的。”

聞言，寧蒼雲微微地楞了楞，半晌，他才慢慢吐了口白氣：“二妹，對不起。都是哥哥沒用，若是哥哥當初能夠更強大一些，更……甚至，能夠早點找到你，你就不會遭受這些了。”

傲霜搖了搖頭，“這些都不必與我說了，我並不想聽。大哥，你若是覺得虧欠我，那今後，就好好兒補償我。”

寧蒼雲怔了怔，片刻後，他才慢慢應道：“好，哥哥會的。現在，與哥哥回去吧？外面天涼……”

“不用，我想再站一站。”傲霜卻並不想回去，她喃喃低語道：“風雪雖大，雖冷，卻並不能把我擊倒的……”

“阿霜，”寧蒼雲見她望著慕家的方向，他低低道：“你想要做什麽？我們現在與慕家已經沒有關系了。”

“怎麽會沒有關系？”傲霜冷然道，“屋裏不是還有兩個慕家人嗎？”

寧蒼雲反應過來，“那是三妹和四妹，是我們的親人。”

“不，那是慕家的人。”傲霜糾正道。

寧蒼雲皺眉，顯然察覺出傲霜的不對勁，“你對阿玖和杏子為何敵意那麽大？”

“是嗎？是我的敵意嗎？而不是她們懟我的敵意大嗎？大哥，你該不會因為她們兩個同母異父，跟咱們血脈都不同的家夥，而與我唱反調吧？”傲霜冷聲問道。

寧蒼雲終於察覺出了慕青玖當初真正想表達的意思了。他不敢置信地望著傲霜，“阿霜，你怎麽回事？不管怎樣，都是跟咱們一母同胞所出，那就是咱們的親妹妹！你怎生說出這樣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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