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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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大亮, 日頭高高的懸在頭頂。水波蕩漾,掛滿船身的紅綢子隨著水流不住晃蕩,風一吹, 紅得叫人移不開眼睛。

碼頭人頭攢動, 人人都爭著往那條迎親的大船上瞧。

即便那船已經駛走,仍擋不住他們的熱情。

船上來回走動的下人放輕腳步,唯恐打擾到新房裏頭的新人。

王恕意看著沈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只覺得他目光所及之處, 一陣灼燒。

她面頰微紅,問道:“好看嗎?”

她面上敷了厚厚的細粉, 眉心一朵梅花花鈿,細眉紅唇,與平日很不相同。

沈樓彎腰低頭, 目光在她臉上來回的穿梭,似是在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王恕意忍不住輕咬嘴唇。

很難看嗎?她梳妝時瞧著......還行啊。

終於, 沈樓停止了打量,竟趁著她不備, 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我的新娘子, 怎麽都是好看的。”

油嘴滑舌。

王恕意雖如此想, 卻仍忍不住低頭笑起來。

他說她好看。

王恕意擡頭去瞧沈樓, 只見他原先微紅的嘴唇上, 此刻沾了些細粉, 瞧著有些滑稽,他卻渾然不覺。

王恕意從未見過他這樣, 忍不住噗嗤一笑,拉著他坐在身旁,從寬大的袖筒裏掏出一方細軟的絲帕, 擡手去擦。

沈樓低著頭,安靜地任她為所欲為。

他的夫人這樣為自己認真的樣子,他瞧著歡喜。

鼻尖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直沁心扉。

沈樓的目光閃了閃,垂下了眼眸。

“好香。”他道。

王恕意的手一頓,臉噌的一下紅透,她趕忙放下手,轉過身子背對著他。

背後一陣悶笑。

沈樓摸了摸嘴角,起身拍了拍手。

清荷小潭領著侍候的下人捧著水盆推門魚貫而入,她們對著王恕意盈盈下拜:“請夫人梳洗。”

王恕意點點頭。

他們要到京城才能拜堂,如今頂著一臉厚重的妝容,和沈重的頭冠,她也覺得不好受。

她乖乖坐著,由著清荷小潭將自己的妝面去了,頭發打散,就在她們要伸手解自己的嫁衣之時,卻聽沈樓淡淡道:“衣服就不必了,去拿些吃食過來。”

清荷小潭一楞,不敢說什麽,連忙去將早已準備好的食盒提過來,放在食桌上一件一件的擺好。

隨後,便提著空蕩蕩的食盒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從半夜忙活到如今,王恕意滴水未進,沈樓一提起,她才發覺自己腹內空空、饑腸轆轆。

她揉揉肚子,有些羞澀地坐下,拿起筷子開吃。

船上的廚娘還未開工,這些飯菜都是從王家帶過來的,沈樓命人一路用食盒裝著,現下還熱著。

都是平日裏她愛吃的,王恕意不免多吃了幾筷。

她正吃著,卻發現一旁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直緊緊的盯著她。

王恕意放下筷子,扭頭去瞧,只見沈樓端坐在她身邊,以手撐頭,正認真地瞧她。

漆黑的眸子像是含了一汪清水,見她看過來,他眼光一閃,沖她彎起唇角。

他以往也常愛對她笑,但那些笑都是肆意的、瀟灑的,他方才那一笑,卻是溫柔的,如春風拂過肩頭,叫人心生暖意。

她甚少見他如此,竟也顧不得臉紅,小聲道:“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這是杜子美描寫崔宗之的詩,用來形容此時的他正好。

沈樓眼光一閃,斟了杯酒,笑道:“多謝夫人誇獎。”

他像是十分高興似的,眼睛又彎了幾分。

王恕意接過酒杯,以袖遮面,一飲而盡。

沈樓接著給她添上。

末了,王恕意擡手摸摸發燙的臉頰,搖搖頭:“不能再喝了。”

她酒量不好,方才幾杯下肚,已覺有些暈眩。

沈樓一只手擡著她的頭,小聲問道:“醉了?”

王恕意“唔”了一聲。

他將她的頭枕在自己肩膀上,又道:“飯菜還吃嗎?”

王恕意搖搖頭,發絲有些散亂。

沈樓見她醉態可掬,跟小貓似的,心裏喜歡,便笑了笑,親親她的鬢角。

如今不過日中,他方才已命人將房間的門窗鎖好,如今屋裏只有他們兩個。

他垂下眼睛,卻見王恕意正睜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她這模樣,好似一個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女孩,那些傷痛和挫折仿佛沒有再她身上留下痕跡。

沈樓心裏一軟,問她:“在瞧什麽?”

王恕意直起身子,沒說話,又瞧了他一會兒,忽然上手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

沈樓呼吸一窒,圈著她腰的手緊了緊,片刻後,彎身將她抱起。

王恕意摟著他的脖子,定定的瞧他。

沈樓將她放在床上,捧著她的臉,彎身道:“夫人這是在引誘我。”

他原本想忍著不碰她,可她如此撩撥,他哪裏還忍得了?

他一直沒有越過最後一道防線,她難道就以為他是什麽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不成?

王恕意躺在床上,像是沒聽懂似的,眨眨眼睛,道:“你怎麽不醉?”

她方才記得他也喝了不少酒,怎麽自己暈暈乎乎的額,他卻神清氣爽,一點事都沒有?

沈樓聽這話,一楞,緊接著笑倒在王恕意身上,點著她的鼻子道:“我有神通。”

王恕意叫他鬧得發癢,她捉住他的手,擡起頭問:“......什麽神通?”

沈樓見她一臉正色的模樣,揉著她的耳垂,眼神晦暗不明,道:“想知道?”

王恕意呆呆地點點頭。

沈樓彎起唇角,擡手將兩側的床帳放下,擋住外頭的陽光。

王恕意剛想問天怎麽變黑了,卻瞧見面前的沈樓坐起身,正在脫她的嫁衣。

她渾身一顫,趕緊按住他的手。

沈樓擡眼瞧她,見她面如桃花,目含春水,面上因為醉酒又有些呆滯的樣子,彎身吻她的唇瓣:“別怕。”

兩道氣息互相交纏,帳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灼熱。

王恕意下意識的松開手,垂在床邊。

沈樓的手似乎有種魔力,所到之處激起陣陣戰栗。

床帳晃動,一件件衣物被丟在賬外,聲響極輕。

片刻,王恕意便覺身上一涼,她逃離沈樓的唇瓣,低頭一瞧,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

她推拒著身上不住動作的人,呢喃道:“你起開.......”

都到了這一步,沈樓哪裏還停得下來。

他喘息著去吻王恕意,哄她:“別怕......”

兩人十指相扣,他布滿薄繭的手掠過她的肌膚,引得王恕意輕呼出聲。

“侯爺......”

沈樓緊貼著她,打開她的嘴唇,悶聲道:“叫我夫君。”

王恕意眼角含淚,仰頭,想要逃避那可怕的禁錮住她的快感:“夫......君!”

床板猛然一晃,掛在床角的鈴鐺釘釘作響,和著外頭船槳滑動的流水聲,組成一段最美妙的樂曲。

王恕意渾身是汗,發絲黏在肩上,十分難受,可她此刻卻沒空去管它。

身上的桎梏讓人既想靠近又想逃離,她掙脫開一只手伸出帳外,又立刻被沈樓抓回去。

她渾渾噩噩,嘴角溢出嬌軟的輕哼聲,身後的男人扶著她的肩膀,側過頭不住吻她:“夫人......恕意......”

王恕意的意識似乎清醒了些,她睜眼去瞧身後的人,不知怎的想要落淚。

這是沈樓,她的夫君。

她向後伸手,與他的手緊緊相握。

......

清荷小潭在外頭守著,雖聽不清裏頭的聲音,但都明白侯爺將她們打發出來是要幹什麽,一時間都有些面紅耳赤。

雖說要等到京城,拜了堂才算禮成,但如今,誰還在乎這個?她們姑娘和侯爺的婚事是板上釘釘的了,也不差那一步。

見小潭紅著臉,還一臉好奇的往那邊瞧,清荷連忙拉著她走遠一些,對她道:“快去催催,看看水燒好了沒?”

她們一上船,便吩咐廚房多燒些水來,免得到時不夠用。

小潭吐吐舌頭,連忙跑著去瞧。

清荷沒聽見裏頭傳水,便照舊看門,免得旁人打擾。

......

屋內。

王恕意趴在沈樓身上,輕輕喘氣。

沈樓坐在床頭垂眸,一只手摟著她,另一只手不住順她背上長長的發絲。

原來和心愛的人歡好,竟是這樣的。

他想起她方才的模樣,像個纏人的妖精似的,勾得人心火旺盛。

他認識她時,她像是一朵憔悴的玉蘭花,眼睛裏沒有一絲生氣,他那時只覺得惋惜。

後來,知道自己想要她,他便覺得,她什麽樣都是好的,只盼著她在他身邊開心便好。

如今,她卻不斷給自己驚喜,原來她可以這樣鮮活、明媚,望著他的眼神裏盡是嬌媚,像春天的一朵桃花,讓人忍不住想要采摘,放進懷裏。

他眼神閃了閃,原本捋發的手慢慢伸向了身上人的肩膀。

感受到他手心的灼熱,王恕意忍不住輕哼道:“不要了......”

她是真的沒力氣了。

沈樓輕笑,吻她的發頂,放在她肩上的手改為幫她輕揉,去除酸痛:“累著了?”

王恕意閉著眼睛,唔了一聲,隨即,竟慢慢睡去。

沈樓瞧她累極了的樣子,也不想再鬧她,便親了她一下,輕聲道:“先別,洗洗再睡。”

說罷,擡手輕拍了兩下掌,便有人擡著熱水倒進隔間的木桶中,很快,便提著水桶躬身關門出去。

沈樓披上一件外裳,抱起王恕意放進木桶,隨後,一並進去。

王恕意迷迷糊糊的靠著他,在一片水霧中睜眼,叫了聲:“夫君”,覆又沈沈睡去。

沈樓親親她,怕水涼了,惹她得了風寒,便快速將兩人洗凈。

在他們洗澡期間,已經有人將被褥換掉。

沈樓抱著王恕意重新躺回床上,摟著她,睜眼瞧著,只覺得滿心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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