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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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王恕意在京中認識的人並不多, 不知是誰在叫她?

一扭頭,卻發現空無一人,只有嘰嘰喳喳的麻雀在樹梢上飛來飛去。

王恕意心下覺得奇怪, 懷疑自己方才是否幻聽了。

再一瞧, 只見一個身影從墻角掠過,轉眼便不見了。

她知道沈樓派了人在暗中保護自己,因此也不害怕, 擡腳便跟著往禪房後頭的院子走去。

不知是什麽緣故, 她進去之後,瞅了一圈沒有發現人的身影。

她環顧四周, 只見正中間的房門用一把鐵鎖鎖住,應是長久沒人住,被荒廢掉了。院子裏長著一顆參天的桂花樹, 高大茂密的樹枝將寺裏的熙熙攘攘都擋在了外頭,使得院裏分外安靜。

王恕意怕沈樓回來找不著她, 因此不敢久留,轉身就要走。

忽聽不知從何處響起了一陣一陣的拍門聲, 將她嚇了一跳。

“咚咚——”

拍門聲還在響。

王恕意想要不理, 卻發覺不對, 除了拍門聲, 還有鐵鎖晃動的響聲, 以及人的微弱的痛苦呻/吟。

她一楞, 瞬間住了腳。

王恕意猛地轉頭,瞧著那扇掛著鐵鎖的門, 睜大了眼睛。

裏頭有人!

怎麽會?萬安寺乃佛門重地,那些出家人竟會在此關人?

拍門聲越來越響,聲音震得王恕意心發慌。

她想起當初自己被綁匪關起來時的無助心境, 心頭一軟,小心翼翼地靠近門邊,輕聲問道:“裏頭是誰?”

拍門聲一下子停了,隨後,便聽見裏頭響起急促的呼吸聲,似是有人在急促喘息。

王恕意不知裏頭的情況,便問道:“你怎麽樣?他們為什麽關著你?”

難道現在的小沙彌犯了錯,都要如此懲戒不成?

只聽裏頭那人猛地咳嗽了幾聲,隨後竟開始大笑起來。

王恕意的瞳孔一縮。

裏頭是個女子!而且精神好像也不太好,被關在裏頭,竟然還笑。

佛門之地被關了一名女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恕意忙上前拍著門,朝裏頭道:“你放心,我去找人來救你!”

說著,便要去找沈樓來救人。

“姐姐——”

裏頭傳來一陣沙啞的叫聲:“姐姐!你讓他把我放出去吧!他想辦的事我會好好幫他辦的!你幫我求求他!姐姐!”

王恕意渾身一震,這聲音,竟是周蓮?!

她不是跑了嗎?原來竟是被人關在了這裏?她口中的他是誰?

王恕意一顆心亂糟糟的,捏著帕子四處看了看,擡腳往一旁的窗戶走去,她用手指捅開有些破爛的窗戶,借著紙洞往裏看。

只見屋裏十分簡陋,只有一張床和一套桌椅,周蓮正散著頭發、穿著粗布麻衣倚在門口。

察覺到王恕意到了窗邊,她扶著大肚子艱難站好,然後,慢慢挪了過去。

她胡亂將窗紙撕碎一塊,扶著窗欞,蒼白著一張臉對王恕意笑。

王恕意只覺得她這笑意陰森的很,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姐姐,你放我出去吧!我再不跟你搶表哥了!”周蓮將臉放到洞口,盯著王恕意喊道。

“周蓮!”王恕意糾正她:“你別裝瘋賣傻,我跟李時早沒關系了,不要再叫我姐姐。”

她明明知道,又再胡說八道些什麽?

周蓮楞了一下,隨後笑道:“哦,我給忘啦。王娘子,你叫他把我放了吧,我是有身子的人,就當是為了你們以後的孩子積德,讓那個人放我出去!啊?”

她又使勁搖晃了一下窗欞,有灰塵落下來。

王恕意猛一後退:“你說的他是誰?”

周蓮捂嘴輕笑:“王娘子,你這是明知故問啊,自然是你的那位相好呀。”

王恕意已經猜到,只是如今算是的得到了證實:“當初,也是侯爺將你從李家帶走的?”

周蓮順了順她雜亂的頭發:“還能是誰?你以為憑借我一個人就能從守衛森嚴的李家逃走?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

“說起來,我還挺感謝侯爺的,要不是他派人將我帶出來,恐怕我現在已經命喪黃泉了。”

王恕意下意識地皺眉,周蓮又在這樣講話,以往,她每當這樣,便是在心裏算計著什麽事情。

周蓮看她似有不滿,便輕聲道:“王娘子,怎麽這副神情,你放心,我對你的侯爺可沒興趣。他將我關在這裏,如同坐牢一般,讓一個陌生男人來套了我的話之後,便不再管我了。”

“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可是要憋屈死了,王娘子。”周蓮將手伸出窗口,想要抓住王恕意:“你對我已經沒有威脅,我不會再害你!請你求求侯爺,放我出去吧,啊?我保證,他想讓我做什麽都行,我一定會乖乖照做的!求你!”

她的手不停往外伸,向是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恕意不斷的往後退,周蓮說的話,她一個字也不信。

她不記得不遠處就是臺階,一沒註意,腳下一崴,就要摔下去。

一條強硬的臂膀摟過她的腰身,將她穩穩扶好。

沈樓低頭去瞧她的腳:“可崴著了?”

王恕意扶著他的臂膀,搖了搖頭:“沒有。”

必是暗中跟著自己的人去叫了他。

沈樓站起身,一把將王恕意橫抱起來,轉身便往外走。

“侯爺!”身後的周蓮從窗子裏伸出手:“侯爺!放我出去!你的要求我都能辦到的!別把我鎖在這裏!”

她不要在被關在這兒,每天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裏,聽那些破和尚誦經,吵得她頭疼,她要出去!

她使勁叫喊著,卻無一人應答。陽光透過窗子照在她的半張臉上,顯得落寞而瘋狂。

......

沈樓抱著王恕意回去。

“咱們還沒有給佛祖上香呢。”王恕意拽著他的袖子,有些遲疑地問道。

他面上的神色實在是算不上好看。

沈樓將抱著她的臂膀收緊,瞇了一下眼睛,沈聲道:“人定勝天,不拜也罷。”

他一路抱著王恕意回到馬車上,從頭到尾她都將臉埋在沈樓的胸口,沒有擡頭。

外頭熙熙攘攘的,想是又有人在討論他們。

沈樓也沒在意,只拉著王恕意的手,沈著臉不知在想些什麽。

王恕意的手被他捏得有些疼,輕輕的吸了口氣。

沈樓反應過來,將她的手微微松開,仍是拉在手裏。

“你別生氣。”王恕意咬著唇,輕聲道:“我見你總不回來,便想著去找你——”

沈樓一楞,原來她在說這件事。

“你想讓我放掉周蓮嗎?”沈樓打斷她的話。

他將她的帽子取下來:“你想嗎?”

王恕意咬了下唇,良久,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垂下眼:“本來我是想救她,可我一想到她曾經對我做的事情,便不想了。我......我做不到以德報怨。”

她的心已經在生活給她一次又一次的打擊後硬了起來。

沈樓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睛裏滿是讚賞之色:“好娘子。”

王恕意臉色一紅,將頭放在他的肩膀上,問:“我是不是變壞了?”

周蓮如今已經對她構不成威脅,孤身一人大著肚子被軟禁起來,自己卻不想救她。

沈樓輕笑,拍拍她肩膀:“我還嫌你不夠壞。”

人善被人欺。就算她說,他也不會放了周蓮,她對王恕意做下的那些事,他不會忘記。

“別傷害她的孩子。”王恕意開口。

周蓮不無辜,可她的孩子卻沒有什麽過錯。

沈樓聞言,瞇了瞇眼睛,沒有回答。

兩人靜默了片刻,王恕意擡起頭,問沈樓:“了然大師怎麽說?”

說到這個,沈樓神色一沈,閉著眼睛將王恕意摟進懷裏:“他跟我說是他老糊塗了,胡說八道的。”

王恕意不信:“真的?”

沈樓點點頭。

王恕意突然想起沈樓一貫的性子,從他懷裏出來,睜大眼睛問他:“侯爺,你不會——”

打了了然讓他改口的吧?

這可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情。

沈樓挑眉,捏著她的臉,嗤笑一聲:“夫人可真是了解我。”

王恕意睜大了眼睛,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

沈樓哈哈大笑,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從側面緊抱著她,低落的心情漸漸開始回升。

這樣能逗一逗她,也挺好的。

兩人剛回到府裏,有宮裏的人傳話說,過幾日便是除夕,到時宮裏會擺宴,請沈樓帶著王恕意準時前去赴宴。

沈樓聽了,擺了擺手,算是知曉。

忙有下人上前給來傳口諭的內監塞了銀票,算是打賞。

那內監被嚇得急忙跪下,一個勁的磕頭:“侯爺,萬萬不可,折煞奴婢了。”

開玩笑,給他兩條命,他也不敢拿沈樓的錢。

沈樓拉著王恕意坐下,隨口道:“既給你,便拿著,磨磨唧唧的做什麽?”

那內監仍是磕頭稱不敢。

沈樓心煩了,擺手道:“愛要不要,出去吧!”

那內監一楞,忙起身忙不疊地跑出去了,活像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他。

王恕意看著有趣,噗嗤一笑:“侯爺,他怎麽如此怕你?”

沈樓笑著撇她一眼,擺弄著自己腰間的墨玉,幽幽道:“或許,是因為侯爺我太過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他自慚形穢了吧。”

王恕意笑地更大聲了。

這幾天,她情緒低落,此時,終於笑了。

沈樓的一雙丹鳳眼中閃過一絲不明情緒,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也慢慢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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