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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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寒冷, 過了正午,屋檐上的冰渣子才在陽光的照射下完全融化掉。

王恕意跟著沈樓從皇後宮中出來,經過門檻時, 一個沒註意, 差點摔倒。

沈樓眼疾手快,伸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扶好:“小心!”

王恕意拍拍心口, 看了一眼門檻。

宮裏的門檻比別處的要高上許多, 方才她沒註意,差點絆著。

沈樓將手放在她的手心, 繼續拉著她往前走。

王恕意思慮半晌,還是決定開口問他:“皇上與你都說了些什麽?”

方才,他們進去之後, 皇上皇後跟他們說了些話。

只是沒多久,皇帝便將沈樓叫到一旁的隔間, 兩個人呆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吃過了午飯,兩人告退。

沈樓面上淡淡的, 轉頭看王恕意:“我還以為你要回府才問。”

說罷, 輕輕笑起來。

王恕意臉上一紅, 明白方才自己欲言又止的樣子都落在了沈樓眼裏, 只是他不挑明, 專等著她開口。

“皇上說, 李美人年輕不知事,讓我別在意。”

沈樓瞇了瞇眼睛, 臉上浮現一絲冷笑。

王恕意點點頭,皇上這話,就是在告誡沈樓別動李清嘉, 如今日這般在宮中差點置她於死地的事情決不能再發生。

這位皇上真是奇怪,他並不光明正大的偏袒保護李清嘉,反而是在私下裏守護她。

這實在不像是一位帝王的做派。

皇帝擁有這世間最至高無上的權利,他想要寵愛誰,何必要看別人的臉色,如此小心翼翼?

就像他之前對李清嘉一樣,給錢,給地位,甚至連她勾結外臣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如今沈樓差點掐死李清嘉,皇上卻不替她出氣,反而私下讓沈樓不要計較,實在是奇怪至極。

“侯爺,我有許多事不明白。”王恕意嘆了口氣,側頭看著沈樓,輕聲道。

沈樓笑著斜眼去瞧她:“皇家的事情,你就當不知道,也不要去深究,知道的越多,越是煩惱。”

他頓了頓,又道:“你只需要開開心心的等著做我的新娘子就好。”

其實皇帝還有別的話,他沒告訴王恕意。

“王娘子看著是個好孩子,朕還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可別為了旁的事情耽誤了你的婚事。”

......

沈樓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隨後笑了笑。

依然是威脅,皇帝喜歡用這招,真是十年如一日不變。

王恕意點點頭,話是這麽說,可她仍忍不住好奇。

隨後,她輕輕一笑,歪頭看著沈樓英俊的側臉:“你這話已經說過了。”

沈樓不置可否:“哪一句?”

王恕意此時也不扭捏:“讓我乖乖等著當你的新娘子。”

她眼睛亮晶晶的,燦若星辰。

沈樓一張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意,他將王恕意的手握緊了些:“嗯,這話說多少遍都不厭煩,在你嫁給我之前,我每天都要重覆幾遍,免得你忘了。”

他勾了勾唇角,她又比往日活潑了些。

王恕意咬著嘴唇直笑,輕聲道:“不會忘。”

這樣的事,她怎麽會忘記呢?

“你們在說什麽?也說給本公主聽聽!”王恕意突然覺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她轉眼一看,正是趙念真。

她一身戎裝,將頭發紮成一束,高高聳起,看起來像是為剛打馬球回來的世家小公子。

“公主。”她剛要行禮,便被趙念真拉起:“你還沒說呢,你們方才在聊什麽?”

她真的很好奇。

王恕意臉上一紅,看向沈樓。

只見沈樓一笑,指著西邊的方向開口:“在說李美人。”

王恕意一楞,不想他竟對公主說起這個。

沈樓安撫的看了王恕意一眼,又道:“李美人今日可是狼狽的很。”

趙念真眼睛一亮:“怎麽個狼狽法?!”

李美人,狼狽。

這幾個字放在一起,她便覺得自己要忍不住笑起來。

沈樓淡淡道:“或許,公主去問皇後娘娘,會更清楚些。”

話音一落,便見趙念真猛地轉身跑了。

跟著她的宮人們急忙跟上,一大群人在宮裏跑著,引得路邊的宮人紛紛側目。

王恕意笑起來,神情中有些向往:“恐怕也只有她敢在宮中如此了吧。”

就連她這樣的官宦之女,從小都被要求舉止嫻雅,不可有一絲的差錯,想必皇家兒女受到的管束更為嚴格,而趙念真卻可如此飛揚灑脫,可見,是真受寵愛。

沈樓面上卻有著一絲恍惚,他垂下眼睛淡淡道:“走吧。”

說罷,便拉著王恕意的手往宮外走去。

將王恕意送回侯府後,沈樓一個人打馬出去了。

他沒帶人,只身騎了半個時辰,來到了一處寺廟——普陀寺。

與萬安寺的香火鼎盛不同,這個寺廟地處偏僻,建得又小,因此常年少有人來。

沈樓走進寺廟外頭的竹林。

山上氣溫低,剛剛下過一場冬雪,雪花壓在碧綠的竹葉上,搖搖晃晃,人一走過,便飄飄灑灑的落下。

沈樓腳下咯吱作響,所行之處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他輕腳在寺廟門前站定,望著緊鎖的寺門,靜默了一會兒,隨後,上前輕輕扣起了門環。

“咚咚——”

沈樓扣了許久,都沒人前來開門。

他也不急,轉身倚在墻上,看著滿山掛滿雪的竹林,靜靜等著。

不一會兒,山上又下起雪來,鵝毛大的雪花飄落在身上,沈樓也沒去拍。

大約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寺門才緩緩打開。

從裏頭出來一位年長的嬤嬤,她對著沈樓行禮:“侯爺,老夫人請您進去。”

沈樓點點頭,伸手將肩頭上的雪拂去,才擡腳進去。

寺廟內的建築雖看起來年久失修,卻因還有人住的緣故,看著倒還算幹凈。

沈樓跟著那位嬤嬤進了一間禪房,裏頭有一人正在誦經。

“母親。”沈樓開口喚道。

卓靈手中的念珠一頓,點了下頭,算是應答。

長久的沈默在母子之間彌漫著,或許是太久沒有見面的緣故,兩人互相都不知該說些什麽。

沈樓看著不遠處墻上的畫像。

年輕的將軍戴著頭盔,身穿盔甲,騎在高大的馬上,威風凜凜。

這幅畫常年掛在那兒,上面幹幹凈凈,看得出主人必定經常擦拭,分外愛惜。

父親。

沈樓心中念道。

卓靈緩緩站起身來,輕聲道:“坐吧。”

因長久沒有說話的緣故,聲音有些沙啞。

沈樓垂下眼睛:“是。”

他撩起袍子在凳子上坐下。

卓靈給沈樓倒了一杯茶,遞給他:“山上只有白水,若是喝不慣,可以倒掉。”

沈樓擡眼去瞧卓靈,只見她面容依似從前,只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她的鬢角已經生了幾絲華發,摻在黑色的發絲間分外顯眼。

沈樓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茶盞,一飲而盡。

茶水清甜可口,可他卻品出了一絲苦澀。

“謝母親。”

卓靈捏著念珠,又是長久的沈默。

外頭的雪漸漸大了,寒風呼嘯,似是有人在哀嚎。

沈樓捏著茶盞,輕聲道:“母親,兒子要娶妻了。”

卓靈擡起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有些恍惚。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她和沈翼的兒子已經這麽大了,竟已到了娶妻的年紀。

她蠕動了下嘴唇,到底沒說什麽,只輕輕點了下頭,表示知曉。

沈樓垂下眼睛,看著手中的茶盞,輕聲道:“她很好,兒子很喜歡她,不,我愛她。”

卓靈眼神微閃。

愛,多麽熟悉又陌生的詞。

她轉動著念珠:“世間女子不易,好好待她吧。”

語氣飄忽,像是想到了什麽傷心的事。

沈樓將茶盞放下,站起身,向卓靈行了一禮:“母親放心。”

說罷,轉身便要出去。

走到門口,看了看門外的飄雪,沈樓側頭,看著靜靜坐在那裏的卓靈,垂下眼睛悠悠道:“父親的忌日快到了,到時兒子會來接您。”

說著,便掀開門簾,踏入了寒雪之中。

沈樓下了山,直接上馬,一路飛快跑回了府裏。

他大步流星,對下人的噓寒問暖一概不理,直往王恕意的屋子走去。

王恕意正繡著花和小潭說話,只見沈樓帶著一身寒氣進來,身上披的黑色大氅上還殘存著未化的殘雪。

她將繡布放下,站起身,向他走過去,問道:“這是怎麽了?”

外頭好像並沒有下雪,他這是去了哪裏?

話音剛落,便覺身上一緊。

沈樓已大步上前,張開臂膀,將她扣在懷裏。

小潭忙捂著嘴出去。

沈樓身上寒氣未散,被他摟著,王恕意只覺得整個身上冷颼颼的。

但她並未推開沈樓,反而將手放在他的背後,輕輕拍著:“侯爺,你怎麽了?”

沈樓將她摟緊了些,喃喃道:“沒什麽,只是有些想你。”

他從山上下來,便忍不住想要見她,想像現在這樣將她摟在懷裏,融入自己的身體,再也不分開。

王恕意輕笑:“咱們才分開兩個時辰。”

沈樓親她的耳垂:“已經很長了。”

他真想和她時刻都待在一塊兒。

王恕意臉色微紅,他如今說起情話來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她遠遠不是對手。

沈樓松開她,用手輕輕摩挲她的臉,隨後,輕笑起來:“恕意,我真幸運。”

王恕意不解。

沈樓親了她一下,又將她摟在懷裏,不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沈樓:太幸福了,恕意也喜歡我~

王恕意:???(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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