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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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 像是又要下雪的樣子。

與外頭的寒冷不同,屋裏燒著碳火,暖洋洋的, 熱得人不想動彈。

青色的帳子裏, 不時傳來幾聲細碎的響動,伴隨著男女低低的說話聲,聽得叫人耳朵發燙。

如往常一樣要伺候王恕意洗漱的婢女, 瞧見這幅場景, 都捂著嘴悄悄地關上門,紅著臉退下了。

王恕意聽見關門的聲響, 猛地反應過來,她將被子裹在身上,蒙著頭, 不願再出來。

一想到,方才那些婢女可能看見了什麽, 她便羞的不行。

沈樓輕輕笑開,伸手將王恕意從被子裏掏出來, 理理她已經汗濕的頭發, 輕聲道:“仔細悶壞了。”

如今還沒有怎樣呢, 她便如此害羞, 若今後真正同房, 到時候她可怎麽辦?也這樣悶在被子裏嗎?那可不行。

王恕意一雙眼睛還有些迷離, 她瞥見沈樓松垮的衣領,微微別開了眼:“侯爺為何......總是欺負人?”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 臉色越來越紅,像是染上了一層胭脂。

沈樓看著喜歡,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然後笑道:“我如何欺負你了?”

他拿起她的一縷頭發,用手指不停地打著圈。

王恕意聽見這話,立時扭頭看著他的眼睛控訴道:“你方才讓我用手——”

“用手做什麽?”沈樓松開她的頭發,一只手撐著腦袋,側著身子問她。

王恕意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咬著唇,說不出口。

隨後,她轉過身子,像是又想把自己給裹起來。

沈樓輕笑一聲,扔開被子,從背後摟著她,去親她的耳後:“是我的錯,卿卿別惱我。”

那塊肌膚正是敏感的地方,王恕意的身子顫了一下。

她發現沈樓特別會使軟刀子,他若想做一件事,勢必不會強硬要她去辦,反而會語氣溫柔地哄她,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已經上了他的鉤。

王恕意嘆了口氣,抓住沈樓摟著自己的手,喃喃道:“我不惱侯爺,只是......”

她咬著唇,沒往下說。

沈樓將王恕意的身子轉過來,兩個人面對著面說話。

“等過些日子,咱們就去欽州,我好去上門提親。”沈樓用手摩挲著她有些被咬破的嘴唇,將她抱在懷裏。

王恕意笑起來,拽著他的袖口問道:“父親的冤情有眉目了?”

沈樓捏捏她的臉頰,故意冷聲道:“你便不關心我去提親的這件事?”

王宴的事與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他想著早些辦好,王恕意心安了,他也好早些上門去提親。

可這婦人卻好似沒聽見一般,只關心她的父親,小沒良心的。

王恕意擡起上半身,一臉正色:“自然是要先關心父親呀,這是孝道。”

沈樓被她說的一楞,片刻,哈哈大笑起來:“卿卿說的對,孝道為先。”

夜裏極是寂靜,他這樣一笑,顯得有些突兀。

王恕意忙擡手捂著他的嘴,一邊聽外邊的動靜一邊急道:“侯爺小聲些。”

沈樓彎了彎眼睛,拿著她的手在嘴上親了一口:“怕什麽?她們此刻便是聾子、瞎子,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著。”

他府裏的下人嚴禁討論打聽主子的事兒,違者重罰。

王恕意躺回床上,輕輕道:“那也得註意些。”

她們又不是真的聾子瞎子。

沈樓親親她:“好。”

只要她滿意,怎麽著都行。

半晌,王恕意搖搖沈樓的胳膊,輕聲道:“你方才還沒說呢,父親的案子怎麽樣了?”

她雖相信父親是冤枉的,他絕不會貪汙納賄,可能不能翻案,要看皇帝怎麽想,事實如何也許根本不重要,因此她內心始終有些忐忑。

沈樓拍著她的背,輕聲道:“你放心,這幾日應該就能有結果。”

“是李家做的嗎?”王恕意看著他的眼睛,“是不是李家做的?”

她心裏一直有這個猜想,卻一直沒能證實。

沈樓點點頭:“是。”

李元這樣的人,睚眥必報,王宴得罪了他,他怎能不報覆回去。

王恕意垂下眼睛,面色平靜:“我早想到的。”

沈樓將她摟過來,讓她趴在自己身上,輕撫她的背,悠悠道:

“李元派人到欽州去,暗自聯系上當地與你父親有過節的官員,叫他請客吃飯,你父親不好不去,宴上有人將你父親灌醉,偷偷往他衣服裏塞了兩萬兩銀票。”

“你父親回到家醒來才發現不對勁,而此時為時已晚,有個商人狀告他收受了自己家的賄賂,卻不辦事,立刻有衙役到府上去扣押了你父親。”

“然後,彈劾父親的奏章便到了聖上的手裏。”王恕意枕著沈樓的胸膛,輕輕道。

沈樓用臉蹭蹭王恕意的額頭,淡淡道:“是,只用了一天。”

王恕意緊緊地捏著沈樓的衣袍,眼角流下淚來。

欽州離京城這麽遠,騎再快的馬也不可能一天就到,他們分明是早早預謀,奏章其實早就寫好送出來了,從父親決定赴宴的那一刻,便已經進入了有人為他設好的圈套。

燭光輕輕搖曳,不時發出劈啪的響聲,在這漆黑的夜裏,顯得格外響亮。

沈樓抹掉王恕意眼角流出的淚水,淡淡道:

“李元行事謹慎,那狀告你父親受賄的商人沒過多久便病死了,至於那擺宴的官員,他因膽小害怕,借著為母親丁憂的名頭回鄉了,可......”

王恕意擡眼去看他,“可他仍舊沒有逃過,對不對?”

沈樓點點頭,拍著她的身子,語氣輕柔:“李元派了人去殺他,情急之下,他跳進了河裏。”

“如今人可找到了?”王恕意有些著急,若是找不到,那她父親的冤屈不就永不見天日了?

沈樓垂著眼睛去瞧她,黑暗中,依稀瞧見她頭發散亂,臉上紅潮未褪,眼角還有殘存的淚珠,正焦急的等著他的回答。

沈樓開口,卻回了她一句不相幹的話:“卿卿,咱們快些成親。”

那樣,他心裏的煩躁便能快些壓下去。

王恕意聽見這話,眨了眨眼,飛快回道:“好。”

沈樓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好一會兒,上前吻了吻她的額頭,笑了。

隨後,他將王恕意往上拉了拉,嘴角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回答她方才的問題:“這幾日就要有結果。”

他頓了頓,眼睛看著床頭的那兩個泥娃娃,又道:“無論那人能不能找到,你父親的冤屈都會大白於天下,你放心。”

畢竟是他未來的岳丈大人,怎麽能這樣被人汙蔑。

王恕意抱緊了沈樓,將頭埋進他的脖子,喃喃道:“這是你說的。”

可千萬別騙她。

沈樓用下巴蹭了蹭王恕意的發頂,輕笑道:“嗯,我說的。若是辦不到,你便將我煮了下酒吃。”

王恕意輕輕搖頭,甕聲甕氣道:“我不敢。”

沈樓被她這話逗得忍不住發笑:“怎麽不敢?拿刀子一捅,然後架一個鍋燒開水,把我扔進去,不就得了?”

他仔仔細細的教她怎麽煮自己。

王恕意急忙伸手捂著他的嘴,將頭埋得更深:“你別說了,我害怕。”

他怎麽這樣,凈講些恐怖的東西來嚇自己。

她怎麽舍得傷害他呢?

她按著沈樓講的去想,竟嚇出了一身冷汗。

王恕意緊緊的摟著沈樓的脖子,哭出聲:“你別這樣嚇我,你死了,叫我怎麽辦?”

沈樓感到脖子裏濕了一片,方意識到自己說的可能過了。

她正是孤苦無依的時候,心思異常敏感,無事尚要多想,自己方才逗她那話,屬實嚇著她了。

沈樓忙坐起,掀開帳子,讓光透進床裏,好讓他看清王恕意的樣子。

只見她鬢發散亂,眼角紅彤彤的,正咬著嘴唇流淚。

沈樓將一方擱置的帕子拿來,彎身給她擦淚。

一邊擦一邊道:“嚇著了?往後我再不講這些了。”

哪知王恕意根本沒聽他講話,而是握住他的手,坐起身,直接抱著他哭道:“你會長命百歲。”

沈樓要拍她背的手一頓,眼睛裏似有不知名的情緒閃過。

他想起從孩童到如今,一個人跌跌撞撞這麽多年的時光,竟覺得都是一片虛幻,他活到如今,也許就是為了遇見王恕意,這個讓他疼、讓他愛,讓他不知所措的王恕意。

他想要流淚。

沈樓將手放到王恕意的背上,手臂收緊,淡淡道:“嗯,咱們一起。”

長命百歲。

他雖沒將後半句話講出來,但王恕意聽明白了,也摟著他,點點頭。

沈樓右手不斷順著她的頭發,片刻,輕笑了下:“以後可怎麽辦?”

王恕意有些不解,停止哭泣,甕聲問道:“什麽怎麽辦?”

“堂堂天不怕地不怕的伯陽侯,如今被你拿捏住了,你說該怎麽辦呢?”沈樓親親她的頭發,笑道。

王恕意有些害羞,捏著他的衣裳,將頭埋進他的肩膀不說話。

沈樓抱著她滾到床上,拉開被子將他們兩人蓋上,輕聲道:“方才凍著了吧。”

王恕意搖搖頭,睜著眼睛看他。

沈樓抱著她的臉,吻吻她的嘴唇,良久,輕聲道:“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沈樓:我辦不到你就把我煮了,bulabula.......

恕意:嗚嗚嗚嗚~你別講了,我害怕~~

沈樓:壞了,嚇著媳婦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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