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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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們。」

「所以今年她第二個。」祁莫在旁補充,「每年群英大會,又名,」

身後,一群師兄齊刷刷地伸頭喊道:

「蓬萊二師姐和她沒用的男人們。」

我:「……」

33

作為沒用的男人之一。

我被趕鴨子上架,推上了擂臺。

對手來自千年門派「少陽派」,他們領隊人很輕蔑地掃了一眼我們:

「哦?陰盛派啊,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今年怎麽不躲在宣燕背後啦?」

我則很有禮節地抱拳,點了點頭:

「閣下是陽虛派麽?多指教。」

四周傳來幾聲笑,我才恍若記錯了般笑道:

「哦是少陽派,記錯了,這倆詞意思太像了,哎可別我這一嘴帶下去,以後總有人說岔。抱歉、抱歉。諸位,請——」

少陽派一群人被我戧得目光陰沈。

互相對視一眼,派人上了擂臺。

第一個,是個髯須大漢,體形笨重,剛築基不久,確實不是我對手,被我三兩下踹下擂臺。

第二第三個也差不多。

第四個金丹,被我使了個巧勁橫掃出去。

這個時候,擂臺外的呼聲已經沸騰了。

宣燕在那扯著喉嚨吶喊:

「師弟好樣的,幹翻這群***¥!%」

我估計她想說「鱉孫兔崽子」之類的話。

但我沒聽到。

祁莫怕損毀仙門間的情誼,及時捂住她嘴,把她拖走了。

直到第五個,是個元嬰初期修士。

他面色凝重地朝我一頷首,招呼也不打,提劍朝我沖來。

我猝不及防,肩膀挨了一劈。

登時鮮血淋漓。

我回過神來,對他似笑非笑:

「閣下比我高上兩級,用不著偷襲。」

說著我反肘一擊,狠狠刺他脈絡。

所謂靈力透他肩胛而出,將他臂上「靈脈」斷了個幹凈——

透視就這點好,能看清對手靈力運行,經脈位置。

他不可置信地噴出口血。

頹然跪地,顫聲道:「你……」

我則一腳踹在他肩上,將他踹飛出臺。

收劍,淡淡道:

「下一個。」

34

我開場一挑五,讓師兄師姐們高興瘋了。

宣燕都稍微放了點水。

沒像往年那樣,讓其餘門派輸得那麽難看。

最後我們幾十個人,拎著大包小包戰利品回蓬萊。

祁莫坐在樹蔭下,靠著樹幹,懶洋洋地枕臂腦後,挑了挑下巴,示意包裹,對我解釋:

「所以,每年群英會,又叫,來進貨的蓬萊強盜們。」

我:「……」

宣燕在一旁笑罵:

「得了,沒個正經的,別教壞小師弟。還有功夫坐著磨嘴皮子?快給我去拾柴火!」

祁莫「哎」了聲,老老實實起身,和其餘師兄一塊,撿來枝丫,堆到宣燕身旁。

宣燕則嫻熟地就地取火,翻烤獵來的鹿肉。

烤好後,用刀劃分,一人遞了一塊。

再啪嘰一下,用刀背打在祁莫妄想偷偷多拿的手上,警告:

「今兒是給小師弟慶祝,其餘人,不準貪嘴!」

說著,她將剩下鹿肉都塞給我,又看到我肩上滲血的傷口,皺眉囑咐:

「待會讓大師兄給你換藥,他手最穩。」

我「嗯」了聲,垂下頭嚼著香酥的鹿肉。

這一年,我們回程慢慢悠悠,騎著快馬,行走江湖,幾乎玩遍了萬裏河山。

我知道,我矛盾糾結。

我憎恨這個門派。

痛恨它背後無處不在的黏蟲。

但我……很喜歡同門的這些人。

35

蓬萊山上,歲月如梭,一晃,又是三年春秋。

我的每天變得很規律。

晨起跑操,間或探望程算,給他帶點小酒烤肉。

上午打坐,下午看書,晚上雕刻冶煉。

月中月末兩天,下山為民解憂。

每半年隨眾外出歷練一次。

許是我下山得頻繁,宣燕還八卦打聽:

「哎,彤彤,你總往鄴城跑,是有心儀的姑娘嗎?哪怕是官家小姐,也可以提親的!咱們蓬萊家大業大,有錢!」

我無奈搖頭:「不是。給百姓講講,如何防洪洩洪,儲水抗旱,耕種篩種。」

比起河伯旱魃的所謂傳說,比起等人來「救贖」。

他們更需要知道……如何自己去解決這類問題。

不是麽?

宣燕楞了:「哎?」

我補充道:「還做了些不值錢的小玩意,能幫他們抵禦猛獸,防範近年四處征戰的各國騎兵。」

師父摸著胡子,慢吞吞地警告:

「奇淫巧技,還是少做為好,好好修煉才是正道。」

我嘿嘿低頭:「弟子遵命!」

來到蓬萊的第四年,我恰好二十弱冠。

門派給我舉辦了加冠禮,取字「含丹」。

祁莫嘴貧,打趣我:

「含丹,菡萏,蓮花啊小彤。和你臉一樣,都很討小姑娘喜歡的!」

被宣燕一腳踹了出去。

而大師兄魏旻,則為我加冠。

他厚實的掌心按在我肩上,猶如父兄,嘆道:

「以後,就長大成人咯。」

寬大的月白袖袍下,我摩挲腕間菩提珠,望著蓬萊山巔。

四十二神殿,盤龍柱威嚴。

仿若漫天神明,註視人間。

山風將我鬢發吹起。

我忽然不知如何形容此刻心情。

36

如果所有故事,都有凜冽的轉折。

那我平生第一個轉折,是東魏太平三年元宵。

我與同村人下著制作粗陋的圍棋,師父乘風而落,仙風道骨,惹得眾人驚慌群拜。

第二個轉折,是我驚聞親眷盡喪。

仙山信仰,在心裏坍塌成灰。

第三個轉折,是我二十那年,深秋午後。

我捏破腕上菩提珠,將研制了三年的粉末,倒入蓬萊雪水。

它能讓體內寄生的蠕蟲,昏睡至少兩天。

第二天傍晚,我去見了程算最後一面,按照他的囑托,帶來能對付修士的毒藥。

程算面色如常:「要結束了麽?」

我實話實說:「晚輩不知。」

他嘆了口氣,央我把毒藥混入美酒,像是品著世間珍饈般,細細啜著。

又將一張滄桑的臉對著我:

「還戳著?走罷。彌留之際,老夫不想邊上有人。」

我不再畏懼他猙獰的臉,淡淡應了。

向上走去,程算似是在放肆長嘯。

鐵鏈震蕩。

和嘯聲一起,永埋地底。

37

當晚回到山頂。

是個無風的月圓夜。

我搭弓射箭,開始對準銅鈴——

射!

這很快引起了騷亂,門派弟子慌亂沖我喊道:

「管師弟!你幹什麽啊?!」

「小師兄???快下來!!!」

「對啊,這不是兒戲,要是被長老知道了,重重責罰的!」

我踩著琉璃瓦,立在屋脊,沒搭理他們的話,反手夾起一支羽箭,拉開硬弓。

「啪嚓」一聲,遠處屋檐下懸鈴墜地。

小半盞茶時辰後,終於傳來一聲暴喝:

「管彤?滾下來!」

見我不應,又厲聲道:

「管含丹!聾了嗎?你在幹什麽?!」

我側頭看去,殿前不遠處廣場上,魏旻皺眉,臉色沈冷。

他手按劍柄,猶如一頭虎視眈眈的雄獅,隨時準備拔劍。

我在所有人驚呼裏,猛然掉轉箭尖指向他。

又笑了聲,放下,道:「毀了這些礙眼的銅鈴。」

見它們也被我損得差不多了,不足為懼,

我將彎弓別到身後,垂眸給自己綁上護腕:

「我早就想這麽做了。」

魏旻咬牙:「師門待你不薄。」

「嗯,我知道。」我讚同點頭,又提高音量,「可是諸位,你們仔細看看!所處的到底是仙山,還是蟲窟?!」

話音剛落,一片混亂。

38

我不知道修仙門派,如何定義走火入魔。

但此時此刻,瘋癲起來的千百號人,不亞於群魔亂舞。

他們沈在戳破幻境的惶恐裏。

我輕輕一躍,落地拍衣,擡指撥開魏旻刺來的劍,誠懇道:

「師兄,拼命的話,你不是我對手。」

盡管魏旻修至出竅,我才築基。

但我身上一堆零七碎八的暗器。

同時,透視看到靈力經脈的走向。

再加上這三四年經驗,足以讓我猜到,他們的下一步動作。

果然,魏旻使了個「九九歸一」,又被我提前翻身避開。

我看著他丹田蜂擁而出的觸手,同他說道:

「師兄,看看你的金丹吧。」

「……閉嘴!!!」

魏旻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這逆賊——竟敢下藥讓所有人走火入魔!」

他像是想起什麽:「三年前那次,銅鈴舌失,也是你!」

「是我。」這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我大大方方一攤手:「設計引來凡間騎兵,讓師父誤以為銅鈴之事是凡人搞鬼的,也是我。」

魏旻被我氣得雙目赤紅,唇齒哆嗦:

「宵小叛徒!師父方才閉關,你就敢拿同門開刀,蓬萊當年真是瞎了眼才把你撿回來!」

我輕輕道:「我沒求過蓬萊。」又倏地擡高音量,「更沒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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