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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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子磬合上電腦,摘下鼻梁上架著的那副眼鏡擡手按了按太陽穴。

電子時鐘跳動著明明滅滅,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半。

書房裏只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臺燈,談子磬擡手按滅臺燈,卻忘了客廳陽臺的窗簾已經拉上,失去了那唯一一盞光芒,整個房間頓時陷入黑暗之中。他皺了皺眉,還是懶得去打開臺燈,重新將眼睛架回鼻梁上,小心翼翼地伸手摸黑前行。

幸好客廳距離臥室並不遠,在踢到了兩次床腿和衣櫃門之後,談子磬順利地躺倒了床上。

二月中旬的天還沒有來得及回暖,夜裏透著刺骨的濕冷,但他沒有開空調,只是努力地用羽絨被將自己裹緊,等待體溫充斥被窩。

下頜骨處傳來陣陣刺痛,並不嚴重,但也叫人無法忽略。他懶得擡手去揉,只是翻了個身將右半張臉壓住。

談子磬是一周前發現自己的智齒開始蠢蠢欲動的,但好在刺痛感並不強烈,只是牙肉被頂起一個小小的紅腫鼓包,他便也沒那麽在意,任由它去了。

最近一段時間他簡直忙到連軸轉。好不容易工作了這麽多年手頭攢了點底子,去年接近過年的時候他咬了牙在學校附近買了套兩室一廳的二手房。房東當時似乎趕著回家過年,價格比原來降了一些,並沒有和中介串通起來太過為難他。過年那段時間他懶得動彈,現在正在忙著打包家裏的東西準備搬家。

但他沒有預料到原本預定的搬家時間和大學開學時間相撞,今年學校又指定了他去接替一個休產假的同事去做大一新生的導師工作,順便還成為了他們的專業課代課老師,一時間工作鋪天蓋地地朝他襲來,只能放下搬家的念頭一心撲到工作上去。

或許是這幾天幾乎日夜顛倒的作息,原本並不怎麽難受的智齒越來越疼。

什麽時候要抽個時間去醫院看一看,談子磬睡著之前迷迷糊糊地想。

夢裏的場景很熟悉,燈光有些昏暗,彩燈轉動著將藍色紫色的光投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一周前他約了嚴崇凝出去吃飯,算是開學前的最後一次“放縱”。

吃得並不油膩,畢竟都是上了些年紀即將奔四去的人,在大學附近的商業街上找了家茶餐廳互相訴苦。

嚴崇凝說今年來找他做畢業論文的學生特別多,大四上半學期一過,論文劈裏啪啦地往他郵箱裏發,他每天坐在電腦前十多個小時,一篇一篇地去看去改,才能看完五六篇左右。

“我發現年紀大了是真的不行。”嚴崇凝咬著白灼青菜直搖頭,“我都不知道這群孩子是怎麽做到的,半夜兩點多我的郵箱都是滿的。”

談子磬夾了紅米腸去蘸醬油,笑著和他打趣:“誰讓嚴教授講得好呢?”

米腸裏夾了脆餅,一口咬下去碰到他腫起來的牙肉,談子磬擡手捂了捂側臉,擡手給自己盛了碗艇仔粥。

嚴崇凝看著他小心地避開花生碎和油條,只拿蛋皮和蝦米。

“怎麽了?”

談子磬抿嘴:“長智齒了,牙疼,只配吃點軟乎的。”

“去醫院看過嗎?”嚴崇凝伸長了筷子去夾放在談子磬手邊的紅米腸。

對方盛了粥,搖了搖頭,擡起手邊的紅米腸遞到他面前,一副肉疼的樣子:“你吃。”

嚴崇凝一口吞掉紅米腸,面帶不屑:“怎麽,這回倒讓著我了?”

談子磬和嚴崇凝是大學同學,從本科到博士研究生再到留校任職。其實兩人在本科時候並不熟絡,談子磬安靜,嚴崇凝閑不住,除了會坐在一個教室裏上課考試之外,基本沒什麽交情。但他們那一屆直研的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他研究生也多半是從外校考進來的,沒有熟人,兩人自然而然地抱了團,從飯搭子開始一直發展到現在這樣幾乎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嚴崇凝追過他,雖然最終無功而返,但卻保留了兩人吃飯只要有談子磬喜歡的東西就往他面前放的習慣。談子磬也欣然接受,最終還是會和對方公平分配,但這確實是他第一次主動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全盤讓出來。

吃完飯之後嚴崇凝不願意回家,非要拉著談子磬去街尾的酒吧裏坐坐。用他的話說就是於其回家之後面對那鋪天蓋地改都改不過來的論文,那不如趁著開學前最後一天好好放縱一下自己。

談子磬拗不過他跟著一道去了。

酒吧算是清吧,並不吵鬧混亂,只是放著慢速的英文歌,燈球緩緩地轉。

嚴崇凝大手一揮要了一杯威士忌,談子磬沒那麽好的酒量,擺擺手要了杯低度氣泡果酒。

酒裏放了冰塊,他不敢像嚴崇凝那樣端起杯子直接喝,問酒保要了喝果汁的吸管小口小口地嘬。

嚴崇凝似乎有些上頭,手肘撐在吧臺上歪歪斜斜地往他身上靠,幾乎貼著他耳語:“那邊那個人,你認識嗎?”

談子磬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一個朦朧的人影。

前幾天他忙著收發信息通知新生,又要備課查資料,一天到晚盯著電腦,眼睛幹澀得厲害,今天出門想著反正也是和老朋友聚一聚,自己度數也並不算高,於是就沒戴眼鏡。

酒吧燈光暗,那人坐得離他們也不近,談子磬模模糊糊看了個大概,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個人。

他瞇起眼想要看清對方,卻突然好像喝醉了一般的上了頭,怎麽都看不清。

直覺告訴他他和對方視線交觸,他的心顫了顫,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看清對方的樣子,卻下意識抿著唇笑了笑。

談子磬翻了個身,羽絨被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在夢裏,那個人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端著手中的酒杯朝著他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談子磬低著頭,數著對方的腳步。

從酒吧最內部的角落到離酒吧門口不遠處的吧臺,一共16步。

“好久不見。”他聽到對方在他面前站定。

談子磬擡頭,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鬧鐘響起,床上的人動了動,伸手摸索著按掉了鬧鐘。

談子磬隨便抓了件衣服披了翻身下床。

水龍頭打開,談子磬漱了口,舔了舔紅腫的牙肉,對著鏡子湊了過去。

牙肉高高腫起,卻始終沒有露出頂出來的白色牙齒。

看起來什麽時候有空了不得不去醫院看一下了。

談子磬嘆了口氣。

他害怕拔牙,但牙疼得實在受不了,長痛和短痛之間必須要選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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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劇寫了太多,腦子快廢了,還是打算從現在開始更這本,比較輕松生活一些~

從現在開始每周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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