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方姑娘還有個姐妹。她們的母親閉上眼睛隨便一指，決定了她們的命運。方姑娘去嫁給活人，而她的姐妹被逼著喝下毒酒，嫁給死人。”

許常思不緊不慢地說著。

“但是那個叫方安的女孩子活了下來，甚至一直活到了現在。”

沈靈不敢相信地道：“那是……夏成的前任老板。”

“對。”

許常思咳嗽了兩下，接著自嘲地笑了起來：“我這身體……畢竟是違背了常理，一到冬天就脆弱得不行。”

沈靈連忙要起來去給她倒茶喝，但許常思擺擺手，讓她坐下。

“沈靈，明天，你能不能幫我給莫啞捎句話？”

這一晚，許常思要走的事情只有沈靈知道。許常思說她和那個鬼僧之間還有些事情要解決。那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所以，她得自己去找他。

至於解決完了以後會不會回來，許常思說：“我不清楚。或許等我回來時，莫啞都有了孫子孫女。”

許常思是把沈嵐和夏成的事情處理幹凈後才走的。沈靈想留住她，但是許常思心意已定。

門外的貓在許常思出門時輕輕叫了一聲。

許常思揉了一下貓的腦袋，下了樓。

第二天早上，莫啞一推開房門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沈靈。

在沈靈面前的茶幾上，擺著那只蓮花燈。

“這不是許常思的東西嗎，她從不會把這東西輕易拿出來的。”莫啞說完後四處張望，她在找許常思。

“莫啞。”沈靈叫住了她。

“許常思讓我捎句話給你。她要走了，可能會在很久後回來。”

莫啞被這個消息給釘在原地。

沈靈盡量用溫柔的，不那麽刺激人的語調說著：“她說，你如果想她，或者很難受，就砸了這盞蓮花燈。等這盞蓮花燈碎了以後，你就再也不會有那樣的感覺。”

莫啞聽了這話，慢慢地走過來，抱起那盞蓮花燈，像抱起一個洋娃娃一樣。

她死死地盯著沈靈。

“許常思說，讓你砸了它。”

莫啞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許常思走了？

她去了哪裏？

以前她以為她能威脅到許常思，因為她隨時會嫁人，她會拿這個來恐嚇許常思，經常給她提些無理的要求。她以為，隨時會走的那個人是她。

但是莫啞沒有想到，真正的隨時會走的人，其實是許常思。

“許常思給你留下了錢和房子，足夠你生活。”

“我不要這些。”莫啞終於開口了，“沈靈你告訴我，我要這些有什麽用？”

沈靈搖搖了頭。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沈靈實在是不忍心，進到了臥房裏，讓莫啞一個人呆著。那兩個人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沒有感情？

莫啞緊緊地抱著那盞蓮花燈坐在沙發上。她喃喃地念著：“許常思，我想要熱水了。”

以前她還小的時候，許常思不舍得讓她幹活。只要她這麽一說，許常思立刻會去給她燒熱水。

莫啞就這麽神情恍惚地過了好幾天。在這幾天裏，沈靈住在這裏，既要照顧還沒睡醒的夏成，又要去照顧莫啞。

後來在某天晚上，沈靈看到了老去的夏成。

那個滿頭白發的夏成很是倦怠地坐在躺椅上，歪著頭，一聲不吭。

在天亮時分，沈靈守在那個夏成的旁邊，靜靜地看著她。

沈靈並不知道，莫啞也看到了。

莫啞看著沈靈和那個夏成在一起的樣子，安靜地看著。當那個夏成漸漸地沒了呼吸，然後身體崩裂開來時，她看到沈靈的眼角有些濕潤。

不知怎的，莫啞發現自己的眼角也有一些濕潤。

沈靈可以和夏成一起過一輩子，但她的許常思呢？她想要和許常思在一起一輩子，可是許常思去了哪裏？

那天夏成醒了過來。她註意到沈靈對待她就像對待一件失而覆得的寶貝一樣。夏成笑話她道：“你怎麽像我的老伴一樣，這麽黏著我。”

“因為我和你過了一輩子啊。”

夏成笑起來，露出兩瓣虎牙：“滾蛋，誰和你過了一輩子。”

夏成在不久後知道了許常思的事情，她這會兒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和沈靈一起去勸莫啞。

莫啞跪在那個小房間裏，抱著那盞蓮花燈一動不動。

“我知道了，你們出去吧，我會把這盞蓮花燈給砸碎的。”

沈靈和夏成退了出去，到別的房間裏等著。過了一會兒，她們果然聽到了什麽東西被砸碎的聲響。

二人出來查看，發現地上的東西是幾只杯子。

屋裏的大門是開著的。

半年後。

沈靈終於向夏成表白，二人順利地在一起了。只是她們的心裏都有一塊石頭。至今為止，她們仍沒能找到莫啞。

某天傍晚，夏成靠著沈靈的肩膀睡著覺，沈靈望著遠方。

那個叫莫啞的人，會抱著蓮花燈去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基本上是完結了的。關於莫啞，我準備在下一本書裏以她為主角來著。本文有很多缺陷，希望大家能夠包涵。

關於沈靈和夏成的表白，我還有番外要寫，畢竟結局倉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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