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坐在書桌跟前的沈靈聽見門“咚”地一響。

她起身出去，只見夏成正在自個兒的房間裏找著什麽。在客廳的桌子上，還擱著一杯剛倒的水。

沈靈猜夏成大概是又暈車了。她看夏成一時半會兒地找不到藥，就在自己的藥箱裏拿了藥給她。夏成接過去一口氣喝完，臉色稍稍好了一些：“我本來一直都是走著去的。今天太累了，我就坐車回來了。”

夏成說完後笑了一下：“我這人總暈車來著。”

沈靈心說我知道的，我曾見過你三十多歲的時候暈車的樣子。她在心裏這麽想著，而臉上則還是給了她一個略顯驚訝的表情。她說：“是嗎？那你該好好保養身體的。”

“又不是公主的命，這麽嬌氣做什麽。”

夏成說完以後，想起了什麽似的，又笑起來。還沒等沈靈問她，她自己把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白天的時候，她們在街邊設了一個咨詢點。早上時挺好的，陸陸續續地有人來問兩句。不過等到中午，那老在附近轉悠的對手按捺不住了，也在對面支了一張桌子。

路過的人匆匆走過，大多都只是瞥一眼這兩個攤子。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兩個看似平靜的攤子之間的較量。第一場較量是在一點鐘的時候展開的，那時，夏成她們的攤子跟前來了一個幾個四年級的小孩子。

這幾個小姑娘圍著夏成，姐姐長姐姐短的叫著。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小姑娘指著登記本道：“姐姐，我們班是不是有同學在你們這裏報名了啊？要是有的話，那我也讓我媽媽過來給我報名。”

夏成順手把登記本給了她，那幾個小姑娘也立馬圍上來看，一邊看還一邊說：“誒，這個是我同學！”

過了一會兒後她們走了，莫啞回來了。夏成告訴她有幾個孩子剛才來過，莫啞聽完她的描述後，往對面指了一下。

“你說的那幾個孩子好像之前是在那邊呆著的。”

經莫啞這麽一說，夏成心裏咯噔一下。她那天還是聽了兩句培訓的內容的。那個男人說，有些競爭對手會派出“間諜”到別家去，看看他們那裏現在報了多少個人，具體情況是個什麽樣子。

什麽樣的“間諜”最不容易引起人懷疑？孩子。

之前這個培訓機構還在鄉下做的時候，曾經出過一個算是傳奇的人物。那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子，只身去了一個鎮子招生。上頭說你再等等，你那些同事過兩天就來了。

那個女孩子淡淡地道：“哦，沒事，你讓他們別急，我先幹著吧。”

誰也不知道這個女孩子是怎麽辦到的。在那個暑假裏，她動員了十幾個孩子。那些孩子幫忙給她發傳單，幫忙撕對手的傳單，幫忙叫自己的朋友過來報名。還好這個鎮子還算是民風淳樸，對手也都不混黑道，不然她能讓人給打死上三四次。

最後別家的輔導機構紛紛放棄，他們手頭的學生也都到了她的手裏。等那些同事們過來時，他們發現，我擦，我們這個機構現在在這裏是一家獨大啊！

那女孩子風輕雲淡地指了一下教室，說：“直接讓人來上課吧，我已經把附近能招來的學生都招來了。”

此刻，夏成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這是把小孩子當槍使。”

“只要能掙錢，把爺爺當槍使也是可以的。”

莫啞說完那話後發現夏成看她的眼神有些異樣，又說道：“那是培訓的男人的話，不是我的。”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這兩人處於一種緊繃著的狀態中。她們除了要宣傳以外，還得提防著對面出什麽幺蛾子。

夏成說完白天的事情後，去喝了一大杯水。她對著沈靈充滿信心地道：“我跟你說，我今晚要和莫啞商量商量。我們決定要反擊回去，我就不信我們明天懟不死他們！”

沈靈看了下眼前這個鬥志昂揚的人，最終輕輕地道：“你們只要別往有些白墻上亂貼東西就行。那是文化宣傳墻，小心被抓。”

夏成說做就做，拿著她的手機進到房間裏去和莫啞打電話了。

沈靈現在覺得夏成這個人很有意思。

在沈靈的眼裏，這個世界不算糟糕，但絕對好不到哪裏去。她小的時候對一切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奶奶第一次見她時，說她這孩子沒精神，一看就是活不過五歲的樣子。

沈嵐出生以後，媽媽起初還擔心她會吃醋。在媽媽擔心地看著她的情況下，沈靈象征性地掐了一下剛出生的嬰兒的臉，算是在“欺負”妹妹了。

漸漸地沈靈發現她還算是喜歡這個妹妹的。當她察覺到奶奶的惡意時，她難得地焦慮了起來。她知道天上開始聚集起烏黑的雲，她試著去保護沈嵐。

只是防著奶奶，或者警惕地盯著那些多事的親戚對她來說實在是太累。她小的時候是因為對別的事情不感興趣而冷漠，而如今只是因為覺得疲累才淡漠。

她的這個室友則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對付那些烏雲是件多麽累多麽無趣的事情。夏成像是樂在其中。

她覺得這很有意思。

晚上夏成沒能和莫啞聊太久。沈靈是了解莫啞的，這個人也是早起早睡，生活規律。說起早起早睡這點，嗯，沈靈已經很久沒有早早地睡著過了。

今晚她又熬了夜，這次是因為要和群主聊天。群主說出了她最近的動向。她說她在做cv，最近沈迷於廣播劇中不能自拔。

兩人一直聊到兩點多。那個群主告訴她，當初大家都以為岳晚是在自殺的，但是實際上，她的死因和自己，和室友都無關——那是群主弄來的小道消息。

沈靈看久了手機上的字，看得頭疼，起來活動身體。這時她聽到客廳裏傳來咳嗽聲，看了下表。

淩晨兩點鐘。

夏成當真和莫啞商量戰術商量到半夜去了？

她推開門，發現外面黑漆漆的，客廳裏並沒有什麽人。她準備去上個洗手間然後回去，結果停住了。

在廚房那裏，好像正有個人站在案板跟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