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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半夜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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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朝暖閣,恰好看見急匆匆趕過來的伍晨,顯然是剛從府外回來,風塵仆仆的模樣。

看見伍月準備離開,他先是一怔,而後說道:“母親在休息了嗎?”

伍月點了點頭,看他面露幾分倦色,出聲道:“正準備歇下,我看你也是累了,還是先回院子裏休息,明日再來同母親請安吧。”

“也好。”伍晨神色松了下來。

伍月看他發上沾了碎葉,心下一動,伸手幫他拂去,而後漫不經心地道:“你去景王府了?”

伍晨面上帶著訝色,似乎有些驚訝伍月怎麽會知道,但他斂緊了眉,只是說道:“是的。”

伍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指著那片碎葉說道:“皇室中人院中必植槐樹,我也只是隨意猜測一下罷了,你放心,若是自己不說,我便不問你去做什麽,只是我想你近日尋景王世子這樣頻繁,約莫跟趙玉之事有些幹系,既如此,我也不得不再啰嗦幾句,你自己萬事要小心一些,他可不是趙東益之流,能輕易讓我們鉆了空子拿捏住。”

伍晨忽然笑了笑,似乎帶了一絲玩味:“勝寒哥哥也是如此對我說的,讓我韜光養晦,現在不要跟他對上。”

伍月心下漏跳了一拍。

伍晨沒有繼續說了,“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笑了笑,俊逸的面容帶了幾分冷厲,隱在夜色之中。

喜兒服侍完伍重霖後就回了朝香閣裏,並沒有任何動靜。

伍月聽著百結探聽回來的消息,不管是趙淑巧還是喜兒,兩人都平靜得好似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雖然讓人盯緊了朝香閣,心裏卻沒有放松下來。

夜半之時,外頭就是一片嘈雜之聲。

伍月淺眠,才睜開眼睛,就見同心白著臉跑了進來,一臉的惶恐。

還不等她開口,同心就哆哆嗦嗦地開了口:“小姐,少……少爺出事了……”

她的心驀地一沈,當下掀開簾帳就下了地,抓著同心問道:“少爺怎麽了?”

同心也是一臉的急色:“方才朝俊閣來了人,說是院子裏無端跑了一條毒蛇,將少爺給咬了,這會昏迷不醒,府醫已經先過去了,還不知情況怎麽樣。”

伍月莫名的手腳發軟,不能控制地覺得冷,從骨子裏散出來的冷。

她一把下地,抓過架子上的披風,甚至連頭發都沒有梳,急急忙忙就出門,準備去朝俊閣。

同心挑著燈籠跟在伍月的旁邊,在朦朧的光芒之下看著伍月的臉,這才發現她的臉白得近乎透明,若不是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同心幾乎以為她都要暈過去。

她走了兩步,混亂的腦子裏勉強抓住幾分清明:“母親應該很會就會知曉這件事,你讓林嬤嬤連夜出府去請姚大夫來。”

不是伍月覺得府醫的醫術不行,而是除了自己身邊可信的人,她現在誰也信不過。

一路去朝俊閣,她神色都冷得可怕。

朝暖閣距離朝俊閣是最近的,所以伍月是最先到來的,院子裏亂成了一團,瞧見伍月來了,眾人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急忙就將她迎進去。

府醫也已經到了,正在房內幫伍晨診斷著,她現在也顧不上自己散著發全無儀態,直接就進了裏屋。

那府醫興許也沒想到伍月就這麽進來了,連忙就起身。

伍月奔到床邊,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泛著黑青之色的伍晨,唇色紫得發黑,雖然還有一口氣在,但看起來好似也撐不了多久。

還不等她發問,府醫就急忙忙道:“少爺這是被毒蛇所咬,中的蛇毒。”他說著,拉過伍晨的手,在手臂上果然有兩個觸目驚心的黑印,顯然是被毒蛇一口咬中留下的,“這蛇毒兇猛異常,好在救助及時,有人當機立斷地將毒血吸了出來,這才保住了一條命,只是若不及時解毒,等到剩餘的毒素攻占了五臟肺腑,那可真是無力回天了。”

府醫既然這麽說,那便代表他解不了毒,不然他現在早就準備解毒的方子了,不會在這裏跟伍月說這些話浪費時間,拖延伍晨的救治。

“少爺如今這個模樣,就是我給他開些延緩毒勢的藥,只怕他也喝不下去,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出咬少爺的那蛇是什麽蛇,方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府醫又道,一臉的束手無策。

他醫術尚可,但還不到能一下子就分辨出這是什麽蛇咬出來的,中的是哪種蛇毒,要解蛇毒,必須要找到是什麽蛇所咬,所以他現在是一籌莫展。

伍月聽明白了府醫的意思,出聲道:“你的意思是要找到那咬人的蛇,就能解毒了是嗎?”

府醫點了點頭,細細地抹去額上的汗珠,生怕是伍月一個發怒怪罪下來,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但伍月根本沒心思管他,而是轉身就出了外間。

朝俊閣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在外間候著了。

她凝著眉,看著滿屋子戰戰兢兢的丫鬟,冷厲地開了口:“那蛇呢?”

一時間諾大的空間裏只能聽得到微弱的呼吸聲,誰都不敢應。

她的心沈得越發透不過氣來,看這眾人的反應,就知道那蛇根本沒抓到。

她們誠惶誠恐地站著,畢竟院子裏的主子出了事,還是不知道被從哪裏跑進來的毒蛇咬了,就是伍晨沒事她們也活罪難逃,若是伍晨死了,她們一個也活不了,所以她們都苦著一張臉,心裏慌得不行。

她壓下心裏的翻湧,發問道:“童信和魏嬤嬤呢?”

童信一貫跟在伍晨的身邊服侍著,按理來說也不至於讓伍晨被毒蛇咬到,可眼下她進了這屋子這麽久,卻沒見到童信的身影。

有個小丫鬟終於回她了,慢慢地開口:“童信這幾日都不在府裏,好似是被少爺派出去做事了。”

童信不在府裏?

伍月咬著唇,眼裏飛快地閃過什麽。

這院子裏無端端跑進來的毒蛇,挑的又是童信不在府的時間,未必是偶然。

伍月勉強定下神來,環視了這院落一周:“魏嬤嬤呢?”

她可是這裏的掌事嬤嬤,就算她夜裏不需要當值,這會也應該出現才是。

出了這麽大的事,這朝俊閣的掌事嬤嬤卻連人影都不見,也難怪方才她來的時候這裏亂成這個樣子。

另一個小丫鬟怯怯地開了口:“少爺被毒蛇咬了之後,是魏嬤嬤第一個發現的,她為了幫少爺吸出毒血,自己也中了毒,這會也是昏迷不醒。”

她聽著,眉頭輕輕皺在了一起。

方才那府醫說伍晨是救助及時,被第一時間吸出了毒血,這才保住了性命,魏嬤嬤是伍晨的乳娘,伍月先前還曾懷疑過她有二心,所以現在為她這樣奮不顧身護主的舉動,還是有些驚訝。

“今晚院子裏當值的丫鬟是誰?”她必須要問清楚是發生了什麽事

那丫鬟跟著回道:“大小姐,今晚院子裏沒有當值的丫鬟,是魏嬤嬤親自當值的,少爺也不喜歡那麽多人守著,所以除了魏嬤嬤在,就沒有其他人了。”

伍月扶了扶額頭。

唯一當值的魏嬤嬤也中了毒,伍晨也昏迷不醒,根本就沒有人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麽事,那蛇如何出現,又是如何咬的伍晨,所有事情一概沒了頭緒。

談話之間,伍容筆伍重霖尹氏和李樂儀都趕了過來。

伍月該問的已經問完,現在就只等姚大夫到了之後看看有沒有解毒的法子,現在所有的事都是一團迷霧,除了伍晨和魏嬤嬤沒人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她陪著李樂儀進屋去看伍晨。

府醫說的大概內容跟剛才跟她說的差不多,尹氏一個不穩,差點沒有暈過去。

伍容筆和伍重霖面色也是陰沈得可怕。

李樂儀含著眼淚,依在伍月的身上,咬著牙沒有哭出來。

這會伍晨都沒死,她若是先哭了,那要像什麽樣子,太不吉利了。

林嬤嬤是半夜去請的姚大夫,一來一回肯定沒有這麽快,所以大家都在外間裏等著。

期間這朝俊閣的丫鬟都被喚進了屋裏一一審問,但因為當值的魏嬤嬤也在昏迷之中,大家的回答都是大同小異。

根本沒人知曉那毒蛇是怎麽跑進來的,又是怎麽跑掉的,只知道魏嬤嬤幫伍晨吸出毒血之後撐著一口氣跑到外面喊人來,而後就暈了過去。

伍月實在是沒有想到伍晨會出事。

別說他身邊有童信護著,就是童信不在,他也不至於見了一條毒蛇都躲不過去,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再者就是那毒蛇出現的時機,不得不讓她多想,偏偏是在今晚她算計了喜兒之後,童信又不在府上的時候。

氣氛籠罩在一片愁雲之中,誰都沒心思再開口,伍月也沒有說出自己的疑心。

這太像個意外了,別說毒蛇沒有抓到,她也沒有任何的證據,一切只是她的推測而已。

她讓人將府醫帶下去為魏嬤嬤治療,畢竟魏嬤嬤不是直接被蛇咬到,毒性會輕上許多,若是她醒來,許是解答她心裏無數的疑問,找到一點線索也不一定。

不多時,姚大夫就到了。

他也片刻都沒有耽誤,一來就進了伍晨的屋子裏為他診斷,大家都心急地跟了過去。

姚大夫一見到伍晨,眉頭皺得死緊,顯然是情況並不樂觀,他從醫箱裏取了器具出來,仔細檢查了半刻,忽然擡頭就道:“那毒蛇抓到沒有?”

李樂儀眼睛紅紅的,哽咽著道:“那蛇跑了,姚大夫,你能救晨兒嗎?”

聽到蛇跑了,姚大夫的臉上一頓,沒有回答李樂儀的話,只是嘆了一口氣:“若是抓到那蛇倒還好辦,可這蛇跑了,這毒可就麻煩了……”

伍月知道很多蛇毒都必須要從蛇身上找解毒的辦法,所以她也出聲問:“姚大夫,你可知道晨弟被什麽毒蛇咬傷?”

若是能知道是哪種毒蛇,就算咬了他的那毒蛇跑了,只要讓人去找一條一樣的來,煉制解蛇毒的方子,興許還是可行的。

姚大夫搖了搖頭,“我之所以問有沒有抓到那蛇,是因為這蛇毒看起來十分兇邪,必須及時救治,我看伍公子的被蛇咬傷到現在一個時辰時間,雖然是被及時吸出了毒血,但方才我診他脈象,已有衰竭之象,而觀公子面色,又呈紫黑,傷口腫脹發硬,能有這種毒的毒蛇種類並不少,而我們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一一去試驗排除了。”

李樂儀聞言,猛然倒抽了一口涼氣,抓著伍月的手臂不知覺都用盡了力氣。

伍月知道她現在定然是咬著牙堅持著,不然只怕早就暈了過去。

尹氏聽了這話,那眼裏也迸出了怒意來:“這朝俊閣裏的人都是死人嗎,放任著這毒蛇進來咬了少爺,還讓蛇給跑了,留著你們還有什麽用,全都給我處置了!”

她這時候顯然是因為悲痛過度,將所有的氣都遷在了滿院子的下人身上。

畢竟伍晨是在院子裏被毒蛇咬的,這裏所有的人都逃不了幹系。

尹氏話一出,裏裏外外一眾的丫鬟婆子都跪了下來,接連不斷地哭喊求饒。

在這一片哭聲之中,突然有個婢女哭著喊了出來:“老夫人,老夫人……我記起來了,那蛇,那蛇是魏嬤嬤抓回來的,說是準備給少爺燉了補身子的!”

伍月的目光也是一顫。

她站了出來,盯著那丫鬟冷聲道:“你是說……那毒蛇是魏嬤嬤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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