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九章誰動的手

關燈
陳嬤嬤的身子已然開始僵硬冰冷,她的手指粗糙,指甲盡數被剪,可見就連預防她藏毒在指甲裏的可能都有抹殺掉了,看得出來的確很是小心。

看了一圈一無所獲,光是看這面上,的確是沒有任何線索。

她目光一頓,隨後停留在陳嬤嬤的衣裳之上。

她起了身,對人吩咐道:“脫了她的衣裳好好查看。”

伍晨一揮手,立馬就有人過來脫陳嬤嬤身上的衣物,因為身子呈現僵硬狀態,倒有幾分吃力,但也不過片刻的功夫,衣物就盡數被褪了下來。

伍月親自過去查看,這幾件衣衫樣式平平無奇,乍眼看下去的確看不出什麽蹊蹺……

這件裏衣……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看著這件裏衣若有所思。

伍晨也跟過來看,他也看不出這件裏衣有什麽問題,不過是尋常下人穿的衣物,而且還是一件舊衣裳,但是看伍月的樣子,她定然是發現了什麽。

“你看這處,縫了一個小袋。”伍月指著那裏衣出聲。

伍晨被她這麽一說,才註意到在裏衣的側邊,縫了一個十分小的口袋,因著用的布料顏色相近,這樣一看看不出來,可是仔細一瞧,就可以發現了,可是在裏衣裏縫制一個小口袋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據他所知,魏嬤嬤也有這樣的小習慣。

“這個袋子有什麽問題嗎?”伍晨皺著眉,有些不解。

“這裏衣是件舊的,雖然這袋子用的是顏色相近的料子,而且是刻意用的舊布料,但你看縫在上頭的線,倒是十分新,可見是近日裏才縫上去的,難道是陳嬤嬤自己縫上去的嗎?”伍月摸著那細密整齊的針腳,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一個被關押著的人怎會閑來沒事有心情給自己的衣服裏縫袋子,再說了,就是陳嬤嬤有這個心情,她也沒有針線,伍晨讓人連她指甲都剪幹凈了,怎麽可能給她留一根針。

那麽很明顯的,這個袋子根本就不是陳嬤嬤自己縫上去的。

伍晨顯然也明白過來:“那老鼠藥就是夾在這袋子裏送進來的,難道陳嬤嬤不是被別人毒死的,而是自己服下毒藥?”

“她自然是想死的,只是找不到機會,那人不過是幫了她一把,送她去死罷了。”伍月起身,冷冷地道。

童信恍然大悟,“今早上陳嬤嬤的確換了一套衣衫。”

伍晨忽地一拳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他們可真是厲害,這都能鉆了空子,童信,將送衣衫的人抓起來,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不知死地還在幫趙淑巧做事!”

“不是趙淑巧。”伍月搖了搖頭。

他一楞,“顧家?”

伍月又搖了搖頭。

她看著那精致的針腳,顯然那人為了謹慎起見,是自己親自縫上去的,沒有假手他人。

清明節……

祭祀……

原是如此麽?

伍月嘆了口氣,“既然死了,那便算了,橫豎關著她這麽久了也沒問出什麽來。”

伍晨不死心地問下去:“到底是誰殺了陳嬤嬤?”

伍月眸色覆雜,靜了很久,方才出聲:“伍玉。”

伍玉曾經送過她一個親手縫制的香囊,因為顧欣蘭是南海人士,又獨得一手巧妙無比的繡技,伍玉得她教養,繡工自然不在話下,粵繡自南海而來,同別人都有些不大一樣,如果不是發現了這點,她也想不到居然會是伍玉。

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答案,伍晨的神色滿是震驚:“怎麽……怎麽會是她?”

震驚過後,他冷靜了下來:“她殺了陳嬤嬤,難道是她也跟趙淑巧聯手了?要幫趙淑巧滅口?抑或是顧家讓她這麽做!”

“陳嬤嬤跟當日蘭姨娘的死離不了幹系,她會殺陳嬤嬤,也是情有可原,清明節這天……也算是慰藉蘭姨娘在天之靈了。”伍月將那件衣衫放下,“這事就這樣罷了吧。”

“罷了?”伍晨氣得咬了咬牙,“她若是要為母報仇,為何不直接來找你跟你說明原委,陳嬤嬤遲早都是要殺的,她眼下這樣殺了陳嬤嬤,我們尋趙淑巧的線索可是就這樣斷了!”

他話音才落,好像想到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你我都知陳嬤嬤是顧家的人,當日蘭姨娘的死雖然是趙淑巧和伍柔惠精心策劃構陷,但是少不了陳嬤嬤在背後為顧家推波助瀾,我們也是前不久才發現陳嬤嬤的身份,那伍玉又是何時知道,怎麽知道的?”

舉一反三。

從事情的表象抽絲剝繭,找到本質問題。

看來伍晨這些日子裏,成長了不少。

沒錯,伍玉殺了陳嬤嬤,不是重點。

她是如何知曉,何時知曉陳嬤嬤的身份,這才是最重要的。

對方借著伍玉的手來殺陳嬤嬤,一來是摸清了陳嬤嬤要死的心,二來也清楚伍玉想要為蘭姨娘報仇,只要拉上這條線,順理成章,還能模糊視線。

對方想掩飾什麽呢?

伍月覺得自己好像想到了什麽重要的東西,然而那絲臆測從腦海裏閃過,瞬間又無影無蹤。

一定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忘記了,被她忽略了。

一直到晚上的家宴,伍月還在想這個問題。

她隱約覺得這個問題十分重要,所以迫切地需要快點想清楚。

李樂儀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擔憂。

“你們兩孩子今日裏是怎麽了,晨兒一晚上不說話,你也一晚上不說話,可是拌嘴吵架了麽?”在她印象裏,從前兩個人生氣了,也是這樣的場景。

伍月綻開笑容來:“沒有,只是在想太子立妃,我們也算是一同長大的,還有思佳表姐,我肯定也要備份厚禮。”

李訴立宋思佳為正妃,立衛子瑜為側妃的事已定,吉日也選好了,封妃盛典就在下個月。

李樂儀一聽是這事,也放心了。“今日你父親過來朝暖閣,給我帶了幾顆東海的明珠,是挺稀罕的東西,你看下要不拿著那明珠做點什麽頭面送過去?”

“父親下午過去朝暖閣了?”伍月瞬間抽回神來。

不是她要大驚小怪,府上人都知道,自從伍重為納了花清入府,花清有孕,尹氏就越發著急地要給伍重霖納妾,也是因為伍重霖忙沒有時間好好挑選。

所以今日裏伍重霖跑到朝暖閣去看李樂儀,很難不讓伍月多想。

“是父親要納妾嗎?”伍月試探著問。

李樂儀倒並沒有什麽難過的神情,只是點了點頭。

她心裏沈甸甸的,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太舒服。

不過她也明白伍重霖的後院裏遲早都會進人,如果李樂儀自己沒有覺得不高興,那她也沒什麽好在意的了。

只是那麽一刻,她忽然就僵住了。

尹氏。

納妾。

外頭的宅院。

有個可怕的想法驀地在腦海裏串了出來,伍月下意識地扯緊了帕子。

她終於意識到對方是要掩飾什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