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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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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月正要說話,伍筱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了,忽然就道:“世子,我……我送你吧,我正好也想,同你道聲恭喜。”

她說完,臉上紅撲撲的,帶著一副小女人的嬌態。

李勝寒掃了她一眼,眸裏已經覆上了一層疏離:“恭喜我收下了,不過縣主一人送我就夠了。”

伍筱筱聞言,差點就沒當下哭出來。

要知道她方才可是鼓了多大的勇氣才跑出來說的這一句話,心都快跳出來了,結果被這麽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天知道她有多打擊。

最可氣的是,李勝寒偏偏還讓她最討厭的伍月送。

伍月看伍筱筱望著她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有些無語。

因為李勝寒,伍筱筱無形之間對她又記恨上了一分。

一直到跟李勝寒走出去很遠,她都依稀能感覺到伍筱筱幽怨憤恨的目光,緊隨其後。

李勝寒自然還沒有把心思放在伍筱筱這麽一件小事上,倒是伍月忍不住道:“這下好了,想不惹人註意都不行了。”

“惹人註意了嗎?”李勝寒不以為意地問道。

那是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惹眼?

伍月在心裏暗暗道。

這句話她是不可能說出來的,她幾乎能想到李勝寒要是聽了這句話,沒準驕傲得跟什麽似的,他慣會得寸進尺。

但今日他除了是宴席主角之外,也確實是引人側目。

光看這一身暗紅衣袍,沿上覆著繁華金線……

伍月目光猛地一頓。

這衣服沿上的繡著的花紋,似乎有些熟悉……

下一秒,她細細反覆地端詳了自己衣裳上的花紋,終於發現了癥結所在,這個發現,讓她看著李勝寒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

“李勝寒!”伍月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吐出話來:“你最好解釋清楚?為何你我衣裳上的花紋,除了大小不一樣,樣式手法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倒沒有一絲被發現了的窘迫和不安,反而十分驚喜地笑道:“好看嗎?我可是特地讓人做的。”

好看?

他居然還有心情問她好不好看?

伍月都快被氣暈過去,這衣沿上的花紋的確很不起眼,若不仔細去端詳,也看不出來有什麽古怪,更何況這裏宴席上這麽多人,就沒有人會對著一個人衣裳上的花紋反覆細看,就算看了伍月的,再發現了李勝寒的,也不會如何想到一塊去。

他動的這麽一點小心思,其實算得上十分隱蔽。

但是伍月還是被嚇到了。

萬一,真的被有心人發現了,她一個太後剛封賞的永安縣主,一個剛冊封的景王世子,胡亂扣一個私相授受的罪名,連證據都不需要有,她光是想想的都覺得後怕。

這套衣裳現在穿在她身上,她只覺得像是一道催命符一般,只想馬上立刻更換下來。

她連話都不想跟李勝寒多話一句了,轉身就要走。

李勝寒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大反應,也是一楞,“怎麽了?你生氣了?”

她想罵人。

重生第一次,她被氣得忍不住要罵人。

還是被這個不相幹的人氣的!

“你……”她只氣沖沖地罵了一個字,就罵不出來了。

伍月對上他無辜到仿若到滴出水的眸子來,那心膛裏的一股怒氣,就好像都撞到了棉花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地生氣,是因為她毫無設防地收下了他給她送過來的衣裳,結果發現了這麽一個問題,覺得失望?

他根本沒意識到他的一時興起會對他們兩個造成多大的影響。

正如伍月所想,他本身就是個不穩定因素,他不是個可以掌控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埋下了危險。

她覺得生氣可怕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竟然已經對他失去了戒備之心,以致於今日他在這衣裳上動了這樣的手腳她都恍然不知。

李勝寒沒想到伍月竟然會這麽生氣。

他想了想,問出聲:“你是怕這衣裳上的花紋被人發現?”

“你在我衣裳上動這麽大的手腳,我難道不該生氣?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後果!”她知道李勝寒這個人膽子很大,但沒想到能大到這個程度。

“我既然做了,就不怕別人發現。”李勝寒拉起袖子來,“你看……”

伍月氣呼呼地瞪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裏因為怒意變得動蕩起來,仿若盈滿了生機。

也許她自己也沒有發現,對著別人她總是喜怒不形於色,畫地為牢,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她的領域一步,然而現在他看到真實有情緒的她。

她生氣的時候,也是會發怒的。

這個小發現,讓他心花怒放起來。

他一點也不喜歡她常常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事事跟他劃清界限的疏離。

伍月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就見他輕輕一扯,那邊沿上的金線順勢而動,一處連著一處,最後竟是變成了另一種花紋。

李勝寒原本也想去拉伍月衣裳的袖子,不過他不敢,只能按下手,然後對著伍月道:“你的也可以,你試試……”

伍月猶疑著提起了袖子,果真被她發現一根細細的銀線,順勢一扯,衣沿上的花紋也隨之慢慢地變了個樣子。

如此變幻的花紋,她還是第一次見。

“是不是很驚奇?我原先見到的時候,覺得你應該也會覺得很新奇,就讓人做了這個樣式……”雖然也有點小私心,想著這麽多人裏,他們兩個穿的衣裳上用的是同一種花紋手法,是跟所有人都不一樣的,他就覺得很高興。

但他知道這話要是在伍月面前說出來,她估計真的氣得要走人。

說不定上次答應他的事也就沒了。

所以不能說。

他自己偷著樂就好了。

樣式雖然是變了,但伍月的氣也還沒盡消,她看著李勝寒眨著眼睛好似在等她發落一般可憐兮兮的樣子,雖然知道這不過都是他裝出來欺騙人的假象,但還是覺得心煩意亂。

她想了想,道:“我很不喜歡你私自在我衣裳上動這些手腳。”

原本他自己就是個危險因素,她不能將自己也放在同他一樣危險的境地裏。

她不是無所顧忌的人。

她想了想,再度出聲:“往後我自己的衣裳,無論是樣式布料還是裁縫,一丁一點我都要自己決定,如果你不能做到,此後我再去尋別家做衣裳。”

“好好好。”李勝寒一連說了三個好,用十分遷就的語氣說道:“你說如何就如何,往後我都聽你的。”

伍月氣結。

她明明是很正經很嚴肅地跟李勝寒在說這個問題。

他這說話的語氣卻好像是個哄人似的,怎麽聽怎麽的暧昧。

她於是想,當做沒聽到就是了。

李勝寒這會見伍月也不氣了,就開口說其他的事了:“我方才跟晨弟去見樂儀郡主的時候,你偷偷跟太子說什麽了?”

伍月聽到他那句親密的“晨弟”,輕輕地皺了一下眉。

“只是家常閑話,沒有什麽特別的。”她如是應道,不準備告訴李勝寒關於趙東益的事。

趙東益是李訴的人,她留著讓李訴自己去處理再好不過了。

“哦。”他應了一聲,“我看他的臉色很不好,能讓他臉色不好的人或者事,肯定就是跟他有關的……”

伍月不喜歡他繞著圈子說話,“你到底想說什麽?”

“今日裏只出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女眷入席的路上,突然出現了一只小毒蟲,因為造成了慌亂,所以傷了幾個夫人和小姐……”他掃了一眼伍月的臉色,“你跟太子說的事,跟這個有關系吧?”

她知道李勝寒很聰明。

可是沒想到她半點不透露,他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事在景王府發生,又是在我冊封世子的賀喜宴席之上,難道我不能知道嗎?”李勝寒又問她。

伍月沈默了一下:“其實讓你知道也沒什麽,只是我不想你摻合進太子的事情裏面而已,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但你若是惹到他了讓他記上了,你日子不會好過的。”

尤其是李訴以後還很有可能登基做皇帝。

趙東益就是有問題,那也是李訴手下的人,要打要殺也只能由他來定,李訴就是這樣的人。

李勝寒笑了笑,似乎因為她的擔心心情很好的樣子。“無事,我又不怕他。”

伍月涼涼掃了他一眼。

他這話說得不知天高地厚。

李訴是當今太子,而他如今也不是個初回京城還是剛剛冊封的景王世子,李訴身後是萬千擁戴他的百官,更別說還有他在各方培植起來的勢力,李勝寒縱然是這些年來在京城一直有著部署,在伍月看來,要說到能不懼李訴,那還是不足夠的。

初生牛犢不怕虎,到底不假。

伍月至今還是認為李勝寒到底是初回京城,還沒真正意識到在這京城權力中心裏的可怕和殘酷,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不由得就出聲說道:“反正你還是先把景王世子這個位置坐穩了再說吧,我看想把你拉下來的人不在少數。”

李勝寒心下一動。

他並不知道伍月是重活了一世的人,上輩子伍月雖然知道有景王世子李勝寒這個人,但事實上還是一無所知的,而且她尤其記得,即使是李訴登基之後,景王世子李勝寒的名字也沒有在任何地方劃上濃重的一筆。

換而言之,伍月覺得不管李訴是做了皇帝前還是做了皇帝後,李勝寒應該都不是那個對朝局影響尤其動蕩的人。

雖然她死得早,也沒有過多地聽說過李勝寒的事,但她想他應該也是安安分分地做個世子,再安安分分地繼承景王府就是了。

李勝寒也沒有解釋。

一來現下的確不是個說這些話的好時機,再者,他還挺享受在伍月面前被關心的感覺。

說起來還是奇怪。

她自己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看起來比他還需要關心,怎麽就反倒關心起他來了呢?

伍月尋思著跟李勝寒站在一處說話也有些久了,再說下去該引人揣測了,便出聲道:“與你說了也有一會話了,我該回去了。”

李勝寒不答,看了她一眼,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但他知道此刻絕對不是著急的時候,以後……

對的,還有以後很多的時間。

他細細看著伍月,眼裏似映著月光。

伍月見他不說話,也看著他。

暖色的錦緞更襯出她幾分柔美,李勝寒心想他果然沒有挑錯。

她的五官日漸消去稚氣,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美麗也開始顯山露水,他忍不住就笑了。

自己看中的人怎麽能這麽好看呢?

伍月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覺得這會他又莫名其妙起來了。

“你怎麽了?”她出聲問道。

“我只是覺得你很好看。”李勝寒也就如實回答了。

伍月一楞,卻是不信的。

她只覺得李勝寒又在亂說話,就聽他笑嘻嘻地又道:“禮尚往來,你是不是也該誇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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