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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借故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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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筱筱要被送去莊子上的事很快就確定了下來。

只要李樂飛略施壓力,這是必然的結果,伍晨一點也不意外。

倒是伍月覺得,李樂飛不會無緣無故地來幹涉定國公府的事,伍晨定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跟李樂飛通過氣了,不然這事也不會這麽順利。

看來伍晨已經開始有越來越多的小秘密了。

方氏來朝雨院幾次,都是為伍筱筱的事,但總是見不上人,她也就沒來了,一門心思地去尹氏那裏做功夫,可既然是伍容筆的決定,尹氏就更不會幫伍筱筱說話了,聽說伍筱筱在祠堂裏鬧了一場,尹氏便狠心,直接禁了伍筱筱的食,這下伍筱筱想鬧也鬧不起來。

冊封景王世子的旨意在近日終於落了下來,除了伍月之外,不少人都被此事震驚了,誰能想到景王爺在外面流落多年的兒子,回府才沒多久就當上了世子,要知道景王妃可原有二子,這世子的位置怎麽說也輪不到李勝寒的頭上,歷來世子之位都是長子嫡孫承繼,李勝寒就算是個長子,但在外人看來,他可不是嫡出,可偏偏皇上就是冊封了,這才是讓人吃驚的地方。

不同於伍月之前波折百出的冊封縣主,這回李勝寒是實打實的冊封,景王府大開宴席,宴請各方賓客,除了端陽盛典之上李勝寒作為景王府的代表出席在大家人前,這一次李勝寒是以景王世子的身份,也代表景王爺要堂堂正正地昭告天下他的態度。

定國公府自然在邀請之列。

宴客的帖子到府上沒兩天,皇錦莊的彭三貴就來了。

伍月想著先前彭三貴才送來新的冬衣料子,正是覺得有些奇怪。

等到見了彭三貴,他依舊一副金光燦燦富貴無比的模樣,那臉上和氣的笑容怎麽看怎麽討喜,就算無形之中把你給算計了你都不知道。

她每次見到彭三貴之時都覺得,這李勝寒手下的人個個都是這般模樣,也不知道騙了多少人去,可偏偏她明知道,見著彭三貴還是覺得莫名的好感。

此人說話圓滑討喜,讓人如沐春風,既不奉承,也不諂媚,尤其是眼色過人,每次他送新料子上門,伍月的目光只要在哪匹料子上停多兩秒,他立馬就知道伍月看上了哪個料子,如此一來二去,竟是連她的喜好都一並摸清了。

“原先是在伍小姐冊封縣主之時我就該來的,不過那時候說是不見客,便拖到今日才來。”彭三貴笑瞇瞇地道,戴著碩大金戒指的手指略一示意,底下的人就擡了一個箱子來。

“這是給縣主的道賀之禮,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彭三貴又道。

皇錦莊送來的賀禮,她是受得下的。

要知道平常商戶是連送賀禮的資格都沒有的。

伍月沒有推辭,示意同心上去收下。

彭三貴卻又笑了一聲:“縣主不看看這裏頭是什麽東西嗎?”

原本伍月想著皇錦莊送上來的約莫就是一些珍稀的料子,要不就是給她做身衣裳諸如此類的,但彭三貴這麽一說,倒好像另有玄機了。

伍月也有些好奇,“那便打開看看吧。”

底下的人手腳利落地就將箱子打開了,伍月這麽一看,也楞住了。

竟是一面半人大的銅鏡,比之她從前用過的銅鏡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

如此大的銅鏡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鏡面打滑得十分明亮,依稀能倒映出她的半個身影,邊背上皆細細雕刻了繁覆精美的花紋,大又不顯突兀,精致卻不小氣。

她不由得多看了彭三貴兩眼。

原本這如果是皇錦莊送來的賀禮也就罷了,可這手筆,明擺著就是李勝寒送的,他自己找不到名正言順的由頭送,便借著皇錦莊的名義送過來罷了。

這麽一來,收不收下就值得細思了。

端陽盛典那日他莫名其妙給的蔻丹都沒還回去,如今又給她送一個半人大的銅鏡。

然而還不等伍月想完,彭三貴又道:“我這次來,除了給縣主送賀禮之外,還是替我家公子來的。”

“你家公子可有何事?”伍月揚起眉來問道。

彭三貴呵呵笑了兩聲,“縣主想必已經知道我家公子冊封世子之事了吧?”

“這事鬧得滿城風雨,怎會不知?”

“那宴請的帖子約莫也下到定國公府了,縣主應該會出席吧?”

伍月沒有多想就應道:“那是自然。”

且不論她自己跟李勝寒是否認識,景王府冊封世子如此大的事,定國公府等人也是必須出席的。

彭三貴聞言,連忙又瞇起眼笑了,“我家公子只是著我來問一聲,既然縣主說了出席,那我便如此回覆就是了,如此小的先告辭了,還得馬上回去給縣主趕訂衣裳才是。”

“衣裳?什麽衣裳?”這接二連三的一番話,伍月都沒反應過來。

這李勝寒到底在想什麽啊,還要專門讓彭三貴來問她一聲,生怕她不去似的。

而且她好像近來也沒在皇錦莊訂做什麽衣裳啊?

“公子說了,縣主賞臉去他的賀喜宴會,那出席宴會的衣裳,自然是必須幫你準備的。”

伍月無奈地扶了扶額。

他永遠有用不完理所當然的理由,偏偏還是正經兮兮的理由,明明就是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她原本也是要在皇錦莊訂衣裳的,但是這麽一說,就變成是他給她準備衣裳了。

在伍月扶額思索的當,彭三貴帶著人就這麽走了。

同心這時才走上去看著那面半人大的銅鏡,讚嘆出聲:“小姐,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鏡子呢,定要費不少功夫呢吧。”

伍月這才翩然醒起,這彭三貴打著太極模糊了她的思緒,三言兩語就讓她忘記回絕這面銅鏡的事了。

她看著那銅鏡半餉,不知道為什麽抿唇笑了笑。

罷了。

送來她收下就是了。

她想著,於是出聲:“你同迎秋找幾個人來,將這面鏡子找個合適的地方放著吧。”

“是的,小姐。”同心應了下去,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小姐的心情好像突然之間就變好了一樣。

她看了看那面大銅鏡。

這麽大的一面銅鏡,只恐怕放眼整個靖唐都找不出第二個來了,光是材料都要耗費不少,這皇錦莊也真是太有心思了。

原本在祠堂裏鬧騰的伍筱筱,也不知道怎麽的,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樣,不僅低頭認錯,還願意乖乖地去莊子上,尹氏想著是給她禁食,她估計知道厲害了,不敢再造次,加上知道去莊子上之事誰也改變不了,自然也就乖了,加上方氏也是日日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於是就準許伍筱筱從祠堂裏出來,讓她去莊子之前陪著方氏的身邊盡盡孝心。

尹氏想的倒是好。

伍筱筱從祠堂放出來,伍月就知道了。

她可不像是餓幾頓就會乖乖聽話的人,尤其是方氏,能眼睜睜地看著伍筱筱挨餓嗎?只怕明面上給伍筱筱禁食,私底下方氏也沒少給伍筱筱送吃的。

她突然肯認錯,說著願意乖乖去莊子上,不過也是受不了在祠堂裏呆著用的權宜之計。

恰好彭三貴從府上送過賀禮離去之時,也是伍筱筱從祠堂裏放出來不久。

她原本正是聽了方氏的話要去朝雨院裏給伍晨道歉,順便給伍月服軟的。

這次逼她去莊子上,一定是伍月在背後搞鬼,只要伍月肯松口了,伍晨自然就不會咬著她不放,所以即使她此刻的心裏再有如何的不願意,也只能先忍下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旦去了莊子上,那可真的什麽都爭不了了。

彭三貴她是認得的,畢竟伍月近來的衣裳料子都是由皇錦莊的掌櫃親自送來的,此事她還聽趙碧瑤提過,先前也是不信的,直到她頻頻在府上見到多次,也就不由得她不信了。

此刻見彭三貴等人離去,她心裏的怒火不由得又燃了起來。

那頭她在祠堂裏受苦受難,還要被送去莊子上,這頭伍月倒是好,還有心情在皇錦莊定做衣裳,不是說伍晨還躺在床上嗎?她這個嫡親的姐姐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顧著打扮!

她上前一步,攔下從朝雨院裏出來的一個小婢女:“皇錦莊的掌櫃來做什麽?”

這內宅裏的女子不是什麽時候突然想做衣裳,想看料子,隨時都能叫人進府的,大多時候的料子都是送進府來,經過幾手,再送到主子面前,雖然皇錦莊的掌櫃是特例,可以直接進府帶上料子來給伍月挑選,但他也不是閑人,總不會有事沒事的就上府來,前些日子她才記得剛送來一些冬衣的料子,按理來說,這會再來送就有些奇怪了。

那小婢女見是伍筱筱,有些害怕地退了兩步,連忙就道:“我也不清楚,應是來幫大小姐定做出席宴會的衣裳吧。”

伍筱筱看著她這模樣莫名就來氣。

自從她把伍晨那麽一推推出事了之後,府裏的人下人看著她就避之惟恐不及,生怕她發起火來就要遭殃一般。

然而她此刻也顧不得生氣了,“宴會?什麽宴會?”

樂靈聞言,臉色驀地一白。

那小婢女怯怯地出聲道:“景王府冊立李翊世子的賀喜宴會……”

“李翊?”她眼睛亮了幾分,“他冊封了世子?我怎麽不知道?”

話才落,她森冷的眼神就落到了樂靈身上,“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告訴我?”

樂靈一驚,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三小姐,不是奴婢要瞞著你,是二夫人,二夫人吩咐不能告訴你。”

她按住怒火,咬牙切齒地道:“這麽大的賀喜宴會居然也不知會我,就是不準備讓我去的!看來我這次要去莊子上,母親是準備眼睜睜看著不幫我了。”

伍筱筱氣得都快昏了頭,然而此刻她還在朝雨院的門口,還是有所顧忌。

“回芳雨院。”她不打算去給伍月服軟了。

既然知道了李翊冊封世子,宴請賓客一事,眼下自然是這個賀喜宴會比較重要一些。

這個賀喜宴會,她無論如何是要想辦法去參加的。

樂靈卻是一怔:“可是二夫人吩咐了,讓三小姐一定要跟大小姐低個頭……”

“我願意去低頭,她說不定還不願意見我呢,我何必去受她那個氣,那伍晨也是,大夫不是說他沒事嗎,偏偏還要像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放,真是煩死了!”她狠狠瞪了樂靈一眼:“還有,你要知道你是誰的丫鬟,不聽我母親的話,你頂多就像樂心一樣被發賣出去,但是不聽我的話,你恐怕是要比死還慘。”

樂靈驚得發起抖來,“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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