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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情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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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旬的時候,體育生去W市參加考試,游迦也去,卻是為了去玩。

小了本想勸他別去,最終卻沒說什麽。游迦在學校也沒事做,何況要去赴朋友的約,小了不好幹涉,於是任他去玩。

游迦一向是個會找樂子的人。

到達W市當晚,游迦用哥們子炎的手機給小了打電話,當時他們一群朋友正在KTV唱歌,於是沒說幾句就掛斷了。

只是,自那以後,小了就很少有游迦的消息了。游迦的手機停機,兩人也較少聯系。大約一個星期後的某一天晚上,游迦突然發表了一篇日志。仍舊是小了看不懂的糾結。

晚自習前,同桌給小了看的那篇日志,她發呆很久很久,直到接下來的數學晚自習老師發下了測驗卷她才收了情緒,竟然十分認真地做起了作業。

小了自己也說不清楚,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已經有很多次這樣了,游迦會發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小了原以為她不在乎,她以為只要游迦仍在身邊她就可以走過一切困難。可是她終究有些天真,游迦又何時在她身邊過呢?

只是當愛情強大的時候,小了可以忽略掉那些其實很重要的陪伴。

2月底,學校高一的一位同學跳樓自殺,那時小了很怕。游迦聽說了之後對她說,對不起,我不在你身邊……當時的小了頓時覺得不怕了。

因為愛情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給她足夠的安全感,讓她在害怕的時候有支持下去的勇氣。

可是,越來越多的小事,小了原以為自己不在意,可是當游迦一步步在她心裏深深紮根後,小了意識到,越愛越在乎,什麽時候,她已經開始在乎游迦的一言一行,開始把那個孩子氣的男生放在心裏最重要的地方。

患得患失的小了開始害怕,她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在她許久許久聯系不到游迦的這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天,她終於捱到下自習。天知道,故作淡定的她心裏有多煎熬。

回到寢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手機給游迦打電話。焦急的等待,漫長的嘟聲,當游迦接起電話電話的那一刻,小了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顫抖了一下。

“餵?”游迦的聲音慵懶,一幅沒睡醒的樣子。

小了楞了楞,不太適應游迦這樣的冷漠,遲疑了下還是開口:“你在哪裏啊?”

對方毫不遲疑:“在S鎮。”

游迦什麽時候回來的?小了疑惑著,頓了頓,咬著嘴唇說道:“仔仔,我想你……”

游迦吸了一口氣,“嗯,我知道了。”語氣與小了想象的差了太多,沒有悲喜。

忽略掉心裏微微浮起的失望,小了仍是鼓起勇氣問道:“游迦,你怎麽了?”他語氣怪怪的。

然而游迦依舊冷淡:“沒事。”

小了心裏的失落忽然像海嘯一般升騰起來,怕游迦聽出她語氣裏的異樣,於是匆忙掛了電話。

爾後,淚如雨下。

小了想不明白,為什麽就遭到這樣的冷遇,這是兩人第一次不愉快。從前無論什麽時候,游迦總是語調輕快,總是開心模樣。可是這次,他分明心裏有事,卻不願說,還用這樣的語氣對待她。她內心陡然生出一種恐懼,那一刻,游迦離她好遠好遠。

小了一個人蹲坐在寢室門口冰冷的地板上,緊咬下唇,抱著自己默默流淚。和以往一樣,她每次不開心就喜歡坐在地上,抱著自己,長久的沈默。她從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獅子座的女生,應該具有強大的自我修覆能力,不需要他人的幫助,便可以治愈自己的傷口。

可是,當寢室人發現她的不對勁,上前安慰時,小了內心的委屈忽然蜂擁而上,不可自抑地哭出聲來。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游迦要這樣對她?小了不明白,她愛游迦,可是不能容忍游迦心裏還為別的女人存著這樣一份喜怒哀樂。那一瞬間,小了陡生絕望。

所幸,幾天以後,游迦又恢覆正常。兩人心照不宣的將那天的不快翻過去。有些不快終究是可以忘記的,小了心裏對游迦的愛比責怪要多得多,所以當他依舊用著輕快的語調跟她打電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時,她心裏有一閃而過的輕松。

終究不習慣與游迦的冷戰,他能這樣淡然倒是給了小了一個釋然的借口。也許游迦只是短暫的不快,他並沒有想過對小了發脾氣,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強裝歡笑而已。

“五一”長假名不副實,但游迦還是提出送小了去學校。盡管游迦的學校在S鎮,而小了的學校卻在M市,所謂的“送”實際上根本沒有同路之說。游迦分明是走的冤枉路,送小了到學校然後回到原處,才是自己的學校。

然而小了沒有拒絕。與游迦相處的機會從來都是少得可憐,常常有各種各樣的因素使得兩人想在一起卻不可得。她很想念游迦,自然不會拒絕兩人好不容易的相處機會。更何況,6月份便要考試,這也許是考前兩人唯一一次的見面機會。

這天,游迦攬著小了的肩坐在公車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周圍依舊是滿滿的人,和以往無數次一樣。唯一的不同就是,一直獨自一人的小了這次有人陪伴。游迦,就在她的左手邊,兩人一同演繹著“男左女右”的模範小情侶。

周圍各種各樣的人,向他們投來各種各樣的目光,有游迦同學的哂笑,有不認識的中年大叔的驚詫,或許還有一些極力反對早戀的家長的嗤之以鼻……可是,向來在乎自己形象的墨小了卻覺得無所謂了。她任自己靠在游迦肩頭,如果能一直這樣走下去,也許所有之前以為很重要的東西都會變得不那麽重要了吧!

游迦,她的希望所在。

她忘記以往所經歷的一切傷害,單純地只想去相信身邊這個孩子氣的男生,相信兩人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永遠。小了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青澀女生,她談過好幾次戀愛,但她第一次這麽想和一個人永遠在一起,第一次希望兩人有個美好的未來。

她決定再賭一次的時候就下了全部賭註,也許自己的誠意會打動天意。她盡力忽略掉另一個結局:一旦賭輸了,她就一無所有。

那天,游迦在Y中的科技樓前撐著傘等過她,在雨後略帶濕潤的弧形跑道上留下過腳印,在小了教室後門處的水龍頭洗過手……他的每一個身影,小了都記得清晰。

她只是潛意識想要記住游迦的一切,卻絕沒想到,那是她做為游迦的女朋友最後一次和游迦在一起。後來無論多少次相聚,他們的身份已變,一切都已滄海桑田。

收假返校後,游迦的生活依舊沒什麽改變,一如既往地玩得昏天暗地。他手機處於停機狀態的時間多了起來,努力覆習備考的小了也不再有那麽多時間給游迦打電話了。

隱隱覺得有什麽東西變了,不知不覺,可小了還是不知所措。

室友問為什麽電話少了,小了只能沈默地一笑而過。

她開始聽歌,瘋了般聽《獨家記憶》。最初,寢室人都不喜歡聽,卻因為知道小了心裏不舒服,於是保持沈默。後來小了有時回寢室忘記放歌,寢室人居然主動要求放《獨家記憶》。這正是可笑而無奈的轉變。

她推薦給游迦聽,讓他學會後唱給她聽。直到好久以後,游迦說,那首歌沒學會,不喜歡那種歌。

5月在不間斷的考試中度過。5天一考,5次考試後,便到了月底。

這幾次模擬考中,小了成績逐見好轉。之前的直線下滑狀況終於得到轉變,游迦也為她高興。偶爾還像模像樣地要小了報報考試成績,報完了又十分挑剔地說“怎麽考的這麽差”,小了笑笑,總是會繼續努力。

什麽都會變,可是游迦卻依舊不變地希望她好好學習。就像之前因為不願耽誤她學習就隱身上QQ一樣。游迦明白自己在小了心中的分量,不希望影響她,小了也自覺,不讓游迦為她擔心。

小了一直都是這樣,會因為害怕自己在乎的人因為自己學習下降而自責,所以戀愛中的她常常學得更加努力。這也是從初中到高中她玩得比別人多,學習卻比別人好一大截的原因。

只是還是有什麽東西改變了。小了和游迦的關系平平淡淡,不再像以前一樣如膠似漆。

有人說,戀愛中的人都有一個磨合期。在一起一段時間後,他們會互相厭倦,但只要堅持過半年,兩人明白對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之後,感情就會穩定,不會再因為小事而破壞掉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

小了相信,他們一定能度過這個磨合期。6月8號之後,沒有高考的壓力,他們就可以更好地在一起。

5月,即將面對分別的孩子們都活躍起來,漫天飛揚的都是同學錄。小了也收到不少。每一張,千篇一律的問題,“最喜歡做的事”,“最大的夢想”……小了也填上千篇一律的答案:最喜歡做的事是睡覺發呆想仔仔,最大的夢想是和仔仔永遠在一起……

還有知曉小了的事的好友會在對她的祝願裏寫著:希望你和你家仔仔永遠在一起……

高考,小了過得輕松。本就是毫不畏考的性子,加之愉悅的心情,小了發揮得很正常。考英語前,她甚至跟游迦說,自己考540以上沒問題,應該可以上一本。

只是,9號,小了對答案時卻發現了自己的過度樂觀。雖然是保守估計,小了520多的分數也是慘不忍睹,也許就因此只能上二本了。

她心裏失落,但游迦和爸爸媽媽卻只是告訴她不要想那麽多,考完了好好休息,等結果出來再說。

可是,在小了等到結果之前,卻率先等到了她和游迦的結局。

6月13日,兩個小了最喜歡的兩個數字拼湊成的日子,天下著雨,隨著夜深,越來越大。

小了躺在床上。看著QQ對話框裏游迦的自說自話,心漸漸沈下去。

終於要分手了麽?游迦,終於還是選擇離開麽?

小了木然,她對游迦說出那些放在心裏很久很久沒有說出口的話,淚水卻止不住地流。她說了很多很多,多到她都記不起自己說了些什麽。她語無倫次,只是把心裏一瞬間浮現的字都打了上去,想讓游迦看進她的內心深處……

男生看著她不間斷打出來的字,許久,才說了一句話。

外面在下雨……天很黑……

對啊!外面在下雨……小了聽著雨聲,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在她以為兩人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游迦提醒著她,外面在下雨……天依舊很黑……

他們守望了這麽久,終是等不來黎明,於是就要放棄了麽?

小了心裏忽然開始恨游迦了。他說過,沒有打算分開的。可是現在又是怎麽了,就這樣輕易的給小了的希望劃下殘缺的句號麽?

她終於還是賭輸了,一無所有了呵!

高考後第五天,小了在那個下著雨的夜晚流著淚對游迦說:

“既然你說不出口,那麽由我來說……親愛的,我們分手吧……”

------題外話------

我是小了:希望親看文愉快,並擁有輕松愉快的每一天!~

☆、尾聲

【尾聲】

高考成績在網上可查的那天,小了去了他們曾一起去過的那間網吧。她最終的分數和她對游迦的預言相差不大,558,依舊是一本。她的保守估計,給自己少算了接近30分。

那天,她在那裏看到了他,卻沒有辦法去打招呼,只好呆在別人的電腦旁,低下頭任他從身旁走過,離開。

就像一年四季的輪回,有了春天的開始,便一定要有冬天的結束,否則便稱不上圓滿。游迦從身邊走過的那一剎那,小了感覺自己聽到了冰雪融化的聲音,她想,也許一個冬天已經結束,正等待著另一個春天的開始。

這一季的花,開過,卻敗得落寞,並悄然。

白紙黑字,續寫幸福。這是游迦曾給他們倆設置的情侶昵稱。那時的一切還如暖如春光,殊不知一轉身便換了模樣。

小了看著許久以前兩人QQ界面的截圖,同樣的背景,同樣的版式,唯一不同的只有名字:一個是白紙黑字,一個是續寫幸福。

他們的曾經,如同每一對年輕的相愛的戀人,在情深的時候期待著最後童話般美好的結尾。奈何緣淺,走到最後,兩人的幸福,終究只能各自書寫。故事的結局,是兩人的分離,將一個故事,撕扯成兩片殘破的笑容。

或許還是有些遺憾,但人生正因為許多許多的不完美,才襯托出極少的那部分完美,格外地珍貴。這年秋天,H大的楓葉紅了,逐漸展開的是又一個秋末。每個夜晚,學校蕭索的幾盞路燈會發出昏黃暧昧的光,讓整顆心都變的悲傷起來。

小了獨自一人,穿過燈影疊疊,感受秋風微涼,習慣這樣的靜謐。如同習慣著這個學校和Y中一樣堅硬的地面,習慣每天奔波在不同的教室上不同的課,習慣一個人穿越整個空曠或喧鬧的籃球場……

游迦,不知不覺中,我早已習慣生命中不再有你。

我們,各自幸福吧。【番外】

幾個月後,游迦在小了之後開始的另一段愛情也早已匆匆畫上句號。這時,兩人已經能夠以朋友的姿態,不鹹不淡地聊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

某天,游迦對小了說,以後會告訴她關於他們一件事。

小了問:“我們,是指我和你麽?”

游迦回答,“是的,只有我和你。”像哄孩子一般。

而後某一天晚上,因為要尋找一些東西,小了重翻了游迦的留言版。時隔多時之後,她清晰地看到他們的過去,仍是那些溫馨的留言,她忽然便哭了。

小了找游迦聊天,那晚,游迦告訴了她之前提過的那件事。故事進行到這裏,估計所有人都會猜測,是怎樣一個無可奈何又不得不接受的故事呢?大概也會想著,這個故事一定和兩人的分開有關吧。但事實有點出人意料之外,或者套用那句很經典的話:你們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局。簡單到近乎俗套、卻又尋常得不可違抗的原因——游迦之所以和她分手,是因為家裏的壓力。

小了和游迦,一個是重點高中重點班級的優秀學生,一個是普通高中普通班級的問題學生。因為他家裏人都知道兩人的“差距”,認為游迦會耽誤小了,或者即便不說耽誤,以後也不一定會有未來。游迦被家裏人旁敲側擊提醒很多次,最後也覺得自己“配不上”小了,於是提出分手。

啼笑皆非的原因。

了驀然發現,自己的所謂的優秀反倒成了一段曾經萬般珍惜的感情的最大阻礙,或者借口。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是的,不但不知道該說什麽,並且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而兩人已經走上了這樣的路,還能回頭麽?答案自然也是否定的。**

很閑的時候,小了會想到和游迦的那段感情,毫無章法的結局,讓她每次想起,都覺得遺憾而無奈。

又是一年春節,照舊是給每位朋友一人一條祝福短信。這樣的情景很是熟悉,小了想起了上一個春節,沒有回覆祝福短信的林易。想了想,還是給游迦發了一份。

游迦和林易,終究是不一樣的。

看著游迦回覆的短信,語氣一如往常,帶著點賣萌扮可愛的孩子氣。小了笑著,合上了手機。【終章】

這是一個無波無瀾點塵不驚的普通故事,沒有寵得翻天覆地,也不曾愛到死去活來。一切開始在該開始的時候,並在該結束的時候悄然結束。

我們看過很多很多的愛情故事,看到在生離死別中掙紮相愛的男主和女主,看到兩人被愛恨離愁折磨得不成樣子。

最後的最後,或許會為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男女主人公感到高興,想著原來世上果然有真愛。

也或許會為千難萬險中摸爬滾打求愛不得最後要麽分開要麽一方永遠死去的愛情淚流滿面,嘆道,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漸漸地,我們會覺得,一份愛情如果不曾轟轟烈烈,便稱不得愛情。

到最後,我們才發現,真的愛情更多的是平凡平淡,普遍普通;開始時沒有征兆,結束時也不會提前通知。

我們不能說,這就不是愛情。因為,這才是大多數愛情原來的樣子。許多年後,或許已為人妻(夫),或許已為人母(父),那時在生活的柴米油鹽中沾染了一身煙火氣息的我們,再回想起多年前這樣的一份感情,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懷念,遺憾……這些都不重要。若有那麽一天,最重要的應該是:

我們曾經擁有過,我們如今好好的。

【完】

------題外話------

我是小了:希望親看文愉快,並擁有輕松愉快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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