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9章 我憑什麽讓你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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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殿。

“娘親,你要出去嗎?”

笑笑不敢黏著孟朝歌,又不想跟睿睿待在一起,朝時時刻刻黏著宸宸。

睿睿拉著謝虞歡的手,低聲問道。

“嗯……我要出宮一趟。”

謝虞歡想了想,淡淡開口。

“出宮?娘親,你是要帶睿睿是離開這裏了嗎?”

睿睿大喜,笑著看向她。

“……不是哦。”

謝虞歡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勾唇淺笑,眸色幽深暗沈。

“那是誰……”

睿睿繼續問道。

“是你爹爹。”

“怎麽可能?我爹爹他不在……”

睿睿一時情急,脫口而出道。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正眼看謝虞歡。

謝虞歡笑吟吟的看著她,蹲下來,揉了揉他的腦袋。

“怎麽不說話了?”

“……”

睿睿垂著腦袋,不敢出聲。

謝虞歡勾唇,親昵的將他抱在腿上,“是不敢看我了嗎?”

謝虞歡拉著他的手。

睿睿點了點頭,眼淚卻不住的流著,聲音沙啞,“娘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騙了你,你別不要睿睿~”

睿睿哭著摟住她的脖頸,臉色發白。

謝虞歡心疼的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清冷,“別哭,我沒有怪你。我也不會怪睿睿。”

“真的嗎?”

睿睿吸了吸鼻子,擡眼看著她。

謝虞歡點點頭。

“娘親,你真好。”

睿睿抱緊謝虞歡,低聲說道。

“睿睿,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叫段淩睿?”

謝虞歡扯了扯唇,淡淡開口。

睿睿搖了搖頭,眨巴著眼睛,小聲說著,“不是。”

“……”

謝虞歡微皺眉尖。

“娘親,我叫赫連睿。”

睿睿繼續開口,聲音一顫一顫的。

“娘親,你會不會不要我跟爹爹了?我和爹爹很想你的,我們為什麽不能一家團聚,是因為老爺爺和笑笑妹妹嗎?”

睿睿小臉紅撲撲的。

“……”

謝虞歡搖了搖頭,擡手捏了捏眉心,柔聲道,“睿睿,一會兒你和連意待在長生殿,哪兒都別亂跑,我去宮外見見你爹爹。回來再跟你說,有些事情回來再給你答覆,好不好?”

睿睿猶豫著點了點頭。

謝虞歡勾唇,放下睿睿就準備往外走,剛走出幾步,睿睿就撲了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腿。

“我喜歡娘親,喜歡娘親身上的味道,喜歡娘親抱著我,我其實也喜歡笑笑妹妹……娘親,我不想離開你。”

睿睿小聲說著,肩膀一抽一抽的。

“……”

謝虞歡轉身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彎了彎唇,“我也舍不得睿睿,所以……我不會丟掉睿睿的。”

……

“靈雀,我欠你一句抱歉。”

馬車上,謝虞歡看向一旁坐著的靈雀,淡淡說道。

靈雀相貌原本是不錯的,結果現在小半張臉都是當年鳳棲宮火災留下的傷疤。

女子都註意容貌,看重容貌,靈雀也不例外。

“夫人,您言重了。”

靈雀恭敬開口,對著謝虞歡搖了搖頭,“夫人,您別這麽說,別說這張臉了,就是為了您命沒了都值得!”

“……”

謝虞歡搖了搖頭,低喃一聲,“傻呀。”

靈雀勾唇,搖了搖頭。

“我們影衛為了主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都是心甘情願的。我們的命是主子的,主子說過,他的命是您的,所以我們的命都是您的,為您做什麽我們都願意。

雖然臉上有傷疤,但是靈陵也不敢嫌棄我。”

靈雀彎了彎唇,聲音又大了些。

“是吧,靈陵?”

架著馬車的靈陵勾唇,“喜歡都來不及,怎麽會嫌棄呢?”

靈雀紅著臉看向謝虞歡。

謝虞歡勾唇,似笑非笑的點點頭,“你們也還未成親把?”

“沒有。原本我們十二影衛還在猜究竟我們裏誰是最早成親的,所有人都猜我們倆個,沒想到靈飛竟然是最早的。”

靈雀扯了扯唇。

謝虞歡微微挑眉,“那個……丁大夫吧?”

“嗯,就是她。”

靈雀應道。

謝虞歡勾唇,沒有再說話。

她看著熱鬧的街市,唇角微揚。

“夫人,之前主子府裏的那個管家孟才,主子將他……五馬分.屍了。那個管家瞞著主子,將翠雋送的信都給了謝晴雲那個賤女人,害你們之間錯過了那麽多年,別說主子了,我們都恨死他了!”

靈雀憤怒的說著。

“不過,那孟才死的也慘,被五馬分屍前,我們影衛還往他身上砍了幾刀,算是對她的懲罰,其實這都算輕的了。”

靈雀挑了挑眉,眉飛色舞的開口,“娘娘,您是沒見過當時上官允的那個樣子。”

“所有大臣們都被逼著看著我們養的狼狗把上官允啃的連骨頭都不剩,當時,真的太解恨了。我到現在都覺得,夫人,你當初對上官鸞的懲罰太輕了。”

靈雀輕嘆一聲。

“你還留了了屍體給上官霖那個賊人!太過仁慈了。”

“……”

謝虞歡嘴角微抽。

“不過,雖然上官鸞被葬入皇陵了,但主子可沒有放過她,主子後來把上官敘和上官鸞的屍首都讓我們給弄了出來,跟……上官允一樣的下場,而且,當時,主子還讓謝晴雲一直看著。謝晴雲嚇暈過去了,被主子關在相府的密室裏,飽受折磨,一心求死,偏偏當時墨禦行在她快要死的時候救了她,好多次都是這樣,主子不讓她死,說是謝晴雲必須死在您手裏……”

靈雀勾唇笑道,喋喋不休的說著。

謝虞歡唇角微揚,“你主子……他倒是沒跟我說過呢。”

“主子才不是那種什麽都會解釋的人。以前,我們都猜測不會有哪個姑娘看中主子除了錢財,相貌,權力以外的東西了。”

靈雀咧嘴一笑。

謝虞歡微微挑眉,“這麽慘?”

“嗯……主子真是不討女人歡喜。夫人這麽好的姑娘竟然……”

“靈雀,小心被主子知道了……收拾你。”

靈陵淡淡開口。

“……你不說,不就好了,我相信,夫人肯定不會說的。”

外面的靈陵冷哼一聲,緊緊拉住韁繩,“籲~”

“夫人,到相府了。”

謝虞歡扯了扯唇,緩緩下了馬車。

孟朝歌的府邸也經歷過一場大火,不過他沒有修繕過,任由院子裏荒草叢生。

“夫人,您跟屬下來~”

靈雀緩緩開口,帶著謝虞歡去了密室。

說是密室,倒不如是孟朝歌懲罰別人的在相府設的牢獄。

陰暗臟亂,地上盡是老鼠蟑螂的殘骸……也不知道多少年了。

比衙門的牢房看著都可怕。

謝虞歡有些作嘔,不過還好進來之前靈陵給了她暫時失去嗅覺的藥,讓她聞不到那些骯臟的味道。

她沒想到,相府竟然還有這種地方。

謝虞歡緩緩走了進去,還沒走幾步就聽到女子的尖叫聲,帶著恐慌和無助。

還有男人在說話。

不止一個。

謝虞歡臉色微變,她下意識的看向靈陵和靈雀。

“裏面……”

謝虞歡皺了皺眉尖,淡淡開口。

“是主子的吩咐……主子當時也命人挑斷了謝晴雲的手筋腳筋,而且每日都會……主子說折磨她,所以就……”

靈雀扯了扯唇,沒有繼續說下去,只好瞥了一眼靈陵,示意靈陵說。

“夫人,就讓屬下來說吧。”

靈陵輕咳兩聲,面不改色。

“……”

靈陵上前一步,在她耳畔低語。

“好了,我知道了。”

謝虞歡扯了扯唇,淡淡開口。

雖然聽起來確實狠,但著實解恨,不是嗎?

“夫人,其實這也不算什麽,對於夫人遭受的,謝晴雲受的根本不值一提。何必心疼她?這我們也沒在她臉上劃刀子,可當時您……”

靈雀冷哼,有些憤懣不平。

“你們先讓那些人撤了吧。”

謝虞歡面色如常,她聽不下去了。

“是,夫人且在此等等。”

靈陵恭敬開口,緩緩往裏面走去。

不一會兒,那些男人都出來了,五六個左右。

謝虞歡擡眼看過去,連忙別開了眼,心中更是惡心作嘔。

孟朝歌還真是會找人。

這些人要麽肥頭大耳,要麽賊眉鼠眼的,“夫人好。”

“他們都是皇上從牢獄找來的。”

靈雀低聲說道。

謝虞歡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這樣多久了?”

謝虞歡扯了扯唇,淡淡道。

“半年多了。”

“天天都是如此?”

“嗯……有太醫隔幾天會來給謝晴雲上藥,救她的命。”

靈雀恭敬道。

“……”

的確是種煎熬。生不如死啊。

謝虞歡瞇了瞇眸子,目光有些暗沈。

“好了,我們進去吧。”

謝虞歡淡淡說道。

“夫人,等等。”

靈陵忽然叫住她,然後遞給她一樣東西。

“夫人,帶上這個,一會兒她的血不會臟了您的手。”

靈陵恭敬說道。

謝虞歡點點頭,朝他輕笑一聲,“多謝。”

謝虞歡勾唇,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剛進去,就聞到了刺鼻的味道。還有腐屍,動物殘骸腐爛的氣味。

即便是謝虞歡服過讓嗅覺暫時消失的藥了,也依舊抵擋不住那刺鼻的氣味。

謝虞歡眉尖緊蹙,目光平靜。

“夫人,用不用屬下去給您那些熏香?這裏常年都是如此,味道自然難聞。”

謝虞歡搖了搖頭,面色如常。

“沒事兒,也不會多待。”

她繼續走著,直到看到了謝晴雲。

謝虞歡瞇了瞇眸子,好整以暇。

謝晴雲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雙目空洞,氣若游絲。

“……”

謝虞歡皺了皺眉,再走近一些,她看到謝晴雲的身上有斑駁血跡,鞭傷有的是新的,有的是舊傷。

想必沒少受折磨。

謝虞歡想到了靈陵說的那些話,不分晝夜,不分人chu。

“……”

謝虞歡扯了扯唇,慘的確慘,但她也不是心善之人,看了這副景象,也不會心疼她一絲一毫。

靈雀上前,隨意找了一件衣裳蓋在她身上。

“謝晴雲。”

謝虞歡勾唇,冷笑連連。

謝晴雲聽到她的聲音,才微微動容,視線順著謝虞歡看去,眼底盡是絕望和痛苦。

“你……”

她有些說不出話來,渾身都疼,讓她沒有一絲力氣。

但謝晴雲知道,她終於可以解放了,得救了。

只要謝虞歡殺了她,她就徹底解脫了,她就不用再活的這麽痛苦了。

生不如死……

謝晴雲眼角帶淚,手心緊緊攥著。

可是,憑什麽她謝虞歡還活著?

她謝虞歡還活的好好的,驕傲恣意,她比從前更美了,魅惑人心,高貴雍容……

憑什麽她活的好好的。

而她就這樣豬狗不如的活著,任人踐踏,任人侮辱……

謝晴雲咬緊牙關,看向謝虞歡的眼底又多了許多恨意。

“……我還活著,而你卻……呵呵。”

謝虞歡勾唇,桃花眼半瞇著,冷若冰霜的眸子裏盡是嘲諷和厭惡。

“真是可憐啊,謝晴雲。”

謝虞歡微微勾唇,目光暗沈幽深,她挑眉看著她,“你肯定不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麽鬼樣子。”

“……”

謝晴雲不語,瞪大眼睛看著她。

“靈陵,從明日……不,今夜起,在這裏放一面銅鏡,讓她每日都看著自己。”

謝虞歡淡淡開口,說出的話卻讓謝晴雲的心緊緊揪著。

她……不是來殺自己的嗎?

謝虞歡看著她的表情,像是知道什麽了一樣,勾唇冷笑。

“怎麽?你以為我是來殺你的?”

不是嗎?

謝晴雲動了動唇,根本沒有說話的力氣。

“你錯了。”

謝虞歡淡淡開口,秀眉微挑,聲音冷若冰霜。

“原本我是想著了結了你,你死了,我們之間就此作罷。但我改變了主意,畢竟你也覺得活著很痛苦,很想死把?

死……呵呵,哪會有這麽容易的事。我娘的命,嵐姨的命,還有我爹入獄的時候你對他下的毒手,你拿著我丟下的佛珠誆騙孟朝歌那是你的,你偷拿下我的信……

還有我進宮為妃前找孟朝歌……通通都是你扣下了我的信,後來我入獄,你在我臉上劃下不止一刀,蘇煙,靈越,翠雋……

一樁樁事,一條條命,我憑什麽要你死啊?死了你就解脫了,你一心求死,我憑什麽讓你得償所願?

所以,我要讓你繼續活著。”

第800章 你和謝晴雲是同類人,在冰天雪地裏相互取暖慰藉的可憐蟲

謝晴雲瞪大雙眼,死死看著她,手心攥緊。

謝虞歡……

“不……不是恨我嗎?為什麽不讓我死……求求你,殺了我吧。”

謝晴雲氣若游絲的開口,臉上帶著一絲期盼和渴求。

“我還沒那麽好心,成全你?可笑。讓你這樣活著不是更好。”

謝虞歡冷笑,擡眼看著她。

“對了,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其實你根本就不是謝家的女兒。所以以前我爹說你不是謝家的種,一點兒也不錯,至於你親爹……就是你那個名義上的舅舅孟蕭寒。”

孟蕭寒?

“不用指望孟蕭寒會來救你了,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謝虞歡扯了扯唇,淡淡開口。

“如果從一開始你就是最真實的自己,是我記憶裏的單純無辜的你,你何苦落到這種地步?”

“縱然我爹待你再不好,可是除了她以外的誰對你不好?我真心實把你看做我的妹妹,不管別人說什麽,我自認無愧於你。

你為什麽……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謝虞歡扯了扯唇,目光有些暗沈。

“謝晴雲,你就呆在這裏等死亡的到來吧。”

謝虞歡淡淡開口,緩緩轉身離開。

“對了。”

謝虞歡腳步一頓,眸色清淺,“謝晴雲,我忘了告訴你了,你和段熙夜的那一段情,埋的挺深,不過也沒有用了。段熙夜死了,不會來見你了。唯一愛著你的宿堯為你而死……

原本你也可以有夫有子,結果……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話落,謝虞歡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迅速離開了。

謝晴雲癱在地上,面色蒼白無力,眼裏淚流不斷。

讓她死吧。

她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同段熙夜……那一段情。

謝晴雲緊緊咬著牙關,不過是同病相憐的人在冰冷黑暗的世界裏相互取暖罷了。

原本,她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也有愛她的人。

可是,她現在什麽都沒了。

這一切,都是謝虞歡的錯……

……

靈陵和靈雀跟上謝虞歡。

靈雀扯了扯唇,擡眼看向謝虞歡,“夫人,您不殺她嗎?”

謝虞歡搖了搖頭,勾唇輕笑,眼底盡是寒霜,“她一心求死,我自然不能讓她得償所願。而且,被你們……這麽折磨著,不比死了更痛苦嗎?

從明日起,拿著銅鏡放在密室裏,做什麽都讓她瞧著,也不用再給她醫治了,直到她快被wan.死了……到時候直接把你們說的那狼狗同她放在一起,生吃了她。”

“屬下明白!”

靈陵和靈雀答道。

“夫人,這可比刮了她更痛苦。”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對敵人,從不手軟。”

謝虞歡扯了扯唇,眸色幽深暗沈。

“走吧,去見見我最後一個故人。”

……

長生殿。

看完奏折後,孟朝歌被笑笑拉著同她玩了許久,笑笑困的睡著了,他也就把她哄睡了。

孟朝歌抱著懷裏酷似謝虞歡的笑笑,鳳眸半瞇。

如若謝虞歡以後回了……神殿,依舊是她鳳凰一族的族長,依舊是梵蔚璟的神後……真的把這所有的一切都忘了,他真想把笑笑也擄回去,然後父憑女貴。

可惜,笑笑是肉體凡胎。

即便謝虞歡前生是上神,他是半神半魔,但如今,他們兩人都是凡人。

當日謝虞淵將笑笑從城樓上扔了下去,他離得遠,也幸好他將血玉給了宸宸,才護住了她。也是為了日後他與謝虞歡不在了,能庇佑她……

他這女兒,聽說情路坎坷,糾葛不斷,傷人傷己。

可是他也無能為力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孟朝歌勾唇,伸手摸了摸笑笑的臉。

看在你長的勉強同你娘親一樣的份上,爹爹會把對你娘親的愛分給你一點。

孟朝歌將笑笑放在榻上,靜靜的看了許久便轉身離開。

剛走到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睿睿忽然上前抱住了他的腿,將頭埋的低低的。

“……”

孟朝歌瞥了一眼抱著他的小蘿蔔頭。

“幹什麽?”

“爺爺,我想娘親了。”

“……”

孟朝歌嘴角微抽,別說,他還真是這小子的爺爺。

“我想娘親了。”

睿睿奶聲奶氣的說著,小臉緊緊皺著。

“……我也想。”

孟朝歌淡淡開口。

“那你能不能帶我去找娘親?我保證乖乖的很聽話,不給你搗亂。”

睿睿一手抱住她的腿,另一只手緩緩擡起拉住他的手。

小小的手扯著他的手,孟朝歌心裏有一陣異樣的感覺。

“……”

孟朝歌薄唇緊抿,目光暗沈,他淡淡道,“好啊。”

“真的嗎?”

睿睿大喜,擡眼看向他。

孟朝歌扯了扯唇,聲音清冷,“但是,朕有條件。”

“……”

睿睿眸子又黯了黯,“我不想離開娘親。”

“沒有趕你走,告訴朕,你的事情,你知道什麽意思。”

孟朝歌扯了扯唇,眸色漸深。

小蘿蔔頭很聰明,知道他要什麽答案。

睿睿努了努嘴,抿著小嘴,“我知道……”

“那你抱抱我,好不好?我經常見你抱娘親和笑笑妹妹……我也想被抱,只有娘親願意抱我……”

說著,睿睿眼裏泛著淚花,一臉委屈的看著孟朝歌。

孟朝歌心一動,似是想到了什麽,微微彎腰把他抱在了懷裏。

睿睿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澀澀的,她擡起小手揉了揉眼睛,低聲開口,“爺爺,我……我眼裏進了沙子。”

“……”

孟朝歌微微挑眉,擡眼看向他,“你慢慢揉,不急。”

睿睿又放下了手,扁著小嘴,“爺爺,不揉了。”

睿睿說完,又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臉頰,“爺爺,我爹爹都沒抱過我。只有……只有我太爺爺抱過我。”

孟朝歌瞇了瞇眸子,抿唇不語。

小蘿蔔頭說話挺搞笑的。

不過,他自然知道段熙夜的性子,他說的太爺爺應該就是藥靈子。

“……爺爺,你能不能把娘親還給我和爹爹啊?”睿睿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觀察著他的表情。

“不能。”

孟朝歌簡單明了的開口。

“為什麽不能?”

睿睿小聲問道,肩膀抽動著。

“因為……她是我的命,是我的妻子,是笑笑的娘親,如果給了你,我就沒有妻子了,笑笑也就沒有娘親了。”

孟朝歌正色道,怕打擾到熟睡的笑笑,便抱著睿睿往外走去。

“可是——這樣的話,睿睿就沒有娘親了。”

睿睿的眸子黯了黯,失望的垂下腦袋。

“……睿睿,誰告訴你……不,你怎麽知道謝虞歡是你娘親的?你爹跟你說的?你以前見過你娘親嗎?”

孟朝歌皺了皺眉尖,眸色暗沈。

“是爹爹告訴我的,我沒見過娘親,是那日在謝府門口,爹爹給我指了指娘親,我才知道的。”

睿睿小聲地說著。

“那……你可以把你的事情告訴……爺爺嗎?”

孟朝歌擡眼看向他。

睿睿想了想,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

蘇家老宅。

謝虞歡從馬車裏下來,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破舊的牌匾,院落荒蕪,雜草叢生,很久沒人住了。

謝虞歡扯了扯唇。

好像上一次來這裏,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那一次,她在這裏,看到了段熙夜……當時還是赫連夜,與謝晴雲的茍合。

呵呵~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愚笨了那麽多年。

謝晴雲與段熙夜……早就勾結在了一起。

現在想想,一切也都想通了。

“……”

謝虞歡扯了扯唇瓣,臉色平靜,“進去吧,想必他已經等很久了。”

“是。”

靈陵和靈雀恭敬答道。

謝虞歡每往那個熟悉的院子裏走幾步,心裏就冷笑連連。

院落門口,謝虞歡靜靜的站著,他一眼就看到了屋子裏正在翻看著書卷的段熙夜,他帶著屬於赫連夜的面具。

段熙夜似是察覺到了她的存在,緩緩擡眼看了過來。

一如初見的清澈純良。

謝虞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個倒在血泊中的小男孩朝她伸手,向她求救,說會用一生報答她,她信了。

所以,後來她經歷的欺騙,生死,苦痛都是他的報答嗎?

謝虞歡忽然覺得諷刺,如今再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

“歡姐兒。”

段熙夜扯了扯唇,將書卷放了下來。

“赫連神醫。”

謝虞歡淡淡開口,面色如常。

“……”

果不其然,謝虞歡看到段熙夜的身子僵了僵。

“你……前些日子,還叫我熙熙的。”

段熙夜扯了扯唇,面色有些慘白。

“……呵呵,心智孩童見誰不都那樣喊,而且還是被一個給她下了毒的人逼著喊的。”

謝虞歡冷笑一聲,眼底閃過陰鷙。

“歡姐兒……”

“請叫我孟夫人或謝二姑娘。我與赫連神醫並非熟識,赫連神醫別亂叫。”

謝虞歡淡淡開口。

她瞥了一眼靈陵和靈雀,“你們在外面等著。”

“屬下領命。”

“……”

謝虞歡緩緩進了房間,“你費盡心思的找我來,想說什麽……直接說吧,我的丈夫和女兒還在等著我回去。”

他故意讓人送信給孟朝歌,告訴她睿睿都是他的孩子,就是當年在大火裏“喪生”的那個孩子,引她來此。

“……”

段熙夜扯了扯唇,面色平靜。

“……歡姐兒。”

“如果你再這麽叫我,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謝虞歡神色如常,冷聲開口。

“你不會的。”

段熙夜似是十分篤定一樣,聲音清冷,眼底含笑。

“是嗎?”

謝虞歡冷笑,驀地從袖子裏掏出袖箭,迅速朝他扔了過去。

銳利的箭頭刺到他的胸口處,段熙夜悶哼一聲,臉色驀地慘白,他攥緊手心,朝她扯了扯唇,“歡姐兒,我不痛。”

他是大夫,自然也知道謝虞歡的袖箭刺到了哪裏,只稍謝虞歡偏一點兒,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赫連夜。我之所以這麽叫你,是因為,在段熙夜死前的那個晚上,我就和他告別了,那個單純善良的孩子,死了,在我心裏!”

謝虞歡攥緊手心,唇瓣輕顫。

“我當時的確神志不清,但不蠢。”

“赫連夜,也許你從來就沒有善良過。和謝晴雲一樣,你們是同一類人。”

段熙夜臉色一變,緊咬著牙關。

“既然你不說,那我來替你說。”

謝虞歡勾唇,眼底盡是譏諷嘲弄。

“你是藥靈子的外孫,你娘的確是宮女,他們那一輩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不願意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我救下你之後發生的。你的確無心朝政,醉心醫書,那時候我以為你只是突然對學醫有了興趣。沒想到啊,原來是這樣。

藥靈子那段日子在皇城,因為他知道她的女兒死了,他還有一個外孫。

所以,他就偷偷照顧你。她的兩個女兒,沒有一個願意繼承他的衣缽。所以,他把精力都放在了你身上,日夜教你照顧你,最後,只聲稱自己有兩個徒弟,一個是墨禦行,一個是赫連夜。

你也的確運籌帷幄,沒有別人想的那麽無能。你和謝晴雲早就茍且,暗度陳倉。

你喜歡謝晴雲,卻對我有執念,蘇煙喜歡你,可是你不喜歡她,為了你的執念,你用換顏術改了她臉。

你知道我一想起來有多惡心嗎?你和擁有我的臉的她做茍且之事,我每每想起都會吐!你喜歡謝晴雲,因為你覺得她和你是一類人,從小受盡侮辱折磨,你們都活在黑暗裏,在我們幾個裏,你們兩個是最接近的人。

在寒夜裏相互取暖,相互利用。

你從來都知曉我喜歡孟朝歌,包括我離開邊疆回到皇城都是你推波助瀾利用了上官敘和我對孟朝歌的情。

謝晴雲扣住我給孟朝歌寫的信,你也是知道的。從一開始,你就假裝什麽都不懂。

你用蘇煙陷害我入獄,趁此機會請孟蕭寒到皇城,因為孟蕭寒知道孟朝歌的軟肋。你們威脅孟朝歌娶了謝晴雲,然後在我傷神之際用情意來捆綁我,讓我入宮。

可是啊,你們算漏了蘇煙。蘇煙對你用情太深,謝晴雲孟朝歌大婚之前,她故意將我引到這裏,看你和謝晴雲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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