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熙夜跟著謝虞歡進了偏殿，他擺了擺手看向身後的王林，聲音清冷，“王林，你先下去吧，去讓禦膳房的人準備些膳食過來。”

王林沒有應聲，只是呆呆的看著二人。

段熙夜皺了皺眉尖，不耐煩的開口，“聽到了嗎？”

“聽，聽到了，奴才這就去辦。”

王林欠了欠身，連忙退下了。

謝虞歡抱著懷裏的小睿睿，笑得合不攏嘴，仿佛方才面對上官鸞的狠戾根本是不存在的。

“睿睿，笑一笑啊，來，給奶奶笑一個。”

謝虞歡勾唇，小聲開口。

“……”

段熙夜嘴角猛抽，腳底一滑，差點兒摔倒。

“睿睿，給奶奶笑一個啊。”

謝虞歡摸著睿睿的小手，眼角含笑。

反觀睿睿，什麽也不懂，只是咧嘴笑著，笑得謝虞歡心都化了。

“睿睿，再笑！”

謝虞歡將睿睿放在床上，拍手逗著他。

“睿睿乖。”

段熙夜抿唇，眸色漸深。

“歡姐兒，好，我答應你，以後睿睿大了，不讓睿睿叫你娘，可是你也別讓他叫你奶奶啊！歡姐兒，這都亂了輩分了！而且，你年紀輕輕就做了……咳，奶奶，你心裏不覺得膈應嗎？”

段熙夜扯了扯唇，皺眉說道。

“……”

謝虞歡輕嘆一聲，眸色幽深，“熙夜，我們沒有亂輩分啊？你……不是一直知道嗎？我是你小嬸嬸，而且，我肚子裏有一個你的弟弟或妹妹呢，你開心嗎？你也有兄弟姐妹了！”

“……”

段熙夜黑臉，沈聲開口，“歡姐兒，你想都別想！你肚子裏的孩子只要生下來就是我的兒子或女兒，我不介意給孟朝歌養孩子！”

謝虞歡深吸一口氣，“熙夜，你才是亂了輩分，我是你小嬸嬸，孟朝歌是你小叔叔，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弟弟妹妹，也是小睿睿的小叔叔或小姑姑，是吧，睿睿。”

謝虞歡彎了彎唇，親昵的用臉頰蹭了蹭小睿睿。

“嗷……”

小睿睿手舞足蹈，歡快的不行。

段熙夜像是想到了什麽，心裏一驚，面色慘白，死死看著謝虞歡，聲音有些顫抖，“歡姐兒，你……你怎麽可能是我的小嬸嬸呢？你明明說過，你就是……是我的姐姐啊。”

段熙夜攥緊拳心，他從來沒有承認過他是她的弟弟。

“歡姐兒……”

“熙夜。”

謝虞歡扭頭看向他，楞了楞，“熙夜，你說我是你姐姐嗎？”

段熙夜看著他呆楞錯愕的模樣，心不禁跳了跳。

“……是。你親口說的。”

他顫抖著身子。

“熙夜，你說什麽呀？我怎麽可能說過這些話，你可是皇上，我怎麽敢自稱是你的姐姐？而且，我有弟弟的，我弟弟他叫謝……”

謝虞歡身子猛然一僵。

“我弟弟他叫謝……”

“謝……”

謝虞歡臉色微變，她不安的攥緊手心，“熙夜，我，我好像忘了我弟弟叫什麽名字了。你記得嗎？”

“我記得。”

段熙夜眼眶微澀，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你弟弟的名字是謝虞淵。你哥哥是謝虞承，你父親是謝將軍謝郢。”

“哎呀，我可真笨，我居然忘了我弟弟的名字！我弟弟是謝虞淵，我哥哥是謝虞承，我父親是謝郢。

那，熙夜，我爹爹是誰啊？”

謝虞歡一臉純良無辜的看向他，眸子清澈。

“……”

段熙夜楞了楞，喉嚨似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湧動。

謝虞歡呆呆地看著他，咧嘴一笑。“哦……”

她拉長尾音，扯了扯唇瓣，“我知道了，你也不知道我爹爹是誰。”

謝虞歡吐了吐舌頭，那模樣，就像一個失智的孩童，可她逗弄睿睿的時候又很正常。

段熙夜忽然就分不清謝虞歡是不是在裝樣子。

“睿睿乖，奶奶哄你睡覺啊。”

謝虞歡彎了彎唇，伸出指尖點了點睿睿的臉。

段熙夜忽然攥住她的手，將她帶到懷裏，直視著謝虞歡，“歡姐兒，你看清楚，我是段熙夜，你還記得的，對嗎？”

“我當然記得了，你是熙夜，你是皇上，你還是朝歌的小侄兒，我肚子裏孩子的哥哥。”

謝虞歡捂住小腹，笑了笑。

“歡姐兒，那你是誰？”

段熙夜問道，眸色幽深暗沈。

“我是……謝將軍的女兒，是謝虞淵的姐姐，是謝虞承的妹妹，是你的小嬸嬸，是朝歌的妻子，是我肚子裏孩子的娘親啊。”

謝虞歡眉眼彎彎。

“歡姐兒，那方才在院子裏的那個瘋女人是誰，你還記得嗎？”

段熙夜扯了扯唇，聲音清冷。

“瘋女人……”

謝虞歡呆呆地看著段熙夜，怎麽也不說話。

“院子裏……有別的人嗎？”

說罷，她就想往外走去看看院子裏究竟有沒有人。

段熙夜忽然拉住了她，他別開臉，聲音沙啞，“不用看了……歡姐兒，院子裏沒有別人。”

“哦哦。”

謝虞歡點點頭，擡眼打量著段熙夜，“熙夜，你為什麽……叫我歡姐兒？我記得你一直都是叫我小嬸嬸的，你怎麽突然叫我歡姐兒了？我告訴你哦！”

謝虞歡忽然湊近段熙夜，朝他擺擺手，“熙夜，這樣不好的，你這樣亂了輩分，以後睿睿長大了也會不好好叫我。”

“……”

段熙夜鼻子越來越澀了，他別開眼，“歡姐兒，你記不記得我們什麽時候第一次見面的……”

謝虞歡不假思索的開口說道。

“當然記得了，我們是……君臣啊。我可是小謝將軍！”

謝虞歡拍著心口，眉飛色舞的開口。

“……”

段熙夜靜默不語，看她笑得純良無辜，手心愈發攥緊。

“歡姐兒……”

“熙夜，你不能這樣叫我了！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你說我們是君臣，你是小謝將軍，我是皇上，那你怎麽敢生我的氣呢？”

段熙夜伸手想要揉她的腦袋，卻被她躲開了。

“當然敢了，因為我是你皇嬸兒啊。”

謝虞歡彎了彎唇。

“……”段熙夜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

段熙夜靜靜的看著她，唇角微揚，卻盡是苦澀。

“小嬸嬸。”

他聲音沙啞，聽起來有些顫抖，顯而易見，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

謝虞歡忽然跳了起來歡快拍手叫好，“啊啊啊，熙熙，你終於叫我小嬸嬸了，我好開心，如果朝歌也在，他也會開心的。”

段熙夜面色蒼白，這是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在謝虞歡臉上見到的最開心的笑。

現在的她，真的好像忘了很多，還記錯了很多。

段熙夜看著她，聲音低沈，“歡……小嬸嬸，睿睿睡著了，你幫我照顧照顧他，我先走了。”

“哦哦，好。”

謝虞歡笑著點點頭。

段熙夜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剛回來的王林身後的宮女太監端著托盤，王林見到段熙夜，立刻笑臉相迎，“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兒？您不用膳了嗎？”

段熙夜臉色鐵青，“不了，朕回崇政殿。你把這些東西全給歡姐兒送進去吧。”

說罷，迅速走了。

王林怎麽也沒追上，他趕緊擺了擺手示意宮女們把膳食送進屋裏去，然後也往崇政殿的方向跑去了。

……

怎麽會呢？

怎麽會呢？

不是只是失去記憶嗎？會什麽還會記憶錯亂，心智像個孩童？

段熙夜死死攥著手心，迅速跑到內室，他看到他床邊的“情人花”開的又盛了些，不過還有很多花骨朵沒有開……

段熙夜臉色發白，他上前，死死看著“情人花”，明明只是失去記憶，會什麽還會讓她失去心智，像個小孩兒一樣……

段熙夜忽然又搖搖頭。

不會的。

他不可能弄錯的。

情人花還沒有全部盛開，這也許只是暫時的，等到這花兒全部盛開了，她也就會慢慢好起來的，他一定不會弄錯的！

不會。

……

興慶宮。

上官鸞看著鏡子裏自己慘淡的臉，恨得咬牙切齒。

謝虞歡劃得那道血痕，從額頭到眼睛到臉頰，猙獰恐怖。

上官鸞身子繃緊，死死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她一定不會讓謝虞歡好過的！！！！

她一定要讓謝虞歡付出十倍的代價。

“娘娘，您的藥熬好了……”

沁兒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了面目猙獰的沁兒，沁兒手中的藥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沁兒臉色發白，聲音輕顫。

“娘娘，您的臉……”

“沁兒，她毀了我的臉！她還斷了你三根手指，沁兒，我們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上官冷笑，咬牙切齒道。

“娘娘，我們一定要報仇！奴婢的三指……您一定要幫奴婢啊。”

沁兒忽然好跪在地上，她的右手還纏著繃帶。

“對！一定要報仇！沁兒，我爹和江沅已經放棄我們了，所以，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上官鸞扯了扯唇，笑得淒涼。

“娘娘，沒關系，我們同心協力，一定要讓謝虞歡不得好死！”

沁兒雙眼發狠，死死開口。

“好……”

……

江淮。

孟朝歌負手而立，他身後的辛渺根本看不清他的臉，更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辛渺知道，一定是冷漠淡然的，因為，這段日子以來，孟朝歌一直是這個表情。

辛渺站得腿有些麻了，她彎腰揉了揉腿，“殿下，這都一個快小時了，您一句話都不說，民女有些害怕。”

孟朝歌微微轉身看向辛渺，鳳眸半瞇，幽深暗沈。

“一個……小時？”

孟朝歌皺緊眉心。

“無非站了半個時辰，辛姑娘你便已經受不住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孟朝歌淡淡開口。

“……”

辛渺嘴角微抽，她忘了，古代不知道兩個小時是一個時辰。

“殿下，不過話說回來了，您找民女究竟是因為什麽事？是否與阿虞有關？”

辛渺擰眉，抿唇道。

“……是。”

孟朝歌淡淡開口，神色如常，他指了指辛渺背後的椅子，“是你來之後不願意坐下的。”

“……”

辛渺嘴角猛抽，剛想開口，便聽到孟朝歌說道。

“你想回皇城嗎？”

孟朝歌擡眼看向辛渺，眸色幽深。

“回皇城？”

辛渺楞了楞，然後搖搖頭，“當時跟著侯爺一起離開皇城的時候就沒再想過回去了，我跟辛徹一家也沒什麽感情，反倒是現在，如果不是跟著殿下你們，我倒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了。畢竟天大地大，居然沒有我可以呆的地方……”

“如果我要讓你回皇城呢？”

孟朝歌抿唇，聲音清冷。

“……”

辛渺沈默了一會兒，面色平靜，“殿下若想讓我回皇城，那就一定是因為阿虞的事。既然有關阿虞，如果可以幫你們，我自然是願意的。”

“很好。”

孟朝歌點了點頭，眸色漸深。

“可是……殿下，您是要我去皇宮保護阿虞嗎？我什麽武功都不會，而且我怕辛徹……”

辛渺輕嘆一聲，眸子黯了黯。

孟朝歌鳳眸半瞇，擡眼看向她，聲音清冷，“無妨，你不用會武功！我在宮裏安排了影衛，她會暗中保護阿虞的。”

“那您為什麽還要我回去？我回去了也不一定能幫上忙，說不定還會幫倒忙。”

辛渺面色凝重。

“你不用保護她，你只需要接近她，陪著她，照顧好她就行了。”

孟朝歌淡淡開口。

“啊？”

辛渺微楞。

“阿虞中毒了，那種毒會讓她慢慢失去記憶，忘記所有人所有事情，我要你去陪著她，看看她究竟有沒有事，然後告訴我。因為派去的影衛根本無法近她的身，無法得知她的準確情況。”

孟朝歌沈聲道，眉眼裏都是惆悵。

“如果，你發現她忘了我……就告訴她，在皇城之外，還有一個愛她的人，會很快去找她的，等被沒有記憶的她重新愛上。”

孟朝歌低聲道。

“……”

辛渺面色凝重。

她扯了扯唇，我有些心疼這兩人。

她重重的點頭，聲音堅定，“殿下，我會的。”

……

****************

小仙女，小可愛們，新年快樂，說的有點晚了。

不過，唉，這段日子大家一定都要註意身體，出門帶口罩……

反正，祝大家鼠年開心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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