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0章 秦城之情(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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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有些沒反應過來。

“沒聽清?”

孟朝歌抿唇。

“不,不是。”

丁香搖搖頭,“聽清了,我耳朵好使的。”

“……”

孟朝歌點點頭。

“嗯。”

“其實,我從小就喜歡跟著我爹捯飭藥草,因為我爹是個大夫,所以我也想做個大夫,但是我爹不讓,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好好待在家裏,等到了年紀乖乖嫁人就好。”

丁香輕嘆一聲,眸子黯了黯。

孟朝歌鳳眸微瞇,面色平靜,“女子無才便是德?呵。”

“這話雖然不錯,但沒必要秉持這樣的風俗,做自己想做的事比什麽都重要。”

孟朝歌聲音淡淡的,卻在丁香心中激起了波瀾。

丁香的眸子因他的話亮了亮。

“大人當真這麽想?”

“嗯。”

孟朝歌道。

“難怪……”

丁香低喃一聲。

“嗯?”

孟朝歌側身看了她一眼。

丁香彎了彎唇,“回大人,民女的意思是,民女覺得大人真是通情達理,申明通義。想必夫人這般溫婉賢淑,善解人意,也是與大人有關。現在很少有哪位男子有大人這樣的想法呢。”

“夫人?”

孟朝歌搖了搖頭,“不是,她想做什麽都可以,她有自己的想法,本相不會幹涉她。”

“夫人能有大人這般芝蘭玉樹,善解人意的夫君,真是幸運呢。”

“本相有她,才是三生有幸。”

孟朝歌淡淡開口,眸色漸深。

“……”

丁香默然不語,她忽然……有些嫉妒那位夫人。

“大人,您身在皇城,一定知道小謝將軍吧?”

丁香不想剩下的路都和他沈默著,便竭盡全力找著話說。

“小謝將軍?”

“嗯,就是將軍府的那位二姑娘。”

丁香笑了笑。

“認識……”

孟朝歌語氣淡淡的。

“……哦。”

丁香臉色一變,苦著一張臉,“大人,民女是不是說錯話了?”

“怎麽?”

“小謝將軍是您第一位夫人的姐姐,也算是您的……妻姐。”

果然,話一出口,孟朝歌臉色有些暗沈。

丁香以為,是因為提到了孟朝歌之前的那位夫人,他才變臉的。

畢竟,她也是聽說書的講的,孟相和前夫人,也就是將軍府的三小姐情投意合,恩愛絕倫,最後卻勞燕分飛……

“不是妻姐。”

孟朝歌聲音漸冷。

是妻子!!!!!

孟朝歌沈著臉,抿唇不語。

“你繼續說吧。”

丁香這才繼續開口。

“民女早就聽聞了小謝將軍的事跡,對她實在欽佩依舊。小謝將軍這樣的女子真是少見呢。

民女以前就想,一定要效仿小謝將軍,為北朝效力,雖然不在沙場上,但是,行醫救人,也算是被北朝效力,為聖上效忠。

民女認為,做女子就當如小謝將軍。”

孟朝歌這才點點頭,眼裏眉梢帶著幾分笑意,“她確實很好。”

“對了,大人,民女還聽說,小謝將軍相貌不凡,美若天仙,是……真的嗎?”

“真的。”

孟朝歌聲音溫和。

丁香有些詫異,她以為孟朝歌才不會回答她,畢竟是他從前的妻姐。

“既然孟相這般說,那小謝將軍一定真的很美了,不過可惜了。”

丁香語氣帶著淡淡的哀傷。

孟朝歌抿唇不語。

“可惜了,如果她還是小謝將軍,就不會入宮為妃為後,謀害皇嗣,太後……也不會最後落得個守皇陵的悲苦下場。”

丁香真的覺得謝虞歡可憐。

“……”

孟朝歌眉心緊蹙,看起來更不悅了,他沈著臉,冷冷開口,“雨下的小了,趕緊走吧。爭取天黑之前采完藥趕回去。”

說罷,走的更快了。

丁香楞住,她方才是說錯話了嗎?為什麽孟相看起來臉色有些難看呢?

丁香有些自責,她其實是想多和孟相說話的。

她平時沈默寡言,那時因為她沒遇到能讓她欣喜說話的男子,可是今日一見孟相……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從看到他心就跳個不停。

丁香見和孟朝歌錯了好多步的距離,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二人走到山腳下的時候,雨已經停下了。

“大人,雨停了,剛下過雨,山上定然狼藉一片,盡是泥濘,您還是不要上去了,民女一個人去就好。”

丁香小聲說道。

“……不用,一起去吧,兩個人找總比一個人要快。”

孟朝歌雙眸暗沈,淡淡開口。

“嗯。”

丁香笑著點頭。

這樣的孟相真是讓人……心生歡喜。

“都需要什麽藥草,一會兒你先全部找一遍,本相認識一下,然後我們分開找。”

孟朝歌聲音清冷,丁香聽起來心曠神怡。

丁香側過臉看向孟朝歌,“嗯。”

“對了,本相也有讓人送來名貴藥材,裏面沒有你需要的嗎?”

“只有幾樣而已。因為治療疫病需要的藥草都不是常見的,平時也是讓人容易忽略的,昨日我在我爹的書房裏找到了幾味藥草,便研磨一番,昨日小芝塗的藥草就是民女研磨的,民女今日去看過小芝,小芝身上的血泡又少了許多。”

丁香莞爾一笑。

“嗯。”

孟朝歌應了應。

未曾看她,徑自上了山,丁香勾唇,也跟了上去。

“我聽我爹說這一片有紫草茸,他之前上山采藥的時候見過,我們先找它。”

“嗯。”

孟朝歌的回答依舊是簡單的一個字。

比對著懷中的書卷上對紫草茸的描述,丁香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

她蹲下來,撥開草叢,笑著擡頭看著孟朝歌。

“大人,我找到了。”

她一說出口,就看到草叢裏藏著一只灰黑的老鼠不大不小,看起來甚是可怕。

丁香尖叫一聲,迅速起身後退,卻因為路滑跌坐在地上。

那老鼠聽到動靜,不是嚇得逃跑,而是跑了出來,直奔丁香。

孟朝歌就在離她兩三步的地方。

見狀,他迅速上前,一把抽出丁香別在發髻上的木簪,朝她腳邊的老鼠扔了過去。

一簪斃命。

丁香嚇得花容失色,她楞楞的看著地上死了的老鼠。

“大人……”

“那麽怕,還敢出來?”

孟朝歌淡淡問道,言語裏帶了些譏諷。

丁香沒有聽出來,她還未回神。

“可是,就算再害怕,有些事情還做還是要做的。”

丁香低低道。

她輕嘆一聲,看了一眼滿是汙泥的雙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懊惱極了。

方才一定很丟人。

再看孟朝歌,除了鞋上站染了淤泥,反倒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真是光風霽月。

二人對比下來,丁香覺得自己狼狽的模樣都被孟朝歌看去了,面上有些掛不住。

“……趕緊吧。你應該認識需要采的藥草,在書上給本相圈出來,這樣快一些。”

“哦,好。”

丁香點頭。

雖然很丟人,但是她覺得這一刻的孟朝歌格外溫柔。

雖然面容冷峻淡漠,可是真的讓人心動不已。

丁香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她……她在想什麽!

“楞著幹什麽,快點。”

孟朝歌有些不耐煩。

他有些後悔一同出來了。

“好。”

反正手上也沾染了泥土,她索性用地上的濕泥將要采的藥材圈了出來。

孟朝歌接過書卷,也沒再多說,兀自找了起來。

丁香看到孟朝歌蹲下來找著藥草,清雋淡然的俊臉格外誘惑。

丁香掐了一下自己,連忙轉開視線,也找著藥草。

這樣優秀的男人,能嫁給他,真是三生有幸。

不知不覺間,丁香有些嫉妒那位阿虞姑娘。

天快黑的時候,該找的藥材也都找到了。

丁香背著一籮筐的藥草,笑逐顏開,“大人,多虧了您在,民女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所有藥草。”

“應該的,不過……不早了。出來太久了,我們趕緊走吧。”

孟朝歌的語氣裏帶了幾分疏離淡漠。

丁香扯了扯唇。

……

天色暗沈,下山的路更不好走,孟朝歌手中的火折子也燃不了多久。

加之路滑,丁香摔了一跤崴了腳。

丁香不敢坐下,站著又有些疼。

“會接骨嗎?”

孟朝歌眸色漸深,他看了一眼丁香,聲音清冷。

“不會。”

丁香搖搖頭,“我爹沒教過我。”

“大人,不然……您先快些把藥草送回去吧,民女一個人慢慢走回去。您不用管我。”

丁香攥緊手心,低聲道。

“……”

孟朝歌沈默不語,望向丁香的眸子裏多了幾分凜然懾人。

“啪嗒。”

雨滴打在丁香的額頭上。

緊接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傾至而來。

孟朝歌撐開傘,又將手中的傘遞給丁香。

“大人,又下雨了。”

丁香心下一驚,但她知道,更多的欣喜,這樣是不是……就能多和他待一會兒。

孟朝歌緊抿著唇,過了一會兒,他沈聲道,“你經常在這山上?”

“……嗯,小時候經常跟我爹在山上采藥。這裏我還是很熟的。”

丁香還是有些畏懼孟朝歌的,她看向孟朝歌的眸子裏不光有淺淺的情意還有恭敬害怕。

雨越下越大了。

“這附近有山洞嗎?”

孟朝歌擡眼看向她。

“有的。”

丁香欣喜若狂,卻沒有表露出來。

“走吧,先去山洞避避雨。”

孟朝歌上前一步,提起她身邊滿載藥草的籮筐,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能起來嗎?”

“……應該能。”

丁香嘗試著站了一下,有些笨拙。

真的站了起來時,還是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

孟朝歌眸色漸深。

“能走嗎?”

“慢慢走是可以的。”

如果他能抱著我……

丁香不敢看他的臉。

“嗯。”

孟朝歌靜默不語,他拉過丁香手中的傘柄,“拉著它,給本相指一下山洞的位置。”

“……嗯,好。”

丁香有些失望。

也是,她現在身上那麽臟,會弄臟他的。

……

巡按府。

謝虞歡處理完玄予的事情以後,還是不放心,便頂著傾盆大雨來了巡按府。

謝虞歡站在大門口,看著嘩啦啦的大雨,扯了扯唇瓣。

“夫人,不然您先進去吧,一會兒屬下跟著靈飛去山上找主子和丁大夫。”

宗庭撐著傘,擔憂的問道。

“宗庭,我沒事,你們也別去了,我想,下了這麽大的雨,朝歌和丁大夫應該暫時回不來了,他們應該在避雨,等天快亮的時候再去找吧,現在山路不好走,你們上去也不好去。別沒找到你家主子,你們幾個又被困在了山裏。

丁大夫熟悉山,會沒事的,你們不熟悉,明日讓谷雨找個家丁帶我們一起去。”

謝虞歡柔聲道。

“夫人說的是。”

宗庭點頭。

“夫人,那您……”

“我只是在這裏等等他,萬一回來了呢?”

“屬下陪您一起吧。”

“不用了,你今兒個也陪了我一整天了,還沒用膳,進去吧,不用管我。”

謝虞歡淺淺一笑。

“……”

宗庭長嘆一聲,答應了謝虞歡。

謝虞歡站在門口,桃花眼微微瞇起。

這場雨,路上的老鼠少了不少啊。

希望秦城的鼠疫趕快解決。

她想知道外面的情景。

想知道孟朝歌和皇城那些人的……戰況如何。

下那麽大的雨,也不知道孟朝歌和丁大夫究竟怎麽樣了。

他們一天都沒回來,估計也沒用膳。

昨夜那事兒,她聽宗庭說孟朝歌找了她一晚上,未曾合眼,她又……“氣”走他,他到巡按府看了一會兒小芝他們幾個孩子,沒一會兒就跟著丁大夫上山采藥了。

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也不知道孟朝歌有沒有氣她胡亂發脾氣。

雖然那也不算發脾氣,但現在想想,她發覺自己在孟朝歌面前越來越會無理取鬧了。

謝虞歡攥緊手心。

今兒個下了雨,天也變涼了,孟朝歌穿的衣服那麽薄,淋了雨會不會染風寒?

謝虞歡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惱自己。

過了一會兒,大雨裏忽然沖出了一團龐大的“東西。”

謝虞歡嚇了一跳。

正想叫人的時候,那“龐然大物”沖到了她身邊。

“汪,汪。”

狗!

謝虞歡一臉驚喜,“福來!”

她蹲在“福來”身邊,擡手揉了揉它的狗頭。

“福來,你怎麽來了?我的天,你不是在襄城嗎?這裏可是秦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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