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只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能不能別當著外人說這麽肉麻的話？！”

“他是我爺爺的警衛員，不算外人。”付平舟微笑。

“那也很肉麻。”顧錦翻白眼。

付平舟一臉無辜。

顧錦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高大建築，問：“你爺爺住在哪裏？不會是中南海吧？”

“距離那裏還挺近的。”付平舟眼中閃過一抹懷念。

顧錦原本還挺輕松，聞言瞬間又有點緊張：“我不會走幾步就能看到一群老幹部老領導吧？”

“有可能。”付平舟強忍笑意。

“我的天，我應該多準備點蜂蜜的。”顧錦捂臉。

“為什麽？”付平舟笑問。

“這樣就可以跟領導人打好關系了呀。到時候誰還敢得罪我？”顧錦挑了挑眉，一臉傲嬌。

“這個主意好，不過我們大院裏有20多個退休老爺爺，你這蜂蜜夠麽？”付平舟笑容滿面。

“不夠。”顧錦攤了攤手，“那還是算了。”

付平舟笑而不語。

車子很快馳進一個看守森嚴的大院。兩個門衛手中持槍，面若冰霜，雙眼緊盯著每一個進來的車輛與人群。

不過看到顧錦等人乘坐的紅旗時，這兩個門衛齊齊敬禮，面色尊敬。

不知為何，顧錦忽然有點激動。

他咽了咽唾沫，說：“我好像還不知道你爺爺叫什麽。哦對了，你的親人就只有你爺爺一個人？”

“我爺爺叫付文川。我還有個叔叔叫付嚴廣，我的嬸嬸叫姚麗，美麗的麗。我叔叔和嬸嬸的兒子則叫付平岳。”付平舟耐心地回答。

“了解。”顧錦默默握拳給自己打氣。

我勒個去，這種醜媳婦見公婆的即視感到底是怎麽回事？呸呸呸，誰特麽是醜媳婦？！顧錦揉了揉臉頰，深深地吸了口氣，不讓自己亂想。

不過雖然讓自己不要亂想，但大腦卻是控制不住地想東想西。

顧錦甚至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醉了，為什麽會這麽緊張？

顧錦皺著包子臉。

忽然，顧錦感覺手被握緊。下一瞬，付平舟湊到他的耳邊，說：“小錦，我好緊張。”

“你有什麽好緊張的？”顧錦擡眼不明所以。

“要見家長，難道不值得緊張麽？”付平舟說。

“是我見你家長，又不是你見我家長。”顧錦白了他一眼，“再說了，你早就見過我爸了。”

“那你緊張嗎？”付平舟問。

“當然不緊張。”顧錦挺胸擡頭，“我就當出來旅次游。”

“那就好。”付平舟勾唇，“我還怕你會被我爺爺嚇到。”

“你爺爺很可怕？”

“我爺爺是老頑童。他見到你，估計會要我們立刻訂婚。”

“想得美。”顧錦白了付平舟一眼。

付平舟一臉可惜。

恰在此時，車子停在一棟小別墅前。

“到了？”顧錦猛地抓緊付平舟的手。

“到了。”付平舟微笑著反握。

“我突然想起來，我到了北市是不是該跟喬老聯系一下？”顧錦目光飄忽。

“見完爺爺再聯系。”付平舟說。

“喬老沒收到我的消息，會很著急的。”顧錦說。

“小錦。”付平舟無奈地看著顧錦，“放松，不要怕。”

顧錦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全身都緊繃起來，簡直就跟化石一樣僵硬。

“呼——”顧錦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冷靜下來。

嗯，不就是見付平舟的爺爺嗎？有什麽好怕的？他跟付平舟還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後呢！

想著，顧錦說：“好了，我們下車吧。”

“好。”付平舟露出笑容。

於是，兩人便下了車。

這棟小別墅看起來十分樸素，沒人會想到，曾經影響了龍國一代人的領導住在這樣樸素的地方。別墅偏中國風，門口兩邊的花壇裏鮮花盛開，蜂飛蝶舞。

顧錦環視四周。

這裏有些冷清。

“走吧。”付平舟牽著顧錦的手，說。

“嗯。”顧錦和付平舟並肩走進小別墅中。

別墅裏傭人很少，見到付平舟，立刻彎下腰，恭敬地喊一聲“付少”。

進了大廳，顧錦一眼便看到最近的沙發上坐著一個正看著報紙的老人。這個老人只有鬢角微微泛白，一頭的黑發令他看上去精神矍鑠。他的臉上皺紋很淺，一雙眼睛十分清澈，看起來不像是年逾半百的老人，反而像是小孩子。他穿著正經的淺色中山裝，聽到腳步聲，立即擡起頭，然後對顧錦與付平舟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平舟回來了？”付文川頓了頓，看向付平舟身邊的顧錦，笑道：“你就是安寧的兒子顧錦吧？平舟惦念著你惦念了好多年了。”

“爺爺好。”顧錦乖巧地道好。

另一個淺棕色的沙發上，則坐著一家三口。此時，其中的女人抿唇笑道：“我是平舟的嬸嬸姚麗，這是平舟的叔叔，我老公嚴廣，這是我兒子付平岳。13歲了。”

“叔叔嬸嬸好。小朋友你好。”顧錦努力扯出笑臉。

那小孩聽見顧錦在和自己說話，擡起頭，眼中露出一絲不屑：“你就是堂哥的窮酸未婚妻？想要攀上我們付家的不會下蛋的公雞？”

顧錦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

窮酸？

不會下蛋的公雞？！

原本面帶笑意的付平舟也瞬間面無表情，一雙眼睛中仿佛醞釀著暴風雨。

“平岳！”姚麗霎時臉色一變，偷瞄向付文川。

付文川臉色陰沈：“嚴廣，這就是你教導出來的好兒子？！”

“爸……”付嚴廣身上大汗淋漓，就好像被暴雨淋濕了一般。他扭頭，狠狠地瞪向姚麗。

“我又沒有說錯！堂哥的妻子本來就應該門當戶對嘛！爺爺你為什麽要教訓爸爸？”付平岳不高興地鼓起嘴。

“夠了！”付文川冷哼一聲，目光如冰：“滾出去！”

“爸！”姚麗驚呼一聲。

“爺爺！”付平岳一臉不明所以，他的眼中還滿是震驚，似乎不相信平時一向很寵愛自己的爺爺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說了，滾出去！”付文川面無表情：“還要我說第三遍嗎？”

付嚴廣知道他的父親是真的生氣了。他起身，冷著臉看向姚麗：“還不走？”

姚麗咬唇，面露屈辱。她抓起付平岳的手，低垂著頭跟在付嚴廣的身後走出了客廳。而她牽著的付平岳則一直憤恨地瞪著顧錦，好似對方是他的仇人一般。

顧錦全程面無表情。

他已經氣到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等到這三人離開，付平舟才低聲說：“對不起，小錦。我沒有想到……”

“不用說了！”顧錦冷著臉打斷了他的話。

付平舟抿唇，一臉受傷。

“小錦是吧，今天應該說抱歉的是我。平岳和嚴廣媳婦兒恐怕是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閑言碎語。你不用擔心，我從沒覺得你們顧家窮酸，而且我也並不在乎什麽門第問題。我只要知道，你和平舟是相愛的就好。”付文川主動開口。

顧錦冷笑：“我和他並不相愛，我就是看中了他的家世。不好意思竟然被你們給發現了，好了，我這就走。”說完，顧錦直接揮開付平舟的手，扭頭就走。

“小錦！”付平舟心頭一沈，急切地抓住顧錦的手。

“松手。”顧錦面若冰霜。

“不！”付平舟不但不松手，反而緊緊握住顧錦的手，似乎生怕他離開。

付文川嘆了口氣：“小錦，我認識你爸顧安寧，我知道他教出來的兒子絕對不會貪圖我們付家的什麽。剛剛都是嚴廣的錯，我可以代他向你道歉，但是我家平舟的確是什麽錯都沒有的，我希望你不要遷怒於他。”

顧錦抿唇。

一位老人，還是付家的現任家主，都親自向他道歉了，如果他再計較下去，那就真的顯得他心胸狹隘了。而且，這件事裏付平舟的確是無辜的。

顧錦深吸一口氣，說：“既然付老這麽說了，那我還能說什麽呢？”

付文川蹙了蹙眉。

剛才顧錦還叫他“爺爺”，然而現在卻稱他為“付老”。這其實已經能夠體現問題了。

——顧錦還是和他們付家產生了隔閡。

付文川看了眼付平舟，默默地嘆了口氣。

付平舟雙唇緊抿，良久，才說：“爺爺，我帶小錦回來是確認我們關系的，就算叔叔嬸嬸反對，或者您也反對，我也不會放在心上。如果你們阻攔，我可以和付家斷絕關系。”

顧錦一楞，面色覆雜地看著付平舟。

雖然之前付平舟也有說過差不多的話，但他只以為對方只是在開玩笑。他沒想到，付平舟居然真的敢當著自己爺爺的面說這種話。

這可是斷絕關系！血緣親情，又豈是那麽容易斬斷的？

想到這裏，顧錦心中最後的怒氣終於緩緩消失。

對面，付文川面色亦是一變。他冷聲道：“你說的什麽話？！”

付平舟低下頭。

“我什麽時候沒有支持過你嗎？你去南市的時候，我有阻攔你嗎？！嗯？是誰幫你遞交的休假手續？！”付文川氣得臉色通紅。

付平舟默默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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