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百鈴招魂篇七

關燈
因人的靠近使得周圍空氣驟然有些壓抑, 林慕城隨即察覺一道溫熱的氣息朝自己慢慢湊近,他下意識地、猛地睜開眼,就見文詩鳳那張臉在眼前慢慢放大,那看著他帶著幾分謹慎的如墨眸子見著他醒來忽然微微睜大, 似乎被驚著了。

文詩鳳此時想停下已經來不及了, 在林慕城睜眼的一瞬, 他就已經親吻上他的唇。

冰冰涼涼的, 其實和親自己手沒什麽區別,但卻因為是這個人, 文詩鳳臉色乍然間就充血泛紅。

林慕城蹙眉微微瞇著眸子看他, 眼底含笑,嘴角彎起, 在他驚慌失措要起身逃離時, 伸手攬上他的腰,將人一把按在了懷裏,並趁機加深了這個吻。

文詩鳳一時間腦子空白, 只覺得自己唇和舌又麻又酥。

他此時緊張異常,方才見著林慕城忽然睜開眼, 心道一切都完了。

畢竟他向自己明確過喜歡的是林封城,若自己心思被他知曉,他的確可能會算了, 但二人必然會因為此事有了隔閡, 他也不可能再在他身邊待下去。

他一度十分緊張,就算林慕城回應了他,他也十分小心,不敢睜開眼,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林慕城久旱逢甘霖, 對文詩鳳親吻得過於猛烈,文詩鳳連回應都做不了,只能任由他動作愈來愈霸道,一直到林慕城的唇離開將要窒息的他,他才小心睜開雙眼,伸手將林慕城抱緊,懸著的心才稍稍安穩下來。而因方才淋了雨,文詩鳳身上雨珠還未幹,衣服內裏濕得有點慪人,過了片刻,他又羞又難受推開了林慕城。

“怎麽了?”林慕城問他。

“沒,沒事...”文詩鳳不敢和他對視,低下頭將額頭靠在他肩上,臉埋進他頸窩。

林慕城抱著他輕輕撫著他的脊骨,在脊骨上從上往下慢騰騰得按壓著,而他另一只手則撫著文詩鳳頭頂墨發,有一下沒一下梳理著。

這番動作,挑起了文詩鳳敏感的神經。

林慕城手撫上他那細瘦的腰,將他腰封給挑開。

“你以為他喜歡的是你嗎?他不過將你當做了南邶。”

文詩鳳腦中那道聲音乍然響起,驚得他全身不由戰栗起來:

林慕城怎麽可能把他當做南邶?感受到懷中人的戰栗,林慕城將他又抱緊了幾分,半褪下他的衣衫,讓他坐在自己懷中,微涼的手撫入他溫熱的身軀。

林慕城覺他有些害怕,隨即在他耳邊輕聲道:“放松,若是不想做可以和我說,我不會繼續的。”

文詩鳳皺著眉,反反覆覆想著方才那道聲音所說的話,最後,顫抖著雙唇問他:“你醒了嗎?”

有沒有把我當做別人?——這句話被文詩鳳封在了喉口,倘若林慕城真是把他當做林封城,這一切他也認了。

林慕城只輕笑了一聲,親吻著懷裏人的頸肩,回道:“若是在夢裏,也好。”

說罷,林慕城將腦袋埋進他頸窩墨發深處。

文詩鳳卻不敢吭聲了,無論是林慕城對他做什麽,還是腦中那道聲音不斷挑釁他,他都沈聲不語。

他實在太期待這一刻,如同林慕城說的一般,倘若只是夢,也好。

然初經此事,在撕裂般的疼痛下,文詩鳳更沒能忍住心頭的悶痛,伏在林慕城肩上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

林慕城這才發覺弄疼了他,暫且停了侵進的動作,將文詩鳳腦袋掰過來,親幹凈他臉上的淚,再與人唇齒交錯。

文詩鳳十分生硬地回應他炙熱的吻,雙手箍在他頸子上,半褪的衣衫本只露出白皙細滑的肩,卻因著林慕城對他越來越快的動作,衣衫落至肘部。

大半光景乍然洩露。

林慕城放過他的舌,慢慢親吻了他那還帶著牙印的下頜,再一路親吻往下,文詩鳳只能緊緊抱著他,深情處揚起白皙欣長的脖子低低地吟幾聲。

………

天光乍破。

林慕城在沈睡中忽然覺不對勁,懷中本被心愛之人塞滿,此時卻只感覺到空蕩蕩的冷,他猛地睜開眼,只看見破了的屋頂灑進的白茫茫的晨光。

昨晚仿若是夢境一般,他連衣衫都齊整的,沒有半分文詩鳳所存在過的痕跡。

林慕城扶著墻起身,擡頭看了一眼被晨光沖破的屋頂,理了理衣衫,預備回客棧看看什麽情況。

或許從一開始那男人就發覺他的混入,給他制造了幻境。

不過昨晚的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令他不敢想象。

很快,林慕城確定了自己是在京城外禦獵林的小破屋裏,離京城有些距離,不過時辰還早,也沒什麽要收拾的。

他只是覺得昨晚的事太真實,大抵是求而不得的苦才做了那樣一個夢,想著回去之後倒不如硬著頭皮試一試,告訴他其實喜歡的一直是他,而不是林封城?

不過,從無盡深淵出來後,他取了個“林慕城”的名字,著實過於暧.昧。

回了京城,行走在熱鬧的街上,林慕城看著自己空空的兩手,想著怎麽也得買點東西回去給他,才好讓他開門說話。

很快,他尋到一家賣零嘴的攤子,買了糕點和餅幹包好,信心十足地回去了。

看在好吃的份上,文詩鳳至少不會對他撕破臉,不會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深秋的長安,半空時不時會飄來落葉,林慕城路走一半,恰路過煙花柳巷,想起昨日的錦繡閣那位花魁瀲瀲,這才發覺酒喝上癮直接忘了去找她這件事。

步伐一拐彎,林慕城隨即進了煙花巷的錦繡閣。

一進去,裏頭仍舊是泠然琴聲,有姑娘熱情迎上,被林慕城伸手推開,他直往琴聲而去,很快被裏頭打雜的給攔下了,那桃妖這才停了琴聲起身,道:“不必攔他。”

二人隨即去了後院的屋閣內,桃妖面色不佳,目光躲閃,待關門坐下,沒等林慕城開口,她便道:“我昨日讓瀲瀲離開了,讓我的命抵她一條命罷。”

林慕城將手中東西放桌上,斂眉冷聲:“這麽說,她是害過人命?”

桃妖面帶苦澀:“她也是不想的。”

林慕城依舊皺眉,隨即微微嘆了口氣:“她如今在何處,殺過多少人。”

桃妖懇求:“她殺的不是好人,你饒了她吧,我願意為她抵命。”

林慕城冷漠站起了身,將桌上包好的零嘴拿起,說道:“我不會殺你的,我住在長安街的雲會客棧,若是後悔了,帶她來找我。”

言罷,轉身便走,桃妖蹙眉,她伸出自己被她畫過符的手,又看了看他離去的背影,很是不解,既然她決心了抵命,這符要了她的命她又有什麽可後悔的。

林慕城也並不想將很多時間浪費在此處,他想起昨夜之夢嘴角便不由彎起,步子越走越快,來到長安街客棧的最後幾步幾乎是跑進去的。進門就見著南邶和阿無塵正坐在一張桌上,桌上空蕩蕩的沒點也吃的,林慕城心情甚佳,幾步走過去笑問:“南邶道長,無塵大師,你們昨晚可看清他用的是不是傳送法陣。”

南邶看著他回來,起身微微笑道:“不是傳送法陣,也不見其他術法的痕跡,大抵是去的另一處有什麽將他們帶去的陣法,觸發的大抵是招魂鈴。”

林慕城點點頭,若不是什麽法陣,也便只能是另一頭在作祟:“我昨晚本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他發覺了,丟棄在半路沒能去成,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我們今晚得尋另一個法子。”

南邶輕笑,看了眼他,問道:“好,怎麽不見文法師回來?”

林慕城忽覺奇怪,心底微驚,問:“他不在樓上?”

阿無塵冷冷看著林慕城,忽然替南邶回他:“他昨晚和你一起去了。”

聞言,林慕城笑容猛地消散,神色覆雜,快步跑上樓,推開文詩鳳的門,嘭地一聲,只見外頭陽光透過窗戶斜射進入,推門的風揚起明晃晃的塵埃,裏頭空無一人。

林慕城隨即走了進去,把門關起,他面色平靜如常,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所以昨晚發生的事是真實存在的?

可為什麽文詩鳳要走?

這兩件真實的事擺在眼前,林慕城不知還高興還是絕望,畢竟文詩鳳此時真真切切不在了,而昨夜的事如夢似幻。

他連他去了哪兒都不知道,林慕城嘆了口氣,坐了下來,嘗試著以意念喚了一句他:“風子。”

遲了很久,腦中忽然響起一聲無波無瀾的話:“狐貍。”

“你在哪兒?”聽著文詩鳳的回音,林慕城猛地心悸起來,立馬追問過去,人也急出一層細汗。

“我…”文詩鳳似乎並不想告訴他人在哪兒,只是回他,“我或許會回去的,長安的路就不陪你走了,南邶在你應該不會出事,別一個行動了。”

林慕城越發急切:“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另一頭卻沈默了,似乎阻攔了他傳來的話,讓他的話石沈大海。

林慕城如鯁在喉,眼眶猛地紅了,心也隨著慌了起來:“風子,對不起,昨晚是我唐突了,我一時沒能忍住才對你做了那事,我保證今後都不會了,也不逼你賣字畫賺錢,我去賺錢給你買墨石,想吃什麽都買給你,你回來,或者我去找你,好不好?”

這段話更是如石沈大海般沒有絲毫回應,林慕城起身踱步,他正想從乾坤袋拿符紙畫尋蹤符,文詩鳳忽然回了他:“狐貍,你昨晚是喜歡我還是把我當做了林封城?”

林慕城立即回他:“我喜歡你,一直以來都是喜歡你,只喜歡你。”

文詩鳳繼續問:“你沒有騙我?”

林慕城:“我騙你幹什麽,風子,你究竟在哪兒?”

文詩鳳忽然“嘖”了一聲,冷嘲他:“斷袖,連我都不放過,惡心。”

林慕城猛地楞住。

他似乎明白了,最終只能顫抖地回他:“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