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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澧州伏魔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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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邶伸手奪了他手上的傘,將自己的傘挪了一半給他,先開了口,眉眼溫潤地笑著,問他:“可有想到破陣的辦法?”

林慕城松了戒備心,笑著搖了搖頭:“還沒有,不過快了。”

“我很喜歡你這份自信,”南邶笑了笑,“不過,要不要我搭把手?”

林慕城無所謂,挑眉:“好啊,那就勞煩你幫我撐傘了。”

未曾想林慕城只是缺個撐傘的,南邶忍俊不禁,回道:“好。”

夜雨蒙蒙中,二人一前一後地在雨中尋法子破陣,不多時,林慕城開始在院內四處畫符陣,南邶則是十分耐心為他撐著傘,而那本平分的傘也逐漸偏向了林慕城。

一直到後半夜,夜雨才歇下,南邶收了傘,林慕城站起身子伸了個懶腰,卻是忽然聞到一股酒香,酒香入鼻,頓時勾動味蕾,他邊解下腰間酒壺,邊轉身往後尋那酒香處。

一轉過頭,解腰間酒壺的手忽然頓住。

他見那已不再喝酒的文詩鳳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抱著酒壇子猛灌了一口,夜色朦朧了他的身姿,攏上了幾分惆悵的韻味。

林慕城不解,皺著眉插著腰,十分無奈。

文詩鳳“咕嘟”咽下那火辣的酒,側頭就看見了林慕城正插著腰看他,心底微微一驚後,隨即就對人展顏一笑,露出皓白的牙齒來。

南邶道:“半個時辰前,他便抱了壇酒在檐下喝。”

林慕城嘆了口氣,還是取了腰間的就灌了一口,酒入腸胃,解了身上大半秋夜積下的寒氣,他隨之將酒壺遞給了南邶,看著文詩鳳說道:“他那酒量,再過不了多久就得倒在地上睡了,不管他,我們繼續。”

南邶猶豫片刻,接過林慕城的酒壺喝了一口,便還給了他,林慕城將酒壺拿回蓋上蓋頭掛回腰間,繼續畫符陣,而南邶雖不能幫上什麽忙,跟著卻也可以學到一些從未見過的布陣之法。

林慕城畫了又一個陣腳,心有些浮躁地停了下來,他轉過身去看文詩鳳,果不其然,文詩鳳已經在那裏抱著壇子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睡著了。

他無奈嘆了口氣,不知該哭該笑,隨即擡腳邊走了過去,邊對南邶說道:“你也去休息吧,我把他送回房也歇下了,棋陣明早起來破解也不遲。”

南邶微微笑著點頭,語氣軟得不像話:“好。”

林慕城費了老大勁才將文詩鳳抱著的壇子給奪過來一丟,丟得咕嚕咕嚕地滾開了,而文詩鳳已經醉死過去了,林慕城叫也叫不醒,便揪著人領子拖回房去。

他把人丟床上,拍了拍手轉身就離開,然就要邁出屋門時,身後忽然炸響。

文詩鳳道:“狐貍,給我滾過來!”

林慕城沒被他給嚇一跳,而轉過身去,見人還躺著,氣得差點翻了個白眼。

他走了過去,好心幫人把被子給蓋上了。

正當他覺得沒事了時,文詩鳳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睜開眼,那一雙赤紅的眼直直盯著他,這一下,倒真是把林慕城嚇著了。

文詩鳳滿臉醉紅地坐起了身,熾熱的目光離林慕城更近了,他瞧著林慕城,忽然無聲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翻,手卻死死抓著林慕城,最後所有動作都戛然而止,一把抱住林慕城的腰。

林慕城被他詭異的行為嚇得眼皮突突直跳,若不是知道這只是他醉了而不是被鬼附身,真就一巴掌把人給拍死了。

林慕城問道:“你怎麽了?”

文詩鳳努了努嘴,把埋在人腰間的臉擡了起凱,看向林慕城,問道:“你知道南邶是誰嗎?”

林慕城:“是誰?”

文詩鳳彎著眉眼卻不見一絲笑意:“封城,林封城,記起來了嗎?”

林封城。

林慕城心驟然一緊,仿佛被什麽給狠狠勒住了。

那時候,林慕城還是老君座下最為得意的弟子,多少人艷羨他,但也滋生了許多的嫉妒,隔三差五就被人給使絆子,受了老君不少罰。

師兄弟裏頭也僅有大師兄林封城護著他,長此以往,林慕城逐漸依賴上了林封城,在三清殿裏大多時間都是圍著林封城的。

一直到林慕城叛離天界,林封城為救他逃離,化作他的模樣引開天兵,最終被誤以為是林慕城而被亂劍殺死。

此時令林慕城抑郁了許多時日,後來,性情便發生很大變化。

林慕城想起先前許多事來,眼底隱隱有了淚光,文詩鳳看著卻忽然笑了一聲,他笑得有些悲愴,並悶著聲音道:“狐貍,你跟我說過你喜歡他,現在是不是也還喜歡他。”

聞言,林慕城低眉看向文詩鳳,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或許吧。”

文詩鳳不甘心地又問他:“你的名字是不是因為他才改的?”

林慕城笑著點了點頭。

文詩鳳有些徹底死心,他將眉眼一彎,眸子卻生了妒意:“他回來了你是不是要和他在一起了?”

林慕城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你是怎麽知道他是師兄的?”

文詩鳳笑意不減:“你猜。”

林慕城皺著眉閉了嘴,側過頭去。

片刻後,文詩鳳把臉靠在他小腹上,呢喃了一句,就這樣抱著他的腰睡了過去。

林慕城將人從身上剝了下來,扔回了床上,轉過身,眸色忽然一暗,他離開後將房門帶起,又回去畫破解棋陣的符陣。

林慕城蹲著身子從這頭到那頭,一直被拉扯的心一節一節往下墜,他眼眶濕了又幹,幹了又濕,一直到東方吐白,晨風吹得人寒毛豎立,他將符陣最後一個陣腳畫好,站起身走到屋檐下,靠在方才文詩鳳喝酒時靠著的柱子上閉目養神。

一直到一道虛虛的陽光打在臉上時,忽然有人扯著他的臉喊他“狐貍”,他才睜開眼,拍開人的手打了個哈欠,說道:“走吧。”

文詩鳳瞇著眸子笑了笑:“能出去了?”

“當然可以,”林慕城伸了個懶腰,“我出馬還能破不了這麽個魔陣?”

文詩鳳無情拆穿他:“弄了一夜吧?哈哈哈…”

林慕城不以為然:“嘁,給你兩天你試試?”

“哪兒能,你創個符篆都隨隨便便的事,”文詩鳳笑道,“我哪兒能和你比。”

二人依舊嬉笑嘲罵,文詩鳳昨晚醉酒的事他大概是忘了,林慕城也未提起,仿佛從未發生過。

二人正說著,另外兩人也走了出來,四人在中庭堂前檐下聚首,林慕城看了眼南邶,眸子裏先前對他僅有的提防盡數消失,更多的是信賴和溫和。

南邶見林慕城的目光看了過來,對他彎眉一笑,林慕城隨即也對人微笑頷首。

文詩鳳面色一瞬間冷了下來,他瞟了眼南邶和阿無塵,嘴角噙著冷笑:“狐貍,他們和我們一起走還是分開?”

林慕城轉頭看向文詩鳳,溫和笑道:“一起罷,我們先去看看符陣的人,對了,你們得等我會兒,我去一趟廚房。”

“我也去!”文詩鳳以為林慕城昨晚在廚房留了什麽好吃的,緊隨著笑瞇瞇跑著跟去了。

於是,他看見林慕城把大半個廚房給搬空了,東西盡數放在乾坤袋裏…

文詩鳳問他:“你拿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林慕城笑而不語。

二人回到中庭,林慕城走到院子中央,一啟動布了一夜的符陣,整座鄭府金光大閃,他隨即拿出四張遁地符來,飛了三張過去,分別落在文詩鳳、南邶和阿無塵手裏。

遁地符一啟動,一瞬間四個人遁地到了昨日午後近黃昏時布置的符陣的不遠處,落了地,四個人不約而同往那水火不入的救人符陣處看去。

那兒圍著符陣的魔人成堆,太過紮眼。

林慕城倒是沒有擔心,他十分相信自己布下的符陣,這符陣除了他誰也不能破開,除非裏面的人自個兒不要命跑出來。

而立馬,符陣那邊的魔人察覺身後有正常人,紛紛轉過身,他們先是鴉雀無聲地看了林慕城四人,隨後“咕嚕咕嚕地”叫著一窩蜂朝他們撲過來。

魔人一離開圍著的符陣,符陣裏頭的情勢林慕城四個人也便看得一清二楚,百姓們到底還是要命的,他們一個個害怕得縮成了一團壓根不敢動。

還好昨夜裏下的大雨也被隔在符陣之外,否則經過這麽一夜,他們染上傷寒也不一定。

四人不由都松了口氣,隨即一並對付起這群撲過來的魔人。

符陣內那些對林慕城和文詩鳳有成見的人見這一幕,覺得面頰發燙,不由得臉都紅了起來。

林慕城看了眼下手略不留情的阿無塵,說道:“只是被控制了心性,只要把癡魔除了,他們會自動恢覆的,不必打傷他們。”

阿無塵冷著臉瞥了一眼林慕城:“魔人,本當誅。”

文詩鳳冷笑一聲:“你們出家人不是一直慈悲為懷麽?”

阿無塵皺眉目光帶著狠意看向文詩鳳:“若有人要殺你,你還能仁慈?”

文詩鳳嗤了一聲,不再回話,倒是南邶說道:“無塵,他們本也無辜的。”

此話一出,阿無塵下手果然輕了許多。

四人花了一刻鐘將在場魔人解決,林慕城又畫了一道符陣把魔人困在裏面,最後,走向了那群被救下的人,他們熱烈的目光沒把林慕城他們給化了。

他們紛紛道:“多謝四位道長救命之恩!”

林慕城笑問他們:“餓了沒有?”

大家頓時楞了一下,這裏的人基本從昨天午後就開始就逃命,沒吃過東西了,於是很快稀稀拉拉地有人喊:“餓了。”

林慕城笑了笑,從乾坤袋裏拿出一麻袋面粉和一個大鍋進入符陣給了他們:“你們想吃什麽面食自己做吧。”

有人為難起來:“沒有水和火也做不了啊。”

林慕城夾了一張水符出來,又從乾坤袋拿出一個木桶來,水符往裏面一放,木桶立即滿了水。

林慕城道:“風子,撿幾個大石頭來搭鍋。

聞言,文詩鳳非常聽話地從遠處撿了石頭過來,幫他們支起了鍋。

隨後,林慕城畫了一道火符放在鍋下,鍋下頓時燃起明火,他隨之倒了點水到鍋裏去。

他又從乾坤袋拿了一個盆,說道:“可以用這個和面。”

很快,許多配料和臘肉等食物都拿了出來,最後,還拿出了一個蒸鍋…

眾人:哇⊙▽⊙!

“我來下面給大家吃!”

“我來做饅頭!”

“我做餅子!”

林慕城笑道:“那就勞煩各位在我收服癡魔前,不要出這個符陣。”

大家深深體會到了養魔為患的苦,現在非常期待早日將癡魔收服,他們能過上安安穩穩的日子。

林慕城見大家都很聽話,轉身拍拍文詩鳳肩頭,說道:“走吧。”

然而文詩鳳還沒點頭,人群裏忽然有人問:“玉面雙俠道長,鄭道長現在在何處?他還好嗎?”

林慕城轉過身笑看他們:“我們說了你們大概也不會信的,讓他們兩個說吧。”

言罷,看向了南邶和阿無塵。

南邶微微一笑,解釋道:“昨日見鄭府魔氣重,便與他們二位去了一趟,未見鄭道長,倒是被癡魔的棋陣困了一夜未能出來。”

文詩鳳邊聽著邊皺眉,他搖著扇子扇風,南邶話音一落,便嗤了一聲:“看來南邶道長還沒我知道的多啊。”

說著,他合起扇子看向那群人:“你們那位德高望重的鄭道長實則早就與癡魔為伍,在我們抓到癡魔前你們千萬別出來,被魔人咬我們可沒空救你們了。”

文詩鳳說完,拉著林慕城離開符陣。

林慕城道:“我們去徐棋的家裏看看。”

文詩鳳:“要是又撞上了妖王那幾個護法咋辦?”

林慕城擺擺手:“不會這麽巧。”

幾個人經過那去徐棋的小樹林時,就查覺得前方魔氣濃重,正要加快步伐,那幾個護法空降了。

文詩鳳見到那青衣女子,忍不住往林慕城身後躲,說道:“怎麽又是這個青妹妹…”

林慕城立即拉著他後退了兩步,轉過身躲到那兩個高大的人身後,聽著文詩鳳的話卻滿臉疑惑,他看了看文詩鳳,恍然大悟:“什麽妹妹?青媚不是妖媚的媚麽?”

“哈哈哈…”文詩鳳幹笑了聲,“我也懶得記他們名字,只是依稀記得有個叫青妹的是那個女護法…”

林慕城笑了笑:“你倒是只記得什麽妹妹,那位瘦瘦小小白面孔是青瀲,高一點的是青螟。”

文詩鳳:“好了好了,記住了。”

林慕城道:“他們能來,估計是因為妖王的緣由,而妖王已經和魔尊聯手,來這兒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我們,還為了護這癡魔的。”

文詩鳳奇道:“那魔尊怎麽不派手下來,還讓妖王派人,這麽信任對方?”

“哪管得他們什麽心思,趁著南邶和阿無塵擋一下,我們得先走,”林慕城拿了遁地符出來,“直接去找徐棋。”

然而,符咒還沒啟動,一把飛刃便射了過來,林慕城反應快,奪了文詩鳳手裏的扇子一擋,本脆弱的扇面與飛刃一相撞,發出“當”地一聲,將那飛刃彈飛。

只見飛刃空中旋轉幾下,飛回了不知何時落在他們眼前的不遠處的青媚手中。

青媚眉眼都帶著十分張揚的笑:“想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跑,沒門。”

林慕城低眉笑了笑:“那可不見得,上一次我和風子不就跑了?”

南邶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看見青媚蓄勢待發的張揚模樣,隨即將林慕城和文詩鳳二人護在身後,說道:“你們先走,她有我對付。”

“你小心。”林慕城看了眼南邶應下後,立即用了遁地符。

那頭面容清雋的青瀲已發覺林慕城要逃,五指一張,一股柔軟的力往地面蕩去,如水波一般漾開,將遁地之術給封了。

林慕城並未苦惱,反而微微彎起嘴角,只見他手裏那遁地符瞬間變成瞬移符,瞬移符將林慕城與文詩鳳帶離千米開外,二人隨即憑空消失。

文詩鳳腳剛落了地就哈哈大笑起來,他道:“狐貍,估計他們都還是懵的,以為術法失靈咱們遁地來的,夠陰啊你!”

林慕城笑笑:“上一次咱們遁地逃走,他們肯定有防患,這次自然得換一種招數了。”

文詩鳳:“下一次帶我飛天?”

“可以。”

文詩鳳繼續笑得前仰後翻。

眼前不遠就是徐棋的木屋,那木屋仿佛翻了一個新,張燈結彩的十分熱鬧,若不是魔氣縈繞,當真是喜氣洋洋。

林慕城盯著門上偌大的雙喜字,道:“他們兩個果然成親了。”

文詩鳳挑了眉梢,目中卻有幾分憐憫:“這鄭衣真是飛蛾撲火,明知道他是什麽個東西還執迷不悟。”

林慕城邁開步伐:“自取滅亡沒什麽好可憐的。”

文詩鳳:“你什麽時候能說這麽冷血的話的了?”

二人走近,忽然聞到一股子新鮮的血腥味,林慕城眸色一冷,快步進了庭院,而正巧,徐棋從屋內走了出來。

他一身紅袍襯得面色白得不正常,臉上帶著冷冷的笑意,雙目陰沈沈地看著二人:“沒想到這麽快就逃出了天元陣,當真小看了你們。”

林慕城目光越過徐棋瞟了裏頭一眼,細聽之下裏面有人在“嗚嗚”哭泣,哭得十分難受,想嚎啕卻又像是被堵住嘴一般嚎啕不出來。

林慕城問道:“你把鄭衣姑娘怎麽了?”

文詩鳳睨了林慕城一眼,心道:“剛還說著狠話,現在就這麽關心人…**。”

徐棋冷冷笑著回道:“放心,在她恨上我之前,我怎麽舍得殺了她?”

所以?在哭的人是鄭衣?

林慕城不由得有了更深的猜測。

這位癡魔如今娶了人家卻又殺了人家爹,徹徹底底將深愛自己的鄭衣推入深淵。

癡魔圓了她的願後鄭衣不再愛他,他則可以取走人的性命助自己修為,倘若在奪走鄭衣性命之前鄭衣能夠恨上了他,恨意越深,他的修為就會更精進——違逆了當初在棋仙觀所許下的心願。

癡魔,在於癡字,癡若不覆存在,魔則不覆存在。

徐棋本叫白梅生,愛棋如命,如癡如狂,與人對弈時從未輸過,然卻因澧州並不重視棋弈而是重視科舉習文,考取功名,作為白家獨生之子被人指點,家中自是覺得有此子孫蒙羞,最終逼得他離開澧州城,隱居於城外一處山林,然卻終究躲不過閑言碎語,直被戳著脊梁骨罵,最終積怨太深,又因一局黑子死棋難破,困擾於心,嘔血於棋盤上,卒,怨氣結成癡魔,化作人身,禍患於澧州城。

棋仙道觀為癡魔親手所建造,後與混跡澧州城自稱半仙的算命道士鄭綏狼狽為奸。癡魔以魔氣侵入人體內,鄭綏則為人除卻魔氣(實則癡魔看準時機將人體內魔氣收回),並為其揚傳棋仙觀。

因此,鄭綏的名氣和錢財越積越多,最終建造鄭府,而癡魔也一步一步達成了自己的目標,將澧州城全權控制在手中,甚至澧州城掀起棋士之風,也是他所為,然而,困擾他至死的那盤棋,終究沒能夠解開。

林慕城正以為他要和自己動手時,他卻問了一句:“我的那局棋,你是怎麽破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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