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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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首尊?”白璧眼睫輕顫,覆一笑,可話還沒過喉便被堵在了管道裏。

因為一個小巧的事物在夏江的一揮手之間準確的落到了白璧的懷裏。牢獄之中燈光昏暗,白璧只能瞇著眼見大致分辨出拋來的該是個吊墜。

他伸出手,修長卻略顯瘦弱纖細的,血管有的隱藏在皮肉之下有的纏繞在白瓷般的手上。青白分明。常年握筆的指尖看起來如同溫潤的白玉,但蕭景琰是知道的那手指沒有看起來那般漂亮。上面有握筆留下的厚繭,也有行軍途中留下的傷痕。

拇指與食指撚起吊墜,白璧心中冷笑,夏江這是柿子先挑軟的捏啊,還真當他白璧只是個狗頭軍師嗎?軍人的骨氣他一樣沒有少。

白璧勾唇一笑,細細的打量著兩節小指大小的白玉葫蘆,心中一驚,這個玉葫蘆他分明給了景琰,怎麽會在夏江這裏!

心中驚駭,可在表面上白璧半分都沒有表現出來,笑意盈盈的看著夏江一步一步負手走進,步子沈穩而緩慢,一下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上。

只是夏江不說話白璧便也不說話,漸漸失去了規律的心跳聲聲在耳,沈重的氣氛無聲卻又讓人忽視它的存在。白璧裝作絲毫不受夏江的威壓與故意營造的氣氛所影響,這個時候一旦白璧有一點的心神震動那麽就會立刻滿盤輸盡。他不能動,縱然心中滿腹疑惑他也不能開口。白璧含笑把玩這手中的小墜子,有拿到眼前細細觀看,可看不出一絲不同,一模一樣,這世上怎麽會有一模一樣的兩塊玉?若不是他的那塊墜子他待在身上久了,連墜子上都待了他身上的那股子藥味兒他都要以為是夏江硬搶了景琰身上的那一塊了,好吧,夏江絕不會那麽無聊的去大費周章的弄一塊除了貴點一個用的沒有的玉,那麽這玉佩裏有什麽秘密?

白璧在思索,而夏江漫不經心的看著四周,這牢房他看了大半輩子自然再沒有什麽可看,他是故意給白璧去看去想然後雷霆出擊。

“白賢侄,你潛伏在靖王身邊可是奉母命來為你父親報仇的。”

不是疑問,是肯定的語氣,他憑什麽肯定他與景琰之間是有什麽骯臟的目的!賢侄,母命,父親,報仇,這些字眼在白璧的腦中旋轉著,那麽清楚卻又那樣糊塗。

白璧好像有些明白了夏江為什麽煞費苦心的拉一個依他的情報網一看就知道無用的人。“我若說不是,夏首尊可失望否?家母一生無爭,潛伏之事家母怕事想不來,多謝夏首尊為家母出謀劃策了。”白璧微笑。

夏江眼眸之中的光一凝,這是在罵他心機深沈了,這顯然這對夏江來說算不上什麽侮辱。他沈而沙的聲音帶著感懷回響在空曠的牢房之中,卻宛若數萬道枷鎖直逼白璧:“你的容貌像你的母親,這張‘殺人不見血’的嘴巴更像你父親,脾氣秉性我不用想也知道想你父,白凝醉是嗎。呵呵,我想白凝醉跟本沒有將當年的事告訴你吧。你父親是怎麽死的,你母親為何早早病逝,還有你,驚才艷艷一身才華卻因為一副破敗的身體和活不長的命讓一生都活在不甘與無能為力中,從一出生就註定病痛纏身無盡折磨,白璧你就一點都不不怨不恨!”

字字句句都像是把把尖銳的刀,刀刀刺向白璧最痛的地方,刀刀入肉刀刀見血,帶起飛濺的肉糜。不,他當然不會甘心,他當然怨恨無比!夏江像是一個來自的地獄的惡鬼,言語誘惑起人心中隱藏的最深的也是最沈重的痛苦與怨憤,又在留有餘地見設起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讓白璧明明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跳下去。縱然白璧知道這是夏江的陷阱,他也想要知道他這一生破敗的緣由,白璧不論什麽事情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執著的不肯,他不願意一生活在糊塗裏。但,也正因如此他一點都沒有模糊了初衷,他,白璧,是為了蕭景琰而來的!

他擡眼對上夏江的目光,在這位長者,這位殺人如蟻手段狠辣的懸鏡司首尊的威壓中,輕輕的笑了,狐貍般的眸中似有群星璀璨,不見半絲痛苦憤懣,只是笑,“夏首尊似與白某長輩很熟,難不成這般請了詔書讓白某前來只是為了與您敘敘舊,聊些成年往事?夏首尊的時間這般寶貴區區白某可不想浪費您的時間。”

“你對靖王情深義重,可他對你呢!”夏江猛然湊近白璧,白璧心突的一停,下一刻才緩緩的跳動起來。

“你可知害你至此害你雙親至此的人事誰!是林燮!當初你父親與我同出一門,懸鏡司驚才艷艷的懸鏡司掌鏡使者卻被他們一個莫須有的叛國通敵誅連三族。你母親被餵了毒腹中的你才七個多月,若不是我早早通知你師父趕來,怕是連你也保不住。但你活是活了下來,身體裏卻滿是劇毒傷害身體又是早產,這輩子就苦去吧。你師父怎麽告訴你的?天生胎裏帶出來的毒,是,是胎裏帶來的,可這毒是怎麽到你身體中的,毀你一生的罪魁又是誰!”

夏江的眼鏡緊緊的盯著白璧的眸,像是無盡的深淵引誘這白璧墮落進去。白璧緊抿這唇,面色慘白如紙。

夏江再次一劑猛藥下去:“就算你為了蕭景琰可以不在乎你自己,但是你父親你母親的仇,你一家的冤屈就這樣算了嗎?”

天空坍塌一半是什麽滋味?

白璧顫抖這唇,伶俐的唇舌卻在發不出半個音節。

夏江太了解白醉笙了,太明白對於想白醉笙那樣的不玩心機不饒彎子,只要痛痛快快說出一個事實,就可以讓他們束手。重情重義,可這些人最不好撬開嘴,但一旦把握了機會,那麽也最容易握在手裏。

“你說的事是真也好,是假也好,又與景琰有什麽關系。”白璧攥著手中的白玉葫蘆,喉嚨生澀,但他還是微揚唇角。“夏......夏世伯......”

“你難道就不想為你的父親你的父親,你的所有親人洗刷冤屈嗎?”夏江卻然不講白璧的苦苦掙紮放在眼裏,“蕭景琰與林燮一家那時什麽樣的關系,他要是當了皇帝,他想為赤焰叛軍翻案,他會讓你在林燮的身上潑一生汙水麽?”

“那你在懸鏡司多年又為什麽不為我父親翻案!”白璧終於失了冷靜,嘶吼出聲,若杜鵑泣血。

夏江高高在上的俯視這他,“因為這樁案子是有林燮徹查,當今陛下下的旨意,便如同赤焰舊案一樣,是陛下的心頭刺,只要陛下在位一天就不可能徹查你父親當年的案子!”

白璧緊緊攥著小小的葫蘆,宛若溺水將死的之人保住的那唯一的稻草。

夏江緩緩的蹲下身與白璧目光相對,“這葫蘆本是一對,這世上沒有一塊相同的玉石花紋,可這兩個葫蘆卻出奇的相似,是你父親當年送給你母親的,後來你家遭難,你父親的那一個便給了我。你放心,看在師兄的份上我不會對你如何,只是在這裏的幾天你好好想一想我說的話,想好了便派人告訴我。”

說完,夏江輕輕拍了拍單薄的脊背,負手離去。

鐵門丁零當啷的關上,白璧就像無知無覺一樣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神情木然。他只是握著小小的葫蘆,目光渙散的盯著冰冷黑暗的地面。心神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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