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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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梅長蘇、蒙摯、列戰英卻還多了一個意外的人,容文鳶。

她道:“哥哥舊病覆發而已,不用擔心。你們說的事情他一定很關心,我替他聽,可以麽?”

容文鳶說聽,便真的坐在一邊喝茶聽著,像是白璧。靜靜的說坐在一邊就聽聽的白璧。

她聽他們說如何救人,說夏冬要回來了,說由靖王親自去勸得夏冬的幫助。

蕭景琰確實是對梅長蘇沒有芥蒂了,她才放心,不然兄長這一回不就白白吹風了麽。

等他們說完容文鳶也跟著一言不發的出去了,先去廚房拿了藥,再回到白璧的房間,推門進去的時候,她看到白璧在吃藥。

“哥。”她連忙想去奪過來,可白壁已經吃下去了。

他笑著對容文鳶說:“吃與不吃其實沒有多大區別。吃了能讓我好好的陪著景琰在走過一年風雨。不吃,便只能纏綿病榻到三十歲性命盡時。我骨子裏頭的毒積了十四年,不差再多一年。你若要將我體內的毒排掉,我便只能向這些天一樣病病歪歪,連路都走不了,不時咳血來將毒素吐掉,可這些吐出來的東西又才多少,這麽多年毒早就融入骨血,除非你將我這副皮囊換掉,不然哪裏會有排盡的那一天。鳶兒,我時間到了。我也不是不怕死。相反我從一記事起就知道我的生命去別人的短,我更珍惜我活著我每一天。鳶兒,不是我不想活,而是我知道我只有一年的時間了,我不想心有遺憾的死去。”

他擡起手拂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的容文鳶頰邊的淚水,微微的笑著。“鳶兒,你救不了我的。”

“如果我就不理你,那為什麽她們還要讓我來!”她已經知道,那些長輩是故意放她離開的。

“或許是想在這樣的時候能有一個你陪著我走完。”

“可你還有蕭景琰吶。”

“景琰?傻丫頭,他哪裏有時間一天到晚的陪著我呢。他有許多事情要做。鳶兒,還有一年的時間呢。你別哭啊,你一哭,兄長連話都不會說了。你知道的,你一哭我就沒辦法了。”

“嗚嗚......哥。這裏一點都不好。”藥碗被跌落在地,容文鳶撲進白璧的懷裏,“這裏全是陰謀詭計,算計人心。他們算來算去,還會有人要殺你。人心可怕覆雜,沒有山上好。師父她們從來不會這樣的。師兄他們都很好很好的。”

“這裏也有很好很好的人的。好到你舍不得放開。”白璧揉揉胸前的腦袋,“如果有一天你遇見了就會知道。”

“比如蕭景琰嗎?”

“嗯。”白璧笑,頰邊梨渦淺淺:“景琰他真的很好,在這三千塵世,他真的非常非常好。”

“可是他什麽都不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我都知道,可他不知道!”

“那是因為我們瞞著他。就是因為他太好了,所以我們才必須要瞞著他。這世間,那難得的真性情難得的赤子心,還有最珍貴的感情。景琰他對人從來是那般的真,那般的重。我有許多事情不告訴他,可就算他再想知道他都不會為難我。他從來都是這般信我。我不能,也不願,辜負了他。”

“......哥......”

“我的小鳶兒,長大了。”白璧嘆。“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容文鳶搖搖頭。

白璧卻自顧自道:“我該想到的沒個人都有許多面,你如同師叔一般,最是細膩的心思,骨子裏聰明透徹的很。”

......

白璧的病開始好得很快。沒幾天就已經恢覆了神采。到了除夕夜竟已經可以自己走著看戚猛他們放煙火,和容文鳶一塊兒吃餃子,守歲。

他說:“你來了,我總算不用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看書了。十四年,沒有給你壓歲錢了吧。”

“我都多大了。師父都不給我壓歲了。”容文鳶嘟囔著。

白璧笑:“是麽?那我今年可要給你個大紅包,好讓你把這歲數壓住了,過完年你就二十二歲了吧。怎麽還不嫁人呢?”

“哥胡說是麽呢?我才不嫁呢。”

“哦,為什麽不嫁?”

“看不上呀。我和師父聊過了,我看不上我就不嫁,跟她們一樣,以後我要接師父的班,將她們的學識本領流傳下去。再說,我身邊都是些什麽人吶,就說說我的白璧哥哥,一副好容貌,滿肚子的才學,不比你好的我才看不上眼呢。”

“這樣啊,那完了,我的小妹是要一生都嫁不出去咯。”

“誒,為什麽?”容文鳶傻傻的問了一句,在白璧在煙火璀璨下含笑的眼中,好笑道:“哥哥你不要臉!變著法而誇自己。”

“我有麽?不不不,是鳶兒覺得兄長太好,別人可比不上。”

“才不是......”

列戰英回頭看,笑道:“先生似乎心情好了不少。遺忘除夕殿下去了宮裏,先生一個人看著總是冷冷清清的。現在好了,有容姑娘陪著先生,熱鬧。”

戚猛看列戰英最一張一合的沒弄明白,他在煙火邊上滿耳朵都是“嘭嘭嘭”的響聲。他大聲的“啊,戰英你說什麽?”

“沒什麽,放你的煙火去吧。”

......

蕭景琰回來時看著白璧房中燈火昏黃而容文鳶的房間已經熄了燈火。疑惑的敲了敲門:“怎麽還沒睡?”

“等你咯。在門外做什麽,進來。”門裏傳來白璧的笑語。

蕭景琰低垂眉目,一笑後推開門,進去後反手關上。“怎麽,在煮茶?你往年一向不等我,怎麽今年這麽晚還在等,小心一晚上都睡不了了。”

“我睡不了,你也別想睡。”白璧放好墊子,招呼蕭景琰過來坐。

蕭景琰坐近了才發現白璧在燙的是一壺酒,不是茶。疑惑道:“你身體不好一向不喝酒。最近有大病了一次,怎麽......”

“過年,你跟我喝一杯,不行啊?”白璧拿過酒,斟了兩杯,一杯遞給景琰,一杯自己拈在指尖把玩。

“怎麽了?”蕭景琰覺得不對,問道。

“嗯......”白璧沈吟了一會兒,轉過頭對著蕭景琰笑道:“如果可以以後你幫我照看著點鳶兒。”

蕭景琰一楞,這時一個聲音自門後傳來。“我才不用別人照顧,等你的事情結束了,我就回山上去。”

笑容文鳶,她端著個端盤,上面放了幾碟小菜。她端過來一一放好:“兄長就知道對他好,都不疼疼我。我是不管了,你們吃好了自己收拾去,我去睡了。”

蕭景琰有些尷尬,“容姑娘......”

“你想說什麽?說哥哥其實對我也很好?”容文鳶拿著空端盤,“你這個人真的和哥哥說的一樣,忒老實。”說完她自己出去了,留下了繼續尷尬的蕭景琰,與吃吃笑著的白璧。

“景琰,你別聽鳶兒的。她走不了了。已經沾染上了人世塵埃,哪裏還做的了無垢逍遙人呢。她在這個世界走了一遭,有所感悟也有了牽掛,便灑脫不起來了。”白璧許久才輕聲開口,有無奈有透徹。

“那她要在這裏生活要照顧他的也是你。”蕭景琰回道。

白璧看著他,搖了搖頭,“景琰你知道的,我活不長。”

一句話讓蕭景琰心一慌,“那就盡量多活。”

“好啊,那盡量多活兩天。”白璧明明想要全說給他聽,可明明已經到了唇邊卻還是改了口。“好了,我也不是要和你說這些,只是我在想我們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看到祁王殿下洗雪冤屈呢?景琰,我,有些等不及了。”

“我也不知道。這一次要救衛崢,等同於前功盡棄。但是白璧,你知道的,我不得不去做。”

“是是,我曉得,我也支持。我不過是個你牢騷牢騷罷了。不然我們來練習練習如果到時候救人成功,夏江將你拉到禦前,你要怎麽說啊。”

“我就說......”

“那你到時候可一定要記住,口風不能松,反正劫囚這件事就是和你靖王殿下半根毛的關系都沾不上。”

景琰,我的時間快到了。我只希望在大限到來之前可以看到你,可以看到祁王殿下赤焰軍冤情洗雪。只是我不想逼你。所以我願意自己等下去。我總覺得快了快了。

也不知道是我的時間快沒了,還是我快看到那一天了。

景琰。你怎麽那麽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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