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聽他說。

“臣接旨。”

命人把穆公公帶下去好好招待，墨磯又重新回到賬中，捧著最後一道旨意細細觀看，嘴角更是快翹到天上去了。

“什麽！逍遙王不見了？”皇帝擔憂，自己家的這個媳婦可別出什麽事。

今天天亮，王府裏負責伺候南宮奕苒洗漱的婢女一發現逍遙王不見就稟報了新任管家，現在王府裏沒人做主，管家不敢擅作主張第一時間就叫人出去找了，還派了人去稟報皇帝才有了現在的事情。

“苒兒去找皇兒了。”皇帝手裏夾著一張小紙，那是南宮奕苒留給他的。

“皇上，需要去通知攝政王嗎？”景德富站在皇帝身後跟個活死人似的，如果他不說話皇帝都忘記後面還站著一個人。

別看景德富這副要死不死的樣子，真正厲害的地方就在他懂得主子的心思，一般不張口張口就是金言絕句。

“景德富你去安排一下，給皇兒那通個信讓他最近幾天留心一下軍中動向，好好安排下苒兒別讓她傷到了。”

皇帝苦口婆心，最近為了這兩個孩子操心操力的，感覺人都蒼老了許多。

太陽穴的地方突突突的疼的厲害，皇帝揉揉後就躺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最近送上來的奏折都是勸他不要因為邊關戰事擾亂心神做出什麽決定的，這種含沙射影皇帝能不清楚他們說的是哪件事？明面上什麽都不敢說，到了背地裏指不定都凝成一桌在商討著怎麽罵他呢。

“哼！”皇帝氣極一拍桌子，“一群不省事的東西。”

城外，南宮奕苒已經走了兩天的路程。

看著長途漫漫，南宮奕苒嘆氣，還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墨磯。

她自從出生以來就沒出過皇城，別說一路上不熟幾次三番問了路還給走丟，現在她身上的糧食也快吃完了。

南宮奕苒躺在枯草上，心裏有些悵然，亂糟糟的全是擔心邊關戰事可又幫不上什麽忙，無力感讓她堵的心慌。

“楚奕苒，我們這樣走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到前線啊，我好想現在就能趕過去就算什麽忙都幫不上，在旁邊給將士們打打下手也是好的。”

從那天接了聖旨後，南宮奕苒就知道自己會是未來的攝政王妃，她該是陪著夫君而不是站在後面被他保護。

楚奕苒知道她的心思，可是南宮奕苒一個凡人這一世註定只能站在墨磯身後，她不禁感慨，“要是冀承雪在就好了，只要咻的一下，眼睛一睜咱們就到了。”

還真挺想念自己的那具妖族身體，要不是處在夢境裏必須依托南宮奕苒的身體做載體，想她現在應該已經趕到邊關和雲墨毅一起奮勇殺敵了。

哎~

楚奕苒嘆氣。

“冀承雪？”南宮奕苒反問，她走的太急竟然把這個人忘在王府了。

離他們三步遠的樹上，一人聽見南宮奕苒在喚他，久違的悸動在胸腔裏砰砰亂跳。

冀承雪是跟著南宮奕苒離開的，她這一路並不順利，兜兜轉轉每走幾步就問一人邊關怎麽走，幾次遇見貪圖她財色的都是被他暗中解決的了。

他看了一路，幾次想要跳出來，抱起她直接送去邊關了又被心裏的那點小私心按捺下來。

剛才在樹上聽見南宮奕苒喊他，他想或許南宮奕苒心軟了，她放心不下還待在王府的冀承雪？

可他剛有這個想法，南宮奕苒就讓美夢破滅了，她笑著看向月光，整個人都是被月亮照亮的。

從眉眼到瘦弱的骨架，總有種錯覺，只要不看不住她下一刻這個人就會跟著月光一起消失。

“冀承雪待在王府會更安全，我的事情不想再麻煩他了。”

楚奕苒點點頭表示認可她的觀點。

冀承雪：“……”

天一亮，南宮奕苒又向著同一個方向出發，有些人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卻還是要趕著過去，只為了那個和她一起迎接死亡的人。

戰爭一觸即發，連續幾個月邊關戰火連天百姓哀鴻遍野，旗軍幾次以少勝多的功績被人樂道，南宮奕苒每次在路上或茶館或酒樓或街角，百姓幾句話裏句句不離墨將軍怎樣怎樣的驍勇善戰足智多謀，她聽了一路笑了一路，眼看離邊關只剩下幾日路程，傳回來又都是吉訊，南宮奕苒終於放下心來打算今天找個客棧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趕路。

殊不知一次次的吉訊後面是墨磯帶領部隊幾次死裏逃生，如今的旗軍根本就是強弩已末再也經不起一點意外了。

“將軍。”

營帳內只有墨磯的咳嗽聲和一個小兵的聲音，他來給墨磯送藥的。

床上的人面色蒼白手上時刻不忘拿著一把劍，劍的聲音砸在地上，墨磯靠著它撐起沈重的身體掃一眼那小兵和桌上的藥，“喝。”

他把碗端給小兵，小兵接過後沒有猶豫的喝一口才把藥碗重新交給他，墨磯這才接過將碗裏的藥盡數喝完。

中藥的苦味漫的嘴裏全是叫人直犯惡心，他只是擦擦嘴角後看向剛才試藥的小兵，“本王並不是針對你，現在是特別時期，就算眼前站的是副將他也必須喝一口，本王才會喝這藥，你可懂？”

小兵點點頭。

“你叫什麽名字？”墨磯問道，這次要不是這個小士兵把他撿回來，只怕還沒見著苒兒他就把命送出去了。

小兵受寵若驚，跪地鄭重的回答：“小人名叫二狗。”

二狗擡起頭來，如果南宮雨綺還沒死的話一定會認出他來，這個曾經幫助過她的玩偶小販如今已經長大，還從了軍保家衛國。

“二狗，起來吧。”墨磯沒有力氣扶他只能伸出手托一下，“你救了本王，本王會給你記在功勞簿上，回去皇上也會給你相應的獎勵。”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發生在二狗的身上，二狗只是簡單謝過墨磯就安安靜靜站在一邊，等墨磯什麽時候讓他下去。

也是好久沒有跟人說上心裏話了，墨磯這次沒有急著趕二狗出去反而讓他坐在身邊，問他，“二狗，家裏可還有什麽人？”

身邊的人沈默著沒有說話，墨磯以為他不會答了，卻又聽見他說：“家中還有位祖母在床上沒有人照顧。”

“那你……”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墨磯心有感觸下雖然沒有問出口，可是二狗知道攝政王想問的是什麽。

“將軍可曾記得二十年前的板斧戰？”二狗聲音顫抖，可當年板斧戰死傷無數即使那時墨磯還未出生，他也知道二十年前的天因為這場戰爭被戰火染成血色，而發起戰爭的始作俑者就是如今的蠻荒。

莫非和此事有關……

墨磯猜測，下一秒二狗的話驗證了他的猜想。

“二狗的父母就是死在板斧之下，所以這次征兵二狗是帶著和家中祖母一樣必死的心來的！”

青年語氣堅定，所謂的男兒有淚不輕彈寧可揮血於戰場。

砰！

二狗重新跪下，擲地有聲落在人的心頭，“求將軍打敗荒蠻，還百姓們一個太平吧！”

磕頭的聲音和心臟跳動的聲音讓墨磯感覺呼吸在一瞬間停滯，他第一次手指顫抖竟然是因為一個普通的士兵。

在士兵的眼前沒有攝政王，只有將軍！

105.雲墨毅空降

堅定到已經看破生死和家中一起垂死等待的老人，墨磯知道這場戰爭旗國必須勝，為了城中他在乎的人和戰士們心中的掛念，他沒有給出任何承諾，因為他知道信口開河的給人開空頭支票是沒有用的，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場戰爭的走向，如果再繼續下去不過是旗國茍延殘喘，最後的定局其實從戰爭開始時就已經定下。

“旗國輸了。”

“將軍！”二狗其實心裏也清楚，可是從別人耳朵裏聽到的結論始終讓他接受不了，況且……這人還是旗國的戰神，是那個動一動腳就讓諸國顫抖的屠殺者，他怎麽可能做不到！

二狗激動的站起，他心裏怒火升騰對著墨磯吼道：“將軍莫非要投！”

當聽見墨磯說出旗國已成敗局，二狗悲從心起他誰都不願只是憤怒和絕望占據內心，他和祖母拋棄了所有到最後聽到的竟然是墨磯一句輕飄飄的“旗國輸了。”

“旗國輸了。”墨磯重覆，這是不爭的事實，他不願說出好聽的謊言哄騙這些拋棄所有只為背水一戰的戰士們。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在二狗即將爆發之際，墨磯深邃的眼眸裏承載了所有傷痛，他看向皇城的方向心心念念的那人始終還沒有見到。

墨磯眼中的傷感也是一瞬即逝，盡管已經被二狗發現，他也渾不在意，“旗國輸了，墨磯不會輸。”

少年年僅十六年華，在面對大他一輩的二狗時卻是所有將士的主心骨。

難以想象，一個正值青春年華，該是待在父母身邊享樂每天吃吃喝喝沒事逗逗鳥的公子哥已經是征戰十幾年的老將，他犀利的眼神即使面對千軍萬馬也不會允許自己閃過任何畏懼，更不會投降，那是對墨磯的侮辱！

二狗從他眼中讀出傲然獨立，他剛才的汙蔑在頃刻間變得可笑。

一個士兵竟然侮辱了自己的將軍。

……

三天後，蠻荒大破絡陽城，攝政王及其下屬一概消失無蹤。

南宮奕苒聽到消息時已是墨磯消失的第二天，按照時間推算墨磯事發當晚就在和二狗交談完後，一夕之間墨磯的一只小隊憑空消失，三天後有人傳出親眼目睹墨磯將軍已經身死戰火的消息，一時之間舉國轟動，皇帝更是怒火攻心駕鶴仙去。

“怎麽可能，墨磯是戰神啊。”南宮奕苒目光呆滯。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心口會痛，因為該待在裏面的人被別人活生生挖走了。

她終於想通了，想要帶回去的人……

“南宮。”楚奕苒啞著嗓子，雖然是前世發生的事情早就已經過去，可當她親身經歷後的絕望，最愛的人永遠消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都怪我，為什麽沒有早點來見他，他說過會變成我的心愛之人，我把心打開了他卻不在了。”

已經不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或者兩個人都有說。

時間前移，三天前的夜晚。

胸口一劍刺穿墨磯心臟，他本是和安插在敵軍裏的線人串通想夜襲將領取其首級，不想人心叵測，當年的舊部署早就臨陣倒戈，他們就等著自己自投羅網好立下戰功後對著蠻荒的君王搖尾乞憐。

哼！

墨磯一聲冷哼，無視胸前對穿心口的冷劍，他說出譏諷的話激怒那背叛者趁他不備奪過那人佩劍，用餘下的氣力全部投擲向敵將。

一劍封喉！

墨磯死後，旗國百姓大受鼓舞紛紛獻身負隅頑抗，敵軍一時間竟也沒能討到什麽好處反而死傷慘重，況且他們又死了將軍。

蠻荒的皇帝意識到旗國實在是根難啃的骨頭最後只能撤兵，再待來年厚積薄發，可他不想想旗國在吃到這次虧後還會不會蠢到等他們主動出擊，畢竟誰都不喜歡被人逼著被動出戰。

至於南宮奕苒……

哎~

楚奕苒輕嘆，她現在已經重新降臨在另一個前世身上，南宮奕苒自墨磯死後在修羅戰場待了一個月，她在找墨磯。

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楚奕苒的離開是南宮奕苒的解脫，最終她和墨磯都是有緣無份。

看向手中的冰墨蓮楚奕苒感慨，結果兜兜轉轉、千方百計想要擺脫的東西又重新回到手上了。

外界，在“南宮奕苒的記憶”恢覆後，雲墨毅的實體也有了變化，他看向一點凝聚的身體知道楚奕苒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苒兒。”雲墨毅握緊拳頭轉身走向藏書閣的方向，看來某人趁著他不在對他家夫人做了些不可饒恕的事情。

神王甩袖，腳離地面一寸，一息間瞬移到臉書面前，“天父，好久不見。”

自神王離開大成界，兩神第一次以這種見面方式相遇。

老者塑像金光一閃像鍍了佛光，又在瞬間被金光的軌跡切出道道裂縫，塑像坍塌，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外表俊俏的青年，鎏金的聖光鍍在全身讓人看不真切，等光散去廬山真面目顯現。

青年一身淡金色流光仙衣，金色的靈力像蕩下的飄帶垂在衣擺處卻無風自揚，點點金光如三月柳絮圍繞金色飄帶比之螢火不遑多讓，長發垂蕩至腰間遮住金龍盤紋腰帶，慵懶華貴，臉上的金色祥雲面具被一雙指節分明的青蔥纖手取下，露出來的仙人之姿更是誘惑了所有人。

可神王看都不看一眼，他沖向突然出現在地上的楚奕苒，眼中都是擔憂，在確定苒兒沒事後雲墨毅才把視線聚焦到天父身上，語氣不善道：“老人家既然閑著沒事就幫本尊回去多管管大成界，本尊的女人交給本尊便好。”

查看過楚奕苒的情況，雲墨毅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現在耽誤之急是想辦法把苒兒救出來，其他的在另說所以現在不便找天父算賬。

雲墨毅翻手成掌，無色的神力混在空氣中完全看不出來。

看出他意欲何為，天父晦澀古老的神語從嘴邊洩出根本不給雲墨毅弄醒楚奕苒的機會，兩人雙雙昏迷。

目光轉接地面上抱在一起的兩人，天父饒有興趣的舉起手上的水晶球觀賞夢境和夢境外的魔尊，多年來玩弄在指掌上的三人不過是他無聊時為他唱出一臺臺好戲的皮影。

雲墨毅順利從夢境入口找到前世那時候才八歲的自己，一段有些難以面對的丟臉事情正在他身上上演。

五歲的天女苒追著八歲的小和尚，小巧可愛的模樣看了讓人心生喜愛，從小就因天賦神力被凡人尊稱一聲“天女”。

天女得名多少人擠破了腦袋想進天女宮得到天女庇護，從此仕途一路風調雨順，可偏偏這天女誰也不給面子就算是皇子來了該怎麽給人臉色還是怎麽給，有更甚者認為是自己的誠心不足以打動天女，足足在天女宮外不吃不喝跪了十天。

結果可想而知，十天後門外一具屍體被人打掃了直接扔到亂葬崗，從此天女宮外再也沒有人敢隨意逗留。

就在所有人覺得進入天女宮無望時，五歲的天女突然找來了一個小和尚當使者?

消息一經傳出，那些本來已經放棄的人家又千方百計的把自己家孩子送去剃度後紛紛給天女宮送去，也因為這個，天女宮變成了和尚廟。

為了給小和尚們授課，天女苒的小和尚給她出主意又請了幾個老和尚回來給小和尚們上課，從此，天女宮成為一座真正的和尚廟，小和尚們都成了天女苒的坐擁者。

……

雲墨毅扶著額頭有些腦仁疼，真不知道那時候是怎麽想的白白養了一群燈泡，好好過二人世界不是挺好的嗎。

楚奕苒第一次落在這麽小年紀的孩子身上，看見天女宮裏一個個亮晶晶的好像能反光的光頭心裏惡寒，這是要超度呢還是要超度呢，反正她現在表情很臭，看著孩童樣子卻也是光頭的雲墨毅，眼神裏全是嫌棄。

簡直不要太殺馬特！

不過楚奕苒待在天女苒身體裏貌似苒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楚奕苒的情緒也沒影響到天女苒，還是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另一方面，雲墨毅也暫時待在小和尚身體裏，他還不確定楚奕苒有沒有進入到天女苒的身體，他打算試一下，用只有夢境中可以傳達的語言。

“苒兒。”低沈好聽的磁性聲音把進入修煉的楚奕苒驚醒，她看向眼前的小和尚發現小和尚還是在低頭抄經書，以為是自己太想念雲墨毅所以幻聽了。

楚奕苒並不在意。

“苒兒。”雲墨毅試著又和她交談，這次楚奕苒全神貫註她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是以對著天女苒的神識空喊，“雲墨毅，是你嗎？”

“恩。”

得到回應後，楚奕苒這幾天壓抑的情緒一掃而空，她高興對著神識說：“墨墨，我好想你。”

沒想到她深情的吐露自己的心事，雲墨毅輕哼，“想我還連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就拋棄我跑到小成界來？”

雲墨毅眼睛虛瞇，總算把這幾天來的擔驚受怕找回來了，他可不會那麽輕易就放了楚奕苒，必須讓她認識到錯誤再好好膩歪個三世重游。

想好了怎麽提前度蜜月，神王大人設下圈等著楚奕苒自己送上門自投羅網。

楚奕苒：“……”

為什麽我能知道他想的。

不僅是楚奕苒，雲墨毅也感覺出了夢境裏奇怪的地方，楚奕苒分明什麽都沒說可他總能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開始思考，或許是同處夢境裏兩人可以心理感應也說不定。

到底是不是，一試便知？

楚奕苒清楚的讀懂雲墨毅心裏所想，對他說：“不用試了，你剛才想的我都已經知道了。”

這樣的buff還真讓人措手不及啊，楚奕苒很快接受了這個結論也不在意，反正她也沒什麽秘密要瞞著雲墨毅的，想來兩人都是一樣的。

楚奕苒自信滿滿，所謂的坦誠夫妻啊~

短暫的溫情過後，兩人安安靜靜的待在本體的一畝三分地裏。

看著外面的情形，天女苒在編草帽小和尚還是在抄經書，楚奕苒打個呵欠。

【我們不會要看到他們兩長大吧，那得等十幾年了……】

楚奕苒抱怨，她可不想待在這個身體裏十幾年就看這麽一世，她沒這麽閑。

楚奕苒不知道這是天父故意的，意在把她困在夢境，時間一久都不需要他動手，楚奕苒就會永遠迷失在夢境、永遠重覆著五世直至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和意義，到最後魂魄消散。

即使目的沒有達成，楚奕苒反覆經歷五世的痛苦也足以讓她的魂魄崩壞。

而天父這麽做的目的純粹是因為活的太久了無聊，沒事給自己找點樂子。

不過這次天父的計劃怕是要落空了，因為神王的突然駕到。

雲墨毅手一揮，面前還只有五歲的天女苒已經變成十八歲的娉婷美女，八歲大的小和尚也變成了二十一的大和尚。

……

楚奕苒瞪大眼睛，她剛才確實只是打了一個呵欠而已。

【墨墨，你可以操控夢境？】楚奕苒有些難以置信，直到聽見雲墨毅肯定的回答她正式現在的問題。

【你把他們變到事出的時候了？】

經歷過兩次轉世輪回的記憶，楚奕苒已經找到竅門了，前幾世他們都是因為遇到這樣那樣的狗血劇情被迫生離死別了，那現在的意思不就是讓她直接看兩個人怎麽死的嗎？

雲墨毅點頭，“恩。”

【墨墨，這樣叫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而且感情上也沒有鋪墊啊。】

楚奕苒琢磨著，不過想想之前她和雲墨毅的前世更像是命中註定好像也沒怎麽談過戀愛，這一世也是都是因為心裏的悸動順應心意。

【不會，月老牽過紅線的。】

回憶在雲墨毅腦海浮現，同樣也讓楚奕苒看的一清二楚。

當日處理掉上官一家，雲墨毅把大成界交給天父暫管後去找了月老，他讓月老幫他和楚奕苒牽了紅線，又去找過孟婆尋找楚奕苒的下落。

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楚奕苒心裏感動，她看向和尚那張和雲墨毅一模一樣的臉眼神溫柔。

【不準看他！】

恩？

楚奕苒被雲墨毅突然的態度搞的一頭霧水，這孩子玩什麽？

【回去看我。】

楚奕苒：“……”

106.死亡的昭告（第三世完）

【鬧事的來了。】

雲墨毅先兆的預告對天女苒和和尚墨來說無疑是死亡的昭告。

【他們是被發現了嗎？】

年輕時候的天女苒與和尚墨日久生情，只是兩人都沒有戳破中間那層紙，就算不說其實他們都是知道彼此的心意，難道連藏在兩人心裏的小秘密都要被人挖掘出來？

楚奕苒替兩人捏一把汗，明是她之前交代雲墨毅千萬不要透露先機，結果到最後先按捺不住的竟然成了楚奕苒本人。

看她緊張的樣子，雲墨毅心裏不忍，也不願意。

顧不上楚奕苒前句剛交代的事情，就把真相透露一些。

【沒有，沒人發現。】

【那……】楚奕苒還想接著問，話到口頭又止住了，她想自己看，看看雲墨毅和楚奕苒的前世。

不知道是不是雲墨毅來了後楚奕苒就心安，她只是覺得只要有雲墨毅陪在身邊，即使再面對一次過往，和心愛的人一起會讓她充滿勇氣。

天女苒被請走了，帶著和尚墨一起。

“天女。”皇帝遠遠看見天女苒主動迎上去，他有事求助天女。

安排兩人坐下後，皇帝才說出事情緣由。

“近半年來，我雨旋國未降下一滴甘霖，百姓種田顆粒無收，河塘魚蝦也已死絕，眼看就要入秋了再不降雨只怕這個冬天老百姓就要餓死荒野了。”

皇帝憂心如焚，還不知道這天什麽時候會下雨，再這樣下去雨旋國就要徹底覆滅了，叫他怎能不憂心。

【墨墨，雨旋國沒雨找天女苒有什麽用？】

這分明是天不作美，找天女苒能有什麽辦法？

還沒等到雲墨毅的回答，和尚墨就開始維護天女苒，“陛下莫不是找錯人了，這天不作美不該想辦法找水源，怎麽請天女來了？”

任何人都看一眼就知道的邏輯不知道皇帝怎麽想的，可是和尚墨說白了不過一個小小平民，他這話顯然沖撞了皇帝。

皇帝震怒，非要人把和尚拖下去處死，天女苒為了救和尚墨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墨墨，天女苒會求雨還是會布雨啊？】

楚奕苒有些好奇，按理說天女苒不過是一肉體凡胎，早年不過運氣好些得了個“天女”的稱號，她又怎會懂得求雨術。

【兩者皆不會。】

【那她……】楚奕苒大概能夠猜到這一世兩人生死離別的原因了。

她聽天女苒道：“陛下，苒並不會求雨，只敢鬥膽一試。”

看向被人制壓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和尚墨，天女苒知道今天不登上那求雨臺，皇帝是絕對不會放過和尚墨的。

忍耐著被人脅迫的不舒適感，天女苒被人帶到校場在所有宮中人面前一步步登上求雨臺，她每走過一步就離天堂更近一步，最後堪堪停在半空中的求雨臺上。

她又被人束縛住了，沒有自由的天女。

天聽不到她的祈求，天女苒坐定在求雨臺上，命運給過她好運讓她當了十幾年“天女”受人們愛戴，又同時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淡忘了她。

天女苒已經在求雨臺上坐一天了，雨旋國上空的雲還是一樣白雲飄飄，一朵烏雲不見不說閃電更是沒有臨幸雨旋國。

又是兩天，雨還是沒下，校場原本等著接雨的太監宮女都被主子差回去辦事了，皇帝也是心生記恨，認為天女苒不把求雨一事放在心上。

“來人，去把和尚請過來吊在太陽底下，天女一日求不來雨便一日在和尚心口紮上一刀！”

皇帝故意當著天女苒面說出此話，手底下也一點不手軟，把人拉出來吊在求雨臺旁邊親自拿出彎刀在和尚墨的心口攪刮，刺心痛看在眼裏如割在天女苒身上，一滴淚水從求雨臺滴落。

皇帝欣喜的攤開手掌，他以為下雨了。

結果擡眼掃到天女苒哭泣，皇帝嫌棄的掏出龍帕將手上滴到的淚水擦幹。

扔掉龍帕，離開。

【墨墨……】楚奕苒如親身經歷，她手撫在自己的心口，望著和尚墨的方向，透過他看向裏面的雲墨毅即使什麽都看不到，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聲。

【沒事，都過去了，而且一點都不疼。】

雲墨毅安慰著楚奕苒，真希望現在能夠觸碰到她，把人抱在懷裏替她擦淚，嘴裏再說些甜言蜜語哄她開心。

楚奕苒顯然不吃這套，她在心裏暗暗盤算……

這麽算起來，雲墨毅都已經兩次被紮心了，第一次是上一世的墨磯被下屬背叛的一劍，現在又是皇帝每天一刀不落的剮心，楚奕苒光是想想都替雲墨毅感到痛。

堂堂神王，一介大成界的統治者，竟然因為她被這些奸人一次又一次的承受剮心之痛。

楚奕苒呼吸一滯，殺氣從她周身直接傳到雲墨毅都能感覺到，雲墨毅不得不出聲提醒她。

【苒兒，冷靜。】

雲墨毅的聲音低沈，語氣裏隱隱的擔心透露他此時的心情，楚奕苒能這麽在意他，他雖高興但也不能因此擾亂苒兒心境，那樣對她日後的修煉不是好事。

好在他及時出聲，楚奕苒回神過來周身的殺意雖然還在，心境卻是穩的。

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楚奕苒不敢擡頭怕再看見和尚墨忍痛的樣子到時又要控制不住，待她平覆後，兩人又重新看向外面的世界，天女苒和和尚墨。

雨還是沒求下來，已經三天過去了。

楚奕苒待在神識裏看著替兩人著急偏偏又什麽都做不了。

天已經黑了，天女苒第三天還是滴水未進，她靠在護欄上臉色蒼白。

和尚墨也不比她好到哪去，整個人都是吊在架子上手上綁的麻繩一圈圈箍進血肉裏。

為了折磨他，皇帝特意讓人把吊繩位置和架子高度調整過，經過準確計算過把人吊起來的高度調整到踮起腳尖可以勉強觸碰到地面手上麻繩箍緊的地步，只要和尚墨稍有松懈收了腳尖，整個人的重量就會全部作用在手上，那一圈圈的麻繩很快就磨破和尚墨的手腕嵌進皮肉裏，每當受不了後又會踮起腳尖繃得人全身酸痛了。

如此反覆無疑是對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考驗，和尚墨清晰的體驗到生命在身體裏一點點流逝的恐懼感，可他一點都不害怕，相反的他更害怕自己先一步離開，那樣天女苒會堅持不下去的。

所以不管是為了祈求奇跡發生還是為了天女苒，和尚墨都會努力讓自己活下去。

他這樣的執著並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堅持下去的，所有的強撐都是加註在無數次昏迷時的一瞥，每次看見求雨臺上的天女苒，和尚墨都在心裏告訴自己一定要醒來，要醒著才能看見天女苒。

奇跡發生了，可是不是在天女苒身上。

一個禮拜，皇帝最後的耐心被兩人耗光，這次他沒有在和尚墨身上找不痛快。

相反的，皇帝步入校場，他看向求雨臺上還在裝模作樣的天女苒，最後一絲耐性終於浩然無存，無情的宣告，“來人，把這個妖女綁下來游街，朕要天下所有的百姓看清這個天女的真面目。”

皇帝怒哼，龍袍在凜凜寒風裏一掃，天女苒的命運被人隨意刻下蓋章。

她被人從求雨臺上拉下來的時候眼神悲傷，最後看一眼無數次昏死過去這次也不例外的和尚墨，天女苒悲戚戚然張嘴欲說的話還有好多好多都沒有說給這人聽，最後所有的語言都被她吞下，真正說出口的是一次次的無奈。

“對不起，最後還是沒有救得了你，我的墨。”

對不起……

和尚墨驚醒，一滴滴的涼意滴在手上，他欣喜的俊臉因為嘴角皸裂的撕扯痛咧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

天女苒成功了，他們終於……

和尚還是和往常一樣看向求雨臺，發現求雨臺上空空如也。

也對，雨求來了，天女苒一定是被皇帝請進貴賓室休息了，和尚墨這麽想著，眉眼溫柔。

【他會知道嗎？】

楚奕苒的語氣安靜的可怕。

心一凜，就像被人揪著疼。

【會。】

……

小侍衛經過和尚墨的身邊，他是遵照皇命來放人的，“走吧。”

侍衛要走了，和尚墨抓住他的衣角，“等等，你知道天女苒在哪嗎？”

他還要去找她，天女苒看不見他會擔心的。

就像看到了臟東西一樣，侍衛一手伸出把他推得連退兩步，他拍拍衣角，眼神上下打量這個全身上下都臭兮兮的臟和尚，語氣嫌惡，“走開，小爺的衣服也是你能碰的嗎，弄臟弄臭了你賠的起嗎！”

他語氣不善忽而像想起了什麽，“還是說你想讓天女苒替你賠？呸！”

不屑的挺直腰板，和尚墨就要好好教訓這個對天女苒出口不遜的混賬，聽那人呸了一聲又繼續打擊他，“臭和尚，看清點事實吧，你那個天女大人今天早上就被陛下綁去游街了，有名無實的一個妖女被人活活拿菜砸死了，哈哈哈哈哈！”

侍衛旁若無人的放肆大笑，譏嘲的笑語還在繼續說，他沒看見身後的身影正在一點點靠近並且向他發出危險的氣息。

“她一死就下雨了之前怎麽求都求不來，難怪呢，哪有妖怪會求雨的，哈哈哈哈！死的好！”

和尚墨怒目圓睜在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節扭斷侍衛脖子，很快，這裏的動靜驚動巡邏的士兵，和尚墨被人團團圍住慘死在亂槍下，扔去和天女苒一樣的亂葬崗。

他終於和天女苒重新在一起了。

雨旋國歡呼雀語，所有人都跑到房屋外或端盆或張開嘴任由雨水嗆到嘴裏鼻裏，沒有人記得因為他們的愚昧被間接害死的天女苒和和尚墨，偶爾有記起的也是口口聲聲的“妖女該死！”

雨下了一個月，他們就罵了一個月妖女。

這一個月來終於有一天，某一個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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