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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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肢和手腕被一雙陌生的大掌握住◎

湛藍的天空多浮雲, 柔光透過窗欞照進室內,讓室內的昏暗顯得不那麽濃郁。

“夫人, 有什麽好事嗎?”

正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聶晚昭被這句話拉回現實, 低下頭看向正在替自己整理腰帶的綠瑤,不解發問:“沒有啊,為什麽會這麽問。”

綠瑤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往上勾起一抹上揚的弧度, “因為您一直在笑。”

“啊?我有嗎?”

綠瑤狐疑地看著她,可不是嗎?今日需要與她最為討厭的靜純郡主一起逛街, 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可不就是遇見了什麽好事嘛。

思索了一會兒,她這才恍然大悟, 眼神也隨之變得猥瑣起來,暗戳戳地打趣道:“奴婢知道了, 是不是因為姑爺這些天都在府內陪著您?”

綠瑤八卦又單純的表情好玩得緊, 讓人忍不住想逗一逗她。

聶晚昭自覺好笑地看著她, 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對啊。”

“啊?”她這麽坦誠,倒讓綠瑤不知如何應對了。

見她一副呆傻的可愛模樣, 聶晚昭“噗”得一下笑出了聲, 什麽形象也顧不得了,點了點她的額頭, “我瞎說的,你也信。”

說罷,越過綠瑤走向不遠處那面能照到全身的銅鏡,鏡中人一襲紫色廣繡百仙紗裙, 內襯粉色繁花點點, 描以金線活靈活現, 窈窕曲線畢現,手肘處搭了一條同色系漸變紫粉披帛,略施粉黛,氣若幽蘭,美得驚艷脫俗。

“夫人今日的這身可真好看。”綠舒從外頭走進來,由衷讚嘆道。

“那可不。”聶晚昭笑容嬌俏,註意到綠舒身後跟著進來,神色仍然較為拘謹的綠茗,眼神微動,又補充道:“這件可是綠茗給我挑的布料。”

綠茗猛地被點名,動了動嘴皮子卻不知該接什麽話才合適。

僵持了片刻。

“瞧她,怕不是被小姐美傻了,話都不會說了。”綠瑤適時接話,避免了氣氛陷入尷尬之地。

綠茗顫了顫睫毛,勉力扯了扯嘴角,邁進屋子的腿又收了回去,“奴婢去傳早膳。”

聶晚昭望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有時候就是這樣,旁人都不介意的事,當事人卻難以釋懷。

一朝一夕也難以回到之前的狀態,她也不能強求綠茗立馬做出改變。

用過早膳,聶晚昭就直奔祈王府而去,謝淑慎有了身孕,凡事都要緊著她那邊。

萬春閣一行也不過走個過場,以至於淑貴妃說的進宮陪她說說話什麽的,估計也就是隨口一說,可她沒想到的是,來自鹹福宮的一張張拜帖還真的送到了沈府。

不過,這都是之後的事了。

“你當心些。”祁王世子雙手輕輕托著謝淑慎的手臂,親自攙扶著她上了馬車,卻在臨上車時反了悔,“算了,我還是不放心,不如我陪你去吧?”

“女人逛街,你一個大男人跟著算什麽?”謝淑慎無奈,擡起的腳因為這句話又收了回去,被他過於小心翼翼的做派弄得哭笑不得。

“那又如何?”宋酌夕不以為意,將全程放在謝淑慎身上的目光挪向一旁的聶晚昭,柔聲詢問:“沈夫人可介意?”

站在馬車中央準備接過謝淑慎手的聶晚昭聞言,正準備答應下來,卻被謝淑慎打斷:“昭昭,你進馬車裏等我。”

“你跟我過來。”面向宋酌夕時,謝淑慎的語氣驟變,說罷,她拉著宋酌夕朝著旁邊的空地走去。

聶晚昭楞在原地,有點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卻還是聽話地先進馬車裏等候。

不遠的距離斷斷續續傳來謝淑慎不耐煩的話語。

“我只是有喜了,又不是殘疾了,你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嗎?”

“你不許去,給我乖乖待在府裏等我回來。”

“我好不容易說服婆母同意我出門,你可不能給我攪黃了。”

“嗯嗯,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也會好好照顧肚子裏這位的。”

“行了,我走了。”

明明就是些家長裏短,落在聶晚昭耳朵裏,卻處處透著溫暖以及小心翼翼的愛護。

她不由輕笑,當爹的人都這般模樣嗎?

她記得大哥和二哥第一次得知自己要當爹時,那歡天喜地失去理智的模樣,簡直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恨不能將自己媳婦藏起來,遠離一切可能傷害到自己媳婦的東西。

那沈黎安呢?也會有這樣失去理智的時候嗎?

聶晚昭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昨晚做的時候,他好像是將東西留在裏面了,照慎姐姐所說,這樣就會有喜嗎?

思及此,她搖了搖頭,手也從肚子上拿開,瞧她,上次也是,竟會期待有喜,那可不是件容易堅持下來的事。

在她出神之際,謝淑慎掀開車簾鉆了進來,嘴上還在不停地抱怨對宋酌夕的不滿:“真是煩死了,自打與他說了我有喜的事,就一直絮絮叨叨個沒完。”

聶晚昭不動聲色地瞄了眼她小心翼翼護著肚子的動作,輕輕勾了下嘴角,看破不說破,嘴上還是附和著她一同數落宋酌夕的不是,只是這話裏話外處處透著打趣:“就是就是,我就沒看哪家的夫婿這麽疼愛自家媳婦的。”

謝淑慎聽懂她的話外之意,臉色紅了一紅,嬌俏地瞪了她一眼,“你可別笑話我了。”

“我可沒說什麽呢。”聶晚昭捂嘴淺笑,突然想到了什麽,特意將屁股往旁邊的位置挪了挪,好讓謝淑慎坐的舒服一些。

謝淑慎被她這小動作逗笑,“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婆母不是不太喜歡武將嗎?連帶著對我也有意見,這次聽說我有喜之後,態度簡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怎麽了?怎麽了?”嗅到八卦味道的聶晚昭當即豎起耳朵,雙眼放光湊了上去。

謝淑慎輕咳兩聲,開始細數她那不好相處的古板婆婆為難自己的那些糟心事。

……

末了,謝淑慎長嘆一口氣,調笑道:“哪像你哦,沒有婆媳關系的煩惱。”

“再說了,以宣陽侯夫人生前的好名聲,一看就是個性情溫婉好相處的婆母,斷不會做出為難你的事。”

聽她提及宣陽侯夫人,聶晚昭也覺得有幾分遺憾,她對她的印象僅僅只有在入門後在祠堂見到的那塊靈牌,就連她的模樣也不知道長什麽樣。

侯府也鮮少有人會提起宣陽侯夫人,而她也未曾從沈黎安或者公爹口中聽過宣陽侯夫人的名字。而且她隱隱約約也察覺到,宣陽侯夫人好像就是父子之間關系不和睦的源頭,是侯府眾人心照不宣的忌諱。

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麽,但是對沈黎安和公爹來說,婆母的離世應當是他們心中的一根尖刺,如非必要實在沒有將它拔出來的必要。

“二位夫人,到了。”車夫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不知不覺間,已然到了與靜純郡主約好的萬春閣,靜純郡主的馬車也已停在了外頭的馬廄。

聶晚昭與謝淑慎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不情願,卻不得不下車,讓掌櫃領路去了靜純郡主身邊。

靜純郡主剛到沒多久,漫無目的在店內逛著,那上下打量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輕視,顯然是對這種地方極其不滿意。

聽到動靜,她若有所覺地扭頭看過來,見到二人,從鼻子裏輕哼出聲:“你們可終於來了,讓本郡主好等。”

靜純郡主的第一句話就帶刺,聶晚昭也沒慣著她,暗戳戳地罵了回去:“讓郡主等了一會兒真是不好意思呢,不過也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吧?”

她方才可是問了掌櫃,靜純郡主與她們是前後腳到的店,根本就沒等待多久,她這麽說就是想給她們一個下馬威。

聽她這麽說,靜純郡主也沒生氣,目光幽幽地望了眼多嘴告狀的掌櫃,等看到對方心虛地垂下了頭,方才隨手拿起手邊臨近湧來展示的發釵,拉下臉繼續譏諷道:“這種店也沒什麽好逛的,真不知道你們怎麽好意思在娘娘跟前提起,也不嫌丟人。”

“既然沒什麽好逛的,郡主出門離開就是了,只不過貴妃娘娘那邊就得郡主您去交代了。”謝淑慎默默翻了個白眼,這才剛見面就不這麽不給面子,靜純郡主今日怕是吃了炮仗,懟天懟地的,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既然這麽看不起,又何必硬是要來。

靜純郡主努了努嘴,說不出什麽話來,她去交代?交代什麽?說因為自己的一時意氣用事,與聶晚昭和謝淑慎鬧得不愉快了?

看出宋承志和貴妃娘娘都對沈家格外關註,她今日本想好好跟聶晚昭搞好關系,可是早間出門,偏偏在宋承志那兒吃了一肚子的氣,心情不好就不自覺遷怒於旁人。

靜純郡主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表情調整過來,皮笑肉不笑道:“沒來過的地方還是值得一逛的,那就勞煩二位為本郡主介紹一下吧。”

她主動給了臺階,聶晚昭和謝淑慎也並非要一直揪著不放,只不過她們也許久未來過了,對萬春閣出的新品也不甚了解,便由掌櫃和小廝代為隨同介紹。

萬春閣的工匠各方面的手藝雖比不過宮裏的工匠,但是對京都時下流行的趨勢把握要比宮裏的工匠更為敏感,所以在款式上要更勝一籌,也更得年輕女子的喜愛,已逐漸成為京都各首飾鋪的領頭羊。

聶晚昭和沈黎安上次去的白玉堂,說起來也算是萬春閣的分店,畢竟老板都是同一人。

“昭昭小心!”

謝淑慎的驚呼聲突兀響起。

聶晚昭尚未反應過來,就被擁入了一個強有力的男性懷抱。

腰肢和手腕被一雙陌生的大掌各自握住,一股細微的烏木沈香躥鼻而入,不熱烈也不疏離,幹凈中帶著點苦澀的木香。

聶晚昭後知後覺迅速站直了身子,離身後之人遠了一些。

而她的腳邊是散落一地的破碎花盆碎片和混著枝葉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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