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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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外人時冰冷又無情◎

“再說了, 我也沒把她怎麽樣。”

“人都這樣了,還叫沒怎麽樣?你這個畜生!”聶晚昭厲聲打斷他的話, 對於他的不以為意感到憤懣。

綠茗除了一開始有點意識, 後面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神志不清,眼神空洞無神,直楞楞望著前方, 無論怎麽叫她都沒反應。

無論怎麽看, 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我確實沒把她怎麽樣啊……就只是餵了些藥而已。”見她這副對自己恨得咬牙切齒的模樣,隨平急忙為自己開脫, 說到後頭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知道是在顧及什麽,底氣愈發不足。

“藥?”沈黎安敏銳捕捉到他話裏的關鍵。

隨平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連連否認。

顯然這其中有鬼。

“應當是這個。”秦旭從口袋裏拿出先前在桌子上繳獲的藥瓶, 藥物呈現白色粉末狀, 氣味偏酸澀, 在場幾個人的嘴邊和衣服處都發現了相同的粉末,幾乎可以確定都吸食了。

按照隨平自己所供出的說辭來看, 他猜測, 綠茗應當也是被餵了這種藥物,但是或許是藥效太猛亦或是沒把控好分量, 還沒來得及行不軌之事,她就暈了過去,貴人嫌棄乃至沒了興致,隨平這才找來了幾個添香樓內的姑娘, 伺候他一個人。

等秦旭低聲說完自己的猜測, 聶晚昭低頭看向陷入昏迷的綠茗, 松了口氣的同時,手臂摟得更緊,不斷默念著幸好幸好。

“就是些助興的藥,沒什麽的。”添香樓媽媽插嘴。

總有些體力不支的男性客人需要外力的助興才能行使男人的能力,因此某些有如神助的藥物頗受男性顧客的喜愛,這些藥物在各大青樓裏流通已不算什麽秘密。

但是……

沈黎安的目光從那一群蹲在地上的男男女女身上掃過,不對勁,太不對勁,神態太不正常了,眼神渙散飄飄然,根本就不像是簡單的壯陽藥和助興藥能達到的效果。

反倒更像是,年初繳獲的那批禁藥……

沈黎安的神色當即冷了下來,沖著二人道:“先把人都帶回去,等查清楚這藥是什麽,再做論斷。”

“沈大人,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吧?”添香樓媽媽眼瞧事情的發展不受控制,揚聲打斷二人的對話。

她環顧一圈周圍的人後,捏著雙手走到沈黎安的身邊,湊到他耳邊小聲勸道:“畢竟今天的事涉及到那位,鬧得太難看不好吧?這樁事也算是我添香樓內部禦下不嚴,冒犯了您府上的姑娘,沈大人不如看在那位貴人的面子上,就讓老身私下處理了吧。”

“那位?”沈黎安挑眉似是不解,斂目垂首看向一臉緊張的添香樓媽媽,少頃,才恍然大悟道:“你說的可是秦老將軍?可惜他走得太快,本官都沒來得及打招呼。”

“不過,本官定會將這樁事調查清楚,還秦老將軍一個公道。”

“老身不是這個意思……”添香樓媽媽還欲說些什麽,沈黎安已經轉頭去和慕言繼續交代後面的事,很顯然是不願意給秦老將軍這個面子。

秦老將軍,當今淑貴妃的父親。

若是秦老將軍在添香樓嗑藥,和一群男男女女行□□之事被爆出來,那麽不光是秦老將軍的一世英名毀了,他們這些人的腦袋也保不住了。

尤其是那藥,可見不得光啊。

想到那後果,添香樓媽媽眼前一黑,差點原地摔了下去。

偏偏發現這事的人是油鹽不進的沈黎安,按照他話裏的意思,必定會糾察到底,哪怕她現在搬出蕭掌印,估計也無濟於事。

難道……難道那麽多年的心血就毀於一旦嗎?

“屬下提前發過信號,我們的人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沈黎安點頭,避開眾人對其道:“再送一份到裴潯那兒。”

慕言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的用意,鄭重說了句是後,收好藥瓶放進胸脯處的口袋。

收到慕言的信號後,錦衣衛的人快馬加鞭趕到了添香樓,很快就將添香樓控制起來,凡是可疑的人和物,全都帶回北鎮撫司另作調查。

“饒命啊,饒命。”隨平大聲喊冤,卻無一人理會。

眼見求饒無用,隨平只能望向添香樓媽媽,將其視為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斷掙紮著大聲呼救:“幹娘,救我啊幹娘。”

添香樓媽媽被這蠢貨連累至此,如今已是自身不保,自然不會理會他的呼救,一把甩開被他抓住的手,全當沒聽見。

這邊的鬧劇沒掀起多大的波瀾,沈黎安在聶晚昭面前蹲下,放柔嗓音道:“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好。”

聶晚昭乖順答應,在沈黎安的幫助下扶著綠茗起身。

綠茗身上的衣物已經重新換了一套,看上去除了發絲有幾分淩亂,旁的並無什麽不妥。

安全護送聶晚昭上馬車離開,沈黎安方才掉頭走進添香樓。

將添香樓的一切清點幹凈,已是翌日卯時。

周遭來來往往,人聲嘈雜,樓梯拐角處的角落尤顯清凈。

“沈大人,可還記得奴家上次說的話。”芍兒仰頭望著他,語氣還算鎮定,但不斷朝四周打量的視線還是暴露了她的不安。

她的話子讓讓沈黎安想到第一次見面時,她的那句:“您若是能救我出去,我能給您要的證據。”

他沈沈看著她,並未急著詢問她口中的所謂證據,反而開口問了句意味深長的話:“你為何覺得我能救你出去?又會救你出去?”

芍兒聞言先是楞住,隨即不禁露出一抹嗤笑,似是譏諷,又似是自嘲。

“我當然知道不該將希望放在旁人身上,尤其是男人,可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這樣的身份,能接觸到的人十分有限,大多都是饞我的身子,能出手幫我的幾乎沒有……”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吧。”

說來說去,還真是可笑,她脫離苦海的方式,居然是靠直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沈黎安試圖從她的臉上看透什麽,卻一無所獲。

“本官翻遍了整個添香樓都沒找到的證據,你覺得我會相信會在你的手裏?”

添香樓有調查價值的東西早已在短時間內被人銷毀幹凈,除了一開始被秦旭扣下的那瓶藥粉以及秦老,便再無可入手的地方。

如若她真有決定性的證據,那麽對於扳倒蕭鈺和淑貴妃的靠山秦賦,絕對會是一大助力。

“證據,我有。”

“不過,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芍兒咬了咬唇,糾結再三,主動說出了自己開出的條件:“第一,幫我消除賤籍;第二,送我出京;第三,保我一生衣食無憂,性命無憂。”

“這些條件我都答應。”沈黎安神色很是平靜,遂又補充道:“但是你知道的,消除賤籍需要時日,所以你暫時不能離京,不過我會給你安排好住處,安排人確保你的安全。”

聽到他答應了自己的條件,芍兒面上一喜,但是聽到暫時不能離京,喜色又垮了下去,良久後勉強勾了勾唇,對他的顧慮表示理解:“我明白,只要你能做到,我會全程配合你。”

“我做到的前提是,你得告訴我你手裏的籌碼是什麽。”

芍兒低下頭,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道:“賬本,我有添香樓的賬本。”

她說完這句話,沈黎安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看著她的眼神沒有半分憐惜,冰冷又無情。

“你這籌碼未免分量太低。”

言外之意,便是交易不成立。

芍兒僵在原地。

眼見他轉身要走,芍兒上前兩步,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吼道:“還有……我知道蕭敬的死因。”

沈黎安的眉頭瞬間皺緊,思緒百轉,兩廂緘默良久,他扭頭睨向她,“你所言為真?”

瞧見他的表情,芍兒才算徹底松了口氣,點了點頭,“芍兒不敢欺騙大人。”

太好了,她賭對了。

離開添香樓後,聶晚昭並未第一時間帶綠茗回宣陽侯府,而是掉頭去了春曉閣。

今日之事本就對綠茗造成了致命的打擊,宣陽侯府人多眼雜,若是找府醫為綠茗醫治,難免會傳出風言風語,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

一切等明日綠茗蘇醒過來之後,好生安慰一番,再另作打算。

春曉閣內院廂房,兩人抱的大樹遮擋住月光,在青石地板上投射出零散的影子,慕言和裴潯一左一右站在門外警惕著周遭的動靜。

屋內燭火點點,亮堂的光打在聶晚昭的側臉,為她精致的面容平添幾分愁容。

阮襄替綠茗把過脈,將她裸露在外的手腕塞進被褥裏,扭頭見聶晚昭這副樣子,寬慰道:“沈夫人不必太過擔憂,這位姑娘,身子沒什麽大事,也未受侵害。”

聶晚昭直起身子,走至榻邊凝望著餵了安神藥後已經陷入沈睡的綠茗,沈聲問:“阮鈴醫,她什麽時候能醒?”

“慕言交由我的藥粉,其中有一味成分具有迷幻作用,會讓人產生幻覺以及嗜睡,因為我不知道綠茗姑娘具體食用了多少,所以也不能夠確定她什麽時候能醒。”

頓了頓,阮襄遂又補充道:“而且,或許會有喪失部分記憶的情況發生。”

“喪失記憶?”聶晚昭眼皮微顫,猛地轉頭看向她。

“嗯,不過也不必太過擔心,一般只是會忘記近一兩日所發生的事。”

聽她說完,聶晚昭沈默不語,難以相信世上還有這種藥物的存在。

喪失記憶……

或許這對綠茗來說,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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