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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知道天下還有能和玉泉水比肩的水一一江州時水。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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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正室同來

打她們出去,也是在削這些正室的面子

吳氏不能為一時意氣而得罪光了一科庶吉士,便只能忍

謝太太,文太太,“吳氏爽利笑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來的都是今科翰林院庶吉士的夫人。原來是庶吉士的家眷!紅棗恍然大悟。

庶吉士沒得賜宅,想必住得分散,故此女眷們提前商量好在某家會齊一道來也是有的

這一位是今科二甲第五名王貞凝王大人的太太。“吳氏給紅棗和甄氏介紹。

王太太的年歲看著比吳氏還大,聞聲卻搶先給紅棗行禮道:“謝太太!

俗話說"宮大一級壓死人"。謝尚現已是從六品的修撰,而她男人三年庶吉士後散館即便考核優異也只授七品的編修,比現今的謝尚還差了一級

對著紅棗,只地方小官紳出身的王太太原就不敢托大,加上親眼目睹紅棗周身上下遠非同來的所謂京城小姐出身的貴妾們所能比的氣派,王太太不免愈加惶恐。

前世受“尊老愛幼”教育長大的紅棗委實不習慣年長之人給她行禮,趕緊回了一禮,口稱:“王太太!

王太太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方背出早已準備的客套話:“謝太太,久仰大名!您著的《中饋錄》妾身日常拜讀,受益匪淺!

王太太的話一出口,紅棗就聽出了濃重的口音一一顯見得才剛學官話不久。

尊重王太太的努力,紅棗側耳傾聽完王太太的話後有意放慢語速,溫柔笑道:“王太太,您謬讚了!紅棗的笑似春風一般催生了王太太的信心一一她說的話,謝太太聽得懂。

自打在跟隨丈夫來京路上知曉京師說官話後,王太太一直都在努力練習官話。但沒想來京後第一回應酬吃喜酒還是因為口音這受了嘲笑。

雖然對方沒有當面明說,甚至還打著幫她的呢子主動指點她,幫她糾正口音。

但身為當家主母的王太太即便因為初來乍到有些口拙,內心卻還似是跟明鏡似的一般清亮一一對方是想借她上位,打進她們圈子呢!

作為正室,王太太原是不屑跟對方來往的。

無奈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京師的風土和她家鄉確是不同,偏男人又是個拎不清的,聽同年將對方說得花好稻好,便要求她跟對方多學習,她才勉強敷衍。

不然她今兒何至於跟以妾當家嫡庶不分的人家來往?

王太太看紅棗為人和氣一一比她文夫還耐心聽她說話,心裏感念:這才是一個宮家太太該有的氣度。豈是幾個妾所能比?

家去後她得跟男人叨叨這件事一一她頭回來京,是沒見過京裏的世面,但她現放著謝太太這樣堂皇正氣的命婦交往不好嗎

幹啥非得自降身份給別人冢妾室臉面

自打看到紅棗,顏氏心裏便知不好。

謝李氏不止才德兼備,還年青貌美,碾了她們所有人去。

而現在看到王太太的仰慕眼神,顏氏的危機感愈加強烈。

顏氏和她的手帕交們之所以能打進庶吉士的太太圈子,所依仗的不過是熟悉京師情況,能較原配正房更好地幫襯男人進入官場罷了。

為了平衡世家的權力,朝廷選拔庶吉士都選寒門小族。

京師米貴,而庶吉士俸祿寒薄,由此庶吉士便成了世家的投資對象。

顏氏就出身這樣的官宦世家。不過世家人多,能出頭的也就那麽一兩個。

似顏氏的爹就只是一個六品的小官,而她娘更只是個家生子的姨娘且已早亡,於顏氏的前程沒壓根什麽助力。

生為庶女,顏氏但想有份體面嫁妝,且岀門後還能有娘家走動,除了聽從家族安排嫁與新進士做妾搏

把前程外還能有什麽其他辦法?

難道她不知道正房好?

但能做正房,她會不做?

還不是因為沒有機會,只能退而求其次罷了。

何況做宮的,誰不是三妻四妾

而官宦小姐給人做妾的也不是她一個。

其中幫對丈夫走上高位的不知凡幾

這原是你情我願於雙方有益的事,顏氏告訴自己:沒甚好丟人的。

顏氏咬咬唇,看王太太跟甄氏見過禮後站到了紅棗面前。

吳氏沒想到顏氏這麽不要臉一一個妾競然攔在了其他正室的前頭,心裏委實生氣3

但人都站過來了,現叫人拉下去乜晚了,只能冷淡道:“這是今科二甲第九名戴煜戴大人的二太太。剛準備行禮的紅棗心裏一動,出言問道:“二太太?

眼見吳氏垂眼不說話,紅棗心裏的懷疑得到了確證一一這真是一個妾

紅棗早知道這世有妾,大太太就是妾室扶正

不過紅棗進謝家時大太太已經是正室,而且謝家規矩大,不管十三房的爺們明裏暗裏多少通房多少妾,這些妾又生了多少孩子,但於紅棗都只是月例上的名字一一過去十年,並沒一個妾敢走到紅棗面前來說話

紅棗還是頭回看到一個活生生的寵妾,當下不免多瞧了顏氏一眼

眼見顏氏年歲與自己類似,頭上幾根金釧玉珠插得比別人不同,穿的也是旁人沒有的宮花緞,心裏暗嘆:確是比小城鎮來的正室會打扮

顏氏知道紅棗在打量她,心裏不免揣度紅棗會怎麽做?

謝李氏雖也是小城來的,顏氏暗想:但她公公就是翰林,於翰林院的人事比還她熟撚。且謝家大富,家常日用都是市面上的頂尖,更不必跟她討要意見。

要,她也給不出-一京裏能被禦史臺彈劾奢靡的圈子她根本夠不著。

她於謝李氏無益,謝李氏自不必給她面子。

目光落在紅棗胸口的七寶項圈上半晌,顏氏終於下定了決心。

“妾身拜見謝太太!

握緊拳頭,顏氏難堪地給紅棗行禮。

俗話說得好,形勢比人強。她且忍了眼下這一關,再圖以後。

聽到“拜見"兩個字,一同來的正室們臉上不免有些訕訕一一原來京裏一般重視嫡庶尊卑。顏氏看人下菜,她對謝太太執妾禮,卻對她們指手畫腳,說嘴叭叭。

這事傳出去,真是臉也不要了。

回去得跟男人說說,以後還是遠著這幾個貴妾吧!

紅棗並沒有難為顏氏的意思。顏氏是戴家的正房也好,妾也罷,都不幹她的事。她區分兩者只是這世的禮法限定。她不能自貶身價連累謝尚丟臉而已。

眼見顏氏依禮而行,紅棗點點頭說一句免禮也就罷了,一點沒往心裏去。全然不知顏氏一撥人已就此恨上了她。

甄氏就同紅棗站在一處,顏氏既與紅棗行了禮,對甄氏自當一樣

看甄氏才只一個半大孩子,顏氏這個禮行得愈加不甘一-一科二十七個庶吉士,她和她的小姐妹都已經籠絡好了,而艾太太今兒也敢怒不敢言地給她們進門了。

眼見就能融進圈子站穩腳跟了,不想於這緊急關頭被謝李氏點出了身份,以致現在不得不給一個毛丫

一會兒若想冒頭見其他夫人,想必也是這樣自取其辱。她過去半年的謀劃啊!竟就這樣毀了不成

顏氏越想越不甘心,看向紅棗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有顏氏前車之鑒,她那些小姐妹原是不想冒頭的。但吳氏恨透了她們的不請自來,還不給她行禮吳氏眼見紅棗氣派大,不怒自威,壓制得這起子狐貍精不敢翻腔,自不免借刀殺人,把所有人的名點遍,看她們忍氣吞聲給紅棗、甄氏行禮,出了一口惡氣,也替紅棗招了更多的恨,招來一場風波。

作者有話要說

貴妾團上線

步態不對

看到吳氏和元夫人寒喧結束,轉身望過來,紅棗方才上前盈盈下拜:“妾身謝李氏拜見元師母!對著長輩謙稱妾身,紅棗沒一點壓力。

方元維的太太寧氏瞬間確定了紅棗的身份一一大尚的媳婦

車陽前謝尚才去元宅給寧氏請過安,當時寧氏還囑咐他下回一定帶了媳婦一起來

寧氏早從謝尚的言辭舉止中揣度出紅棗是個美人,不過沒想會美得如此出塵,不覺感嘆:苗好半谷,妻好一半福。謝李氏德容備具,大尚這孩子真是有福!

寧氏親自攙起紅棗後笑道:“好孩子,快起來!咱們雖是頭一回見,但我先前可沒少聽你婆婆誇你

寧氏當眾提起兩家交情明顯是為自己撐腰,紅棗感激道:“師母擡愛,妾身感激不盡!寧氏親昵地拍拍紅棗的手方才放開道:“一會兒咱們坐一處好說話!

吳氏聞言笑插言道:“謝弟妹聰慧清雅,不怪師母喜歡!

寧氏笑看吳氏一眼,沒有否認一她這個歲數的女人就喜歡紅棗這種有才有貌而且得丈夫公婆喜歡的漂亮小媳婦。

來夠養眼,二來好脾性,說話行事知分寸:不糟心。

吳氏見狀便有些訕訕一一她才是今天的東道。

今兒男人在翰林院的同僚,接受邀請的就三家一-除了謝文兩個同年外只一個師傅元維。其他人,連掌院周文方在內都婉拒了。

文人嘛,還是天下最清貴的翰林,脾氣都有點嘎古,並不輕易賞人面子。

似上回傾院來謝家看泉,那可是連周文方兒子成親都未曾能有的場面。

所以今兒女席以元夫人為尊。元夫人擺臉上喜歡紅棗,不接她的茬,吳氏心裏再酸也沒甚辦法。

甄氏眨眼在一旁看著,直等寧氏和紅棗說好了話方上前行禮:“妾身文甄氏拜見元師母!文明山年少活潑,跳脫風趣,也頗招寧氏喜歡。

她看甄氏和她女八不多歲數使與文明山這個皮猴做媳婦操持家務,心中愛憐,一樣親扶道:“好孩子,起來!

在場三十來個人,夠格叫寧氏師母的就只紅棗、吳氏和甄氏三個。

其他人的文夫雖是庶吉士,但因還沒得元維親授:並不跟寧氏單獨面見,不過群體給寧氏見了禮也就罷了。

行好禮站起身,吳氏請寧氏屋裏坐席,眾人跟在一起進屋。顏氏則放慢腳步,有意落到人後。顏氏的小姐妹呂氏回頭發現立刻過來催促道“你怎麽這麽慢?這人都進去了!

就是等人都進去了才好!“顏氏苦笑:"難不成今兒你我還想坐主杗?

聞言呂氏也默了,嘆道:今兒你我坐不上主桌,回頭再想重新籠絡今兒坐了主桌的幾個人只怕

就難了!

呂氏說的顏氏當然知道,但有什麽辦法呢?

顏氏頭疼:“原以為謝李氏是個賢德人,來艾家吃席會客隨主便,對咱們睜只眼閉只眼一一誰想會是這麽個嬌縱主兒。咱們都失算了!

現如今這個艾太太雖和咱們想的一樣不足慮,但此人會狐假虎威跟謝李氏借勢,今兒咱們姐妹不說主桌了,只怕次席也坐不上。

依言思量一番後果,呂氏驚道:“那咱們姐妹今兒若是坐了末席,以後可怎麽好?

男人好面子,若知道她只是陪坐末席,必然大為光火,對妣生疑。

所以,“顏氏直言不諱道:“我在想要不要離席?

間言呂氏眼前一亮:“好主意!

但以後呢?“顏氏反問:“再過見謝李氏,難不成咱們次次離席?

俗話說事不過三”。一次兩次倒還罷了,只次數一多,必是一樣招男人疑心

那怎麽辦?“呂氏急道。

這才是宴請的開端,後面還有幾十家呢

顏氏擡頭看看天,道:“總要生個法子叫她不敢管咱們的事!

什麽法子?“呂氏急切問道

顏氏笑道:“我又不是諸葛亮,一時半會哪裏有什麽法子?

不過我剛捋了捋了謝李氏的傳言,算是發現她一個極大的短處。

真的?呂氏眼裏迸發出喜悅。

具體現在也不宜多說!“"顏氏看看左右道:"你只要知道她好名就成!咱們且先進去,橫豎一會兒咱們姐妹必是坐一處,可以慢慢商量!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始"。顏氏決定不走了。她要留下來尋紅棗的錯漏。

寧氏到後便準備開席。

吃席先就座。寧氏當仁不讓地坐了主桌主座:紅棗隨後坐了另一個主座一夫榮妻貴。在場眾婦人的丈夫除了元維,就數謝尚位高。

挨著寧氏的上首必然是女主人吳氏。不過做為東道吳氏沒有先坐,她把甄氏笑按在紅棗身邊坐下然後又拉了王太太來坐。

單論男人的殿試名次,接下來原該顏氏。吳氏目光掃過眾人,沒看到顏氏,心裏譏笑:竟然溜了

絕口不提給顏氏留位的事,吳氏拉過今科二甲十五名肖成的太太花氏笑道:肖太太你坐!

身為大房,花氏如何甘心屈居妄下一一別人家的也不行。

只不過出入京師,一時摸不透顏氏的深淺;加上她男人殿試名次高了自家男人那麽六名,花氏方才捏鼻子忍了。

現得吳氏撐腰,花氏自是求之不得。她連家去後對男人的說辭都想好了一一總之必是叫男人知道顏氏就是個妾,在謝太太、元夫人跟前跟前連個座兒都沒有。

相反謝太太、元夫人對她十分客氣,同她一桌吃席。

趁今兒這個機會,花氏決意徹底打掉男人效仿同年納責妾的小心思!

她為男人生兒育女辛苦持家這些年,可不想在快熬出頭的時候添一個顏氏這樣的貴妾來分庭抗禮。

顏氏呂氏兩個帶頭人不在,其他六個妾室並不敢輕舉妄動一一雖說腦筋不及顏氏靈活,但也都不笨。

正是排座次的關鍵時候,顏氏呂氏男人的名次比她們男人都高,兩個人卻跟先前說好的不一樣,連面也不霠,顯見得是事情有變,如此她們又何必強行出頭,自取其辱?

身為庶女沒有任性的資本,想活得好就得擅長見風使舵。

吳氏眼見妾窒們識趣,不往前湊,也樂得大方:指了末桌給妾室們坐便就不管了。

看到顏氏呂氏進屋,妾室們如盼到救星一樣悄聲抱怨道:“剛你們去哪兒了?怎麽現在才來?更衣去了!“顏氏一言蔽之。

眾人也不追究,只問:“顏姐姐,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看吳氏舉杯,氏跟著端起杯子道:“先喝開席酒!

眼光卻停在紅棗胸前的七寶項圈沒動

謝太太項圈上的那塊紅寶石,“放下酒杯,顏氏感嘆:“可真大啊!

確認是紅寶,而不是紅寶碧璽?“有人訝異

紅寶和上等紅寶碧璽的外形大差不差一-不上手放大鏡細看,很難瞧出差別,而價格卻是天壤。般人撐場面都用碧璽,畢競交際場合沒人會不識時務地舉著放大鏡湊人身上瞧不是?何況還有”燈下不觀色的行話。宴席上的燭火會美化寶石的成色,拿放大鏡也沒用。

我不確認,“顏氏笑道:“我只是想到前幾天禦史臺彈劾謝狀元奢靡的故事以常理推之。謝狀元財大氣粗:既然能一擲千金的買老撾紅酸枝家什給謝太太用,想必千金買寶石也是有的

謝太太這一個項圈價值不菲,怕是能抵幾套老撾紅酸枝!

顏氏說得太有道理,呂氏瞬間了悟,失聲道:“你的意思是

顏氏看一眼呂氏,輕聲道:“我能有什麽意思?我只是感慨謝太太的好命,幾千兩的項圈戴脖子還跟沒事人似的。這要是換做咱們,怕是傾家蕩產也不能夠

你不是愛名嗎?顏氏遠望著酒席中心的紅棗心說:連男人的《四書文理綱要》都要署上自己的名字,那我便替你好好揚揚名。

但等你奢靡的名聲在外,被禦史臺彈劾,想必謝狀元也護不了你

買幾套老撾紅酸校可以說孝親,只一個給你戴的寶石項圈也是?

而你婆婆即便再喜歡你,但知曉你拖累謝狀元被彈劾,想必也不能容你!

我是治不了你,但世上有的是能挾制你的人

只要你鬧了這個大沒臉,眼下這群墻頭草的鄉下太太勢必會重尋方向!

那便是她的機會!

是啊!“呂氏會意地感慨道:“謝太太真是豪富。我瞧項圈上的那塊玉,花色古樸,沒準是塊古玉。價值怕是不在項圈之下。

首飾頭面是女人的永恒話題,間言同桌的女孩們紛紛插言道:“我看謝太太手上的戒指,也似紅

還有藍寶!"

你一言我一語中,紅棗的一身穿戴從頭發尖到裙子角被八個女人從頭到腳扒了個遍!

提到裙子,呂氏陡然想起一事,不覺嘆道:"可惜咱們跟謝太太不相熟,不然很可以跟她討幾鞋樣子。她的鞋想必也是鑲金貼玉,花團錦簇:好看得緊

腳是女人的第二張臉,謝李氏既然如此重視頭面首飾,呂氏暗想:於腳的打理也必是匠心獨具。只腳是私密,她見不到。不然蠻好借鑒了來給自己做鞋。

男人見了一準喜歡

腳?"一直都在暗地裏觀察紅棗的顏氏得到提醒,沈吟道:“你們留意到謝太太走路的姿態沒有

那步態可不似三寸金蓮走路樣子?

若真是如她所想,顏氏興奮地捏緊了筷子;那便就有文章可做了!

呂氏一楞,不認同道:“怎麽會?

謝李氏雖說是童養媳,早年便給謝家作媳婦:但謝家官宦,沒道理兒媳婦不裹腳!不一定!"顏氏卻搖頭道:“咱們裹過腳的都知道,這腳疼得厲害的時侯,想死的心都有。而咱們這位謝太太早年便離了父母,婆婆又常年在京,難保不背著人私放!

她有這麽大膽?“眾人聞言不大相信。

她膽不大,“顏氏反問:“能叫謝狀元在《四書文理綱要》上署自己名字?”

我不覺得這會是謝狀元自己的主意!

顏氏講得有憑有據,由不得眾人不信。

面面相覷中,有人提議:"俗話說眼見為實。咱們尋個機會能親眼瞧一回就好了!顏氏聞言鍬紅棗一眼,心說事在人為,一定會有機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紅棗大腳的事就是貴妾團扒出來的。

和氣不來

“書中自有黃金屋, 書中自有顏如玉。”這句詩出自宋趙恒, 而趙恒是個皇帝, 一個一口唾沫一個釘的金口玉言的皇帝。

由皇帝親自下場為勸學吆喝, 從此升官發財、三妻四妾成為天下絕大多數人讀書科舉的源動力,即便後來天下更疊、改朝換代也紋絲不改。

所以似新進士納貴妾這件事於新進士自身而言是實現個人理想;於朝廷是兌現承諾且同時還能為天下學子再樹典型;於妾是得了個錦繡前程的丈夫;而唯一利益受損, 可能對此不滿的原配, 她的不滿則會為社會道德所限制——女德的第一條便是不妒, 而不妒的表現就是同意甚至主動為丈夫納妾。

失德的後果如同失貞,都是被休棄。依存丈夫而活的原配不敢失德便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強顏歡笑地接受丈夫納妾。

總之利益四方和氣一團,看上去很美, 於是這新進士納妾便成了公私兼顧, 為人稱道的佳話。

基本上一個進士,但凡他能在納妾後平衡好妻妾關系, 不把家庭矛盾上升到社會矛盾,引發吃瓜群眾對朝廷的非議——比如戲文裏陳世美拋妻棄子那樣的天怒人怨,就不至於因為私生活而影響仕途升遷。

畢竟禦史臺的言官也都是兩榜出身,早年念書的出發點也是升官發財三妻四妾。

寧氏在京多年, 自是知曉京裏的這一套——當年她初來京, 也曾為和妾室同席而膈應了很久。

所以現今的寧氏對於能推的宴請都一概不去。

這也是京裏絕大多數大房對於宴請的態度——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艾正現是元維的直系下屬,還兼著師徒名分。這世人重師徒, 艾正請客,寧氏作為師娘必是得來。

寧氏今兒來前原已作好看新庶吉士們的貴妾作妖的準備,結果沒想這一科庶吉士的貴妾都特別安分——見禮時老實地站在人後, 吃席時老實地坐在末席,並不爭強好勝地往人跟前擠,也不指手畫腳,高談闊論。

寧氏心裏訝異:這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妾室們不蹦跶是好事,寧氏心說:若以後都是這樣,她便可以把兒媳婦帶出來走走,認認人。

看一眼身邊給席上眾人娓娓講述自家挖泉故事的紅棗,寧氏補充:再學學大尚媳婦說話行事時身上這股子的穩當勁兒……

散席回家,紅棗主動給謝尚看她的新發簪:“看,這是元師母給我的見面禮。”

“艾太太和文太太也有,但她們只有耳環,獨我是這對金嵌珠寶玉花蝶簪!”

謝尚拿著發簪迎著燭火瞧了瞧,笑道:“今兒晚了,看不出寶石的成色,不過這簪子上鑲的芙蓉石翡翠花蝶顏色鮮亮,雕工精巧,正適合你戴!”

“會不會太貴重了?”看著發簪上的紅藍寶石紅棗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這一對簪目測近百兩了,比常規的禮來往都大。

“沒事!”謝尚擡手把一對發簪插到媳婦鬢角:“既是給你的你就留著,我心裏有數!”

這該是元師傅對他重陽節所送字帖的回禮。

“你有數就好!”

紅棗莞爾一笑,親端了丫頭送來的茶給謝尚道:“老爺,天色不早了,喝了這盞茶就洗漱吧。明兒一早你還要上衙呢!”

……

紅棗同謝尚喝茶說話,絕口不提今兒吃席來了幾個妾的事——一整天就眼下這一點子睡前時間,紅棗可不想浪費在不相幹的人身上。

同一時間,吳氏給送客回來的男人看她新得的金累絲燈籠耳環。艾正見狀吃驚道:“這麽大一只耳環?怕不是得有五錢?這戴耳朵上吃得消嗎?耳洞眼不會扯豁?”

明明是眼下京城最時興的耳環——她都沒舍得自己買!

吳氏為男人氣得不想說話……

艾正想想問道:“這既是師母給你的,那是單給你一人,還是其他人也有?”

吳氏當然不會真跟男人不說話,她還等著敲打他呢!

吳氏告訴道:“我和文太太是一樣的,獨謝太太是一對金嵌珠寶的發簪!”

“這個沒法比!”艾正倒是沒有不平:“元師傅和大尚的爹原是同年,且又在翰林院一起共事。他兩家的交情在那兒擺著,元夫人對謝太太不同些也是正常!”

“那元師傅平常待你和大尚可有不同?”吳氏關心問道。

三年後考核,元師傅若是偏心謝尚,把升官的機會只給謝尚不給她男人可如何是好?

“那倒不至於。”艾正實事求是地道:“元師傅為人是極公正的,而大尚手腳快也是真的!”

共事近一個月,艾正漸漸發現謝尚能以弱冠之年連中六元還是有些道理的,比如他做事特有條理。

事情到手謝尚總是跟《四書文理綱要》一樣先畫一張圖把思路捋清楚了方才動手,做事少有彎路,便顯得特別快。

這一點他和文明山都不及謝尚。

吳氏還是頭一回聽男人稱道謝尚,眼珠不由得轉了轉,笑道:“老爺,今兒咱們家酒席上發生了點事,幸而謝太太在,不然咱們家就要鬧大笑話了!”

“什麽笑話?”艾正驚疑:“出什麽事了嗎?”

吳氏告訴道:“今兒我聽人說老爺的同年二十七位庶吉士大人的家眷一起到的時候,我照規矩到二門外去迎,誰想來的人裏竟有八個妾室!”

聞言艾正想起九月三十他參加同鄉會的時候確是有好幾個人走桃花運,納了京裏的小姐為貴妾,人財兩得。

今兒上門的想必就是這樣的貴妾。

“然後呢?”艾正問。

吳氏度男人的神色,慢慢言道:“然後我就很生氣。這請席歷來講究身份對等。咱們家請客請的是正室太太。現來一個妾,未免也太不把咱們放在眼裏!”

“我這些同年,”艾正沈吟道:“都是有頭有臉的庶吉士,並不是失禮莽撞之人。而京師的風俗和咱們家鄉大有不同——我聽說這京裏的妾不少都是官家小姐,出身高貴,知書識禮,持家有道,不能以一般的妾室看待!”

“對了,你沒有失禮吧?”

耳聽男人竟然擔心她對妾室失禮,吳氏心裏那個膈應啊,禁不住冷笑道:“老爺放心。我一個婦道,雖不及老爺這樣的見識,但我看同來的其他太太跟她們同輩相稱也只以為京師風俗如此便依禮將人都請了進去。結果沒想到,呵——”

回想起傍晚的一幕,吳氏真不是一般的解氣——不愧是家裏能挖出二狐泉來的謝太太,吳氏心裏讚嘆確是鎮得住狐貍精!

“沒想什麽?”艾正下意識地問道。

“沒想這些妾室進屋一見謝太太便倒身下拜,並不敢跟對我們似的平輩相稱。”

艾正臉上的笑凝住了——這情形怎麽和他聽來的不一樣?

吳氏註視著男人,頗為趁願道:“八個人,一個接一個的參拜,而謝太太受禮連眼皮都沒擡。”

“她架子這麽大?”

艾正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

吳氏生生給男人氣笑了,點頭道:“謝太太架子是大,但也只對幾個妾室這樣,對其他人的問候可是都和氣說話和好生回禮的。”

“老爺,”吳氏苦口道:“如您所說,謝太太公婆在京多年,她於京城的風俗規矩必是比咱們知曉的。反是咱們初來乍到,對京師的情形才是兩眼一抹黑。難免偏信人言。”

看艾正的臉色轉向難看,吳氏轉口道:“當然,老爺您慮的也是道理。謝太太年歲輕,加上有些名聲,脾氣大些也是有的。不過這一點疑慮在元師母到後清楚了。”

“元師母到後坐席,這些妾室沒一個敢往人前站,都自覺坐了末席,且到終席都沒來主席給元師母敬酒——就跟席上沒她們幾個人似的。”

“老爺,”吳氏最後總結道:“您看無論是元師母還是謝太太都對妾室不假辭色,可見這妾,不管什麽出身,說到底就只是個妾,終不登大雅之堂!”

聽說師母和紅棗一個態度,連日來暗羨同年桃花運的艾正終於開始思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文明山和甄氏還沒圓房,兩人分院子住。

家去後,文明山跟著進了甄氏院子問道:“咱們家請的人和艾兄差不多。這男客好說,我來招待,這女客,你現心裏有底了吧?”

先前不娶歸不娶,但既娶了,文明山便依規矩事事同甄氏商議,並不因她年歲小而自專。

嫡妻就是嫡妻,必得給予足夠尊重!

甄氏苦惱道:“若是請柬上的客人倒還罷了。但若也有那不請自來的,我還是覺得難弄。”

“什麽叫不請自來?”文明山糊塗了:“看門的是幹什麽的?怎麽會放不相幹的人進來?”

“唉——,老爺你不知道……”

甄氏嘆口氣把今兒酒席上的事說了一回。

文明山皺眉聽完,忍耐問道:“具體哪幾家人?你還記得吧?”

甄氏知道她年歲小,不足以服眾,於請客一事格外留心,早記熟了連庶吉士在內翰林院一幹人的名姓,結果沒想今兒便用上了——記人特別順溜。

甄氏點頭道:“記得,是今科二甲第九名戴大人……”

“我知道了,”文明山記下名姓道:“回頭給他們的帖子我會特別註明只請嫂夫人,妾就不必了。咱們家沒妾,來了也沒人招待!”

甄氏一眼不眨地望著文明山,柔聲勸道:“老爺,咱們家請客是喜事,這喜事的請柬還是得寫得和氣一點!”

“和氣不來!”被打斷文思的文明山下意識反駁道。

他媳婦年歲再小,那也是朝廷七品孺人,如何能叫別人家的妾拿著印了他媳婦私章的請柬上門?

這是打他的臉呢!

他可受不了這個氣!

但對上甄氏委屈的小眼神,文明山有些尷尬地檢討道:“不是對你。”

“既然要和氣,文思,”文明山吩咐:“這幾張請柬你來寫!”

他爹老說他鋒芒太露不好,所以這事還是聽媳婦的,先禮後兵 !

作者有話要說: 文明山先謝尚跳出來單挑貴妾團

嫌疑最大

太太,到了!

頭過仆婦打起的車簾,顏氏看到前方宮轎前站的人影深吸了一口氣,合眼穩了穩心神方才下車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隨著散席,她今兒宴席遭冷遇的事必將傳開一說不定明早男人一上衙

就知道了。

她知道那群大房女人們的嫉妒心

所以瞞是瞞不住的,她還不如先下手給自己搏個先機。

戴煜也剛下轎。轉身看到顏氏款款走來,便站在原地沒動等顏氏過來。

頻氏今年十七歲,年輕美貌,知書識禮,能彈會畫,善解人意,完美地契合了戴煜對於紅顏、小姐妻子的想象,是書裏走出來的顏如玉。

戴煜年近三十才得了這麽一個合乎心意的美妾:自是鐘情的很。

顏氏走近後先福了一禮方軟語嗔道:“夜裏風大,老爺才剛喝了酒,如何能在這風口站著?顏氏的話語無甚特別—一戴煜的原配早前就沒少同戴煜說過,偏一樣的話,戴煜卻只覺得由顏氏說來格外溫柔,臉上瞬間就綻開了笑。

會子功夫,"戴煜伸於握住顏氏的於笑道:“哪裏就吹著了?

自打娶了顏氏,戴煜便覺得自己煥發了青春,身子骨越來越年輕!

入目戴煜唇邊的笑意,顏氏原本惴惴的心忽然跳得安穩一一她年青貌美有才幹,顏氏看著兩人交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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