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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聽說模擬考的謝福……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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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淡然道:“為的就是不叫你大哥和尚兒難做。同時也是為了你們好!謝子平

俗話說樹大分叉:人大分家。"謝知道道:“你們兄弟再親,也不能一生一世都在一口鍋裏吃茶飯。

而我年歲大了,今年都七十一了,都過了人說慣的人生七十古來稀的年歲了。

能在閉眼前把家分了,看著你們兄弟都自立門戶,各自的日子過起來,我也就沒啥好不放心的了。“雖然說這分家得你們兄弟全都在場,但子安和尚兒現才做了官,等他們回來再分家,如你所言,於他們宣聲難免有些影響,所以倒不如我現做主分冢,等他們回來告訴一聲就完了

橫豎子安和尚兒一貫孝敬我,我說啥就是啥一-分家即便吃了虧,想必也只當我老糊塗:不會說啥。”

謝子安才放了個朝廷有數的大肥差,謝子平正籌謀著怎麽借他爹的名號沾光了,如何舍得現在分家?眼見他爹把他可能的話全部堵死,謝子平便知他爹心意已決,只得最後一搏,磕頭流淚哀求道:“爹您除了想著大哥和尚兒,也得替兒子們想啊。”

“這大哥和侄子不在家,兒子們便蠱惑您把家給分了一外人若只這樣議論,您可叫兒子們今後如何立

謝子俊謝子美一貫為謝子平馬首是瞻,見狀雖一時哭不岀來,但頭也跟著磕得砰砰直響,讓人心驚眼見長輩們如此,三房男女自都跟著磕頭求告,其中女人們更是哭嚎出聲,於是這堂屋瞬間哭聲震天

氏見狀自是氣炸了肺,心說給她公公行苦肉計呢!這三房人為了名正言順地繼續沾她這房人的光連臉也不要了

礙於公公商議分家,沒得她這個兒媳婦插嘴的道理,雲氏只能忍耐地捏緊了手帕。

先聽謝知道說分家,紅棗還以為謝知道看她公公和謝尚出息就有意騙幫三個叔叔,乘她公公不在家造既成事實:給她這房人一個啞巴虧。

但看現在謝子平幾房人個個涕淚交加的磕頭求告,而她婆臉上卻沒一滴淚的欄子,紅棗心裏不免又生了遲疑—一這分家若真是於其他三房人有利,紅棗心說這幾房人象征性地跪跪就好,何至於哭成這樣?所以這分家難不成是對她們這房人有利?

謝奕到底還小,眼見一屋人瞬間哭得跟死了爹媽一樣,心裏便有些緊張

謝奕下意識地揚起頭眨巴著眼晴看向他爺謝知道。

謝知道瞧見,剛被三房兒孫眼淚軟化下來的心立又覆了堅硬一-他想叫長子把謝奕留在家,就必得叫長子放心

何況過去這些年他為子平、子俊、子美三個兒子已經打算得夠多的了一一為了給他三人一個嫡出名分他早年便扶了並不是太合他心意的呂氏為正房

前幾年在外縣,除了錢財物方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漏了不少外,他對三個兒子及他們的兒子更是傾心教導一一現三個兒子和四個孫子都有了功名,其中子平更於去歲中了鄉試,成了舉人老爺。

過去這些年他對子平、子俊和子美三個盡足了父親的責任,沒甚對不住他們的。

他現都這把年歲了,很應該撂開手,過兩天自在日子了!

拿定主意,謝知道道:“奕兒,你父親和大哥不在家,關於我分家的話就你來寫!

謝奕下意識地看向他娘,看他娘沖他微微點了點頭放站起身答應了個是。

現我手裏有六萬七千來畝地,"謝知道道:“分家按朝廷律法,子安當得其中七成,大概是四萬六千畝子平、子俊、子美和尚兒四個人平分餘下三成,大概一人是五千畝。

此言一出,謝子平等三房人便知道大勢所去,個個面如死灰,而紅棗則恍然—一謝子平人精,想必早知道現在分家討不了好,所以才死命攔著。

她又後知後覺了

“我手裏現有的銀子,其中給子安十八萬兩,子平、子俊、子美和尚兒一人兩萬兩。”

奕兒和允青一人一萬兩,允芳、允茂、允榮、允恰、允愉、允慎、允思、允忱則都是五千兩。”“恒瑾五千兩,其他重孫一人三千兩。

這些差不多用去三十三萬五千兩。再下剩的銀子和幾個小莊子,我留在手裏養老,隨我心意的使,你們就都別惦記了!

俗話說老居不脫手,脫手不老居”,謝知道看透世情:自不會分家分得自己一毛不剩。

俗話說“加有金子外有秤"。謝子平早就盤算過他爹的家底,知道他爹手裏的銀子怕是有百萬之巨,現拿出的不過是三分之

下剩的大頭,謝子平想他爹必是想效仿老太爺捏在手裏吊兒孫們的胃口,不會輕易撒出。

但不管怎麽說這還都是個希望!

偌大家私,幾百萬的巨富,謝子平可不甘心才只得五幹畝地和兩萬兩銀子。

往後大哥和謝尚出門做官,他在家必得多在他爹跟前磨磨,到底叫他爹再多貼補些銀子紿他才好!

再就是房屋,我現住的天香園,正院和後院將來紿子安,然後東院西院子平、子俊、子美和尚兒四個正好一人半個院子。”

子平、子俊、子美半個院子若是不夠住,往後可以賃院別住。我年歲大了好清凈,分家後你們也只逢年過節初一十五地來瞧瞧就好,這省出來的時間你們就好生念書,考個前程是正經,別有事沒事地都在我跟前打轉:白耗費了光陰。

正準備跟他爹多表孝心的謝子平

看完謝奕寫的分家文書,謝知道點點頭,然後方才問一直默不作聲地老太爺:“爹,您覺得我這家分得還合適?

門三進士,四代三翰林。想著往後大孫子重孫子都將是翰林,反穿貂褂,而長子頭發花白卻止步於七品七品:老頭爺心裏多少有點歉疚。

現眼見謝知道分家,老太爺嘆息道:“知道,你也這個年歲,合該好生保養:沒得再為兒孫們操心的道

現分了家,以後你便每嘗來我這裏轉轉。我這五福院的園子大,花草多,而且對於養生,我也算有些心得,正好給你說說!

謝知道拱手道:“多謝爹!

下一個謝子平

擱四十年前謝知道絕想不到自己還有跟他爹心平氣和說話的一天。

真正是時光荏苒,歲月無情,謝知道心中感慨:當年那樣的恨,跟他娘一起被拋棄被辜負恨不得他爹立刻死了的恨,在經歷歲月長河的磨礪後到如今不說完全的煙消雲散,但確實是所剩無幾。

他爹對他,對他娘是狠心,可對他兒子和孫子卻是竭盡寵愛——子安和尚兒能有今天,他爹確是花費了大量心血。

他爹把虧欠他和他娘的情分給了子安和尚兒。

如此,謝知道想他真沒什麽好抱怨的了。

他的氣就這樣慢慢地磨平了!

雲氏眼見公公分家大面上分得公正,於最重要的土地完全按照朝廷律法給了她這一房七成,心裏大石放下,而待聽到現銀的分配後更覺心滿意足。

銀子是浮財,原就沒有定數,給多給少全憑她公公一張嘴。她公公現能一氣給她長房十八萬可算良心——若是再多,即便他公公願意給,她男人怕是也不能要。

俗話說“財不露白”。這分家文書要在衙門留底備案。給人知曉了她家有太多銀子可不合適——沒得招禍。

倒是現在這樣剛剛好!

既符合城裏人對謝家大房財富的預期,又不至於誇張到引發爭議。而

男人得了這筆銀子今後在山東置產也有個說道。

眼見大老爺分好家後,老太爺轉談養生,謝奕便跑過來拉雲氏道:“娘,爺爺家分好了,太爺爺也說了好,您就別再跪著了,快起來!”

於是雲氏便站起了身。

紅棗見狀跟著麻溜地站了起來。

對於從天而降的五千畝地和兩萬兩銀子,紅棗頗為歡欣鼓舞——正愁進京安家和開分店擴大再生產沒錢沒人呢,現一下子全解決了。

如她弟所言,大老爺這個爺爺當的確是比她爺強太多了!

謝子平等人的心情和雲氏紅棗完全兩樣。

他家人口多,謝子平如此想:四個兒子將來除了允青,一人才劃一千來畝地——趕上好年頭也才一千多兩銀子的出息,這往後的日子要咋過?

到時怕是連下人們的節賞年賞都發不出了!

謝子平實在很想再求求他爹,無奈謝奕過來攙扶他說:“三叔,您快起來,我看到二爺爺進院了。”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三叔,您擱太爺爺、爺爺跟前哭也就罷了,可不好叫二爺爺看到——沒得叫他笑話你這麽大一個人,連孫子都兩個了,還淌貓尿。”

“何況今兒還是我爹的好日子,您是我叔,人前必得露出歡喜樣子來才合禮數!”

謝子平……

謝尚擱謝知道眼裏那就是個大寫的可愛。謝知道聽得這話立捋胡笑道:“還是咱們奕兒懂事!”

謝子平……

看到謝子平起身的不甘願,紅棗下意識地抽了抽嘴角——人心不足蛇吞象。紅棗心說:養尊處優長這麽大,一點付出沒有,分家能得五千畝地和兩萬兩現銀還不好?

似她公公拿得是多,但平常幹得也多啊。別的不說,她公公還是秀才的時候就一個人單槍匹馬地跑京師大半年楞是給大老爺跑出一個官來,圓了老爺子做官的夢——只這份孝心就不是謝子平這種只知道扒著家門哈巴的所能比。

大老爺腦筋清爽,倚重她公公還不是自然?

謝子平不出力就只想多分錢,這臉真不是一般的大!

青腫的額頭不是水洗所能隱藏,謝知道進屋看到謝子平等人的傷痕,心裏不免嘀咕發生了什麽事。

但等十三房人齊聚,謝知道當眾提了分家,謝知遇心嘆一口氣——他太懂謝子平的不甘!

不過,謝知遇轉念便佩服謝知道一氣分出三十來萬現銀,心說這也太能攢了吧?

他大哥其實是貔貅吧?

他早年手裏也不是沒有過錢,但基本都是左手進右手出,冤枉錢不知花出去多少,以致現今都沒什麽積蓄。

虧他當年還笑他大哥土包,不會吃不會穿不會玩,殊不知蠢的其實是自己,得意忘形,沒有遠慮,等那幾年風光一過,一切便打回原形,後悔不及。

謝家小十二房的其他人跟謝知遇一樣驚嘆謝知道的豪闊——早知道大房有錢,但不知道只大老爺一個人手裏竟然就有這許多錢。

大房可不止大老爺一個人有錢,謝子安、謝尚手裏的地也不少,而且都還開鋪做生意,年收原就不少,現又得了大老爺給的這份家私,說不得往後就更有錢了。

不約而同地女人們的眼光都落在紅棗身上——十年前這個被人嘲諷“有命嫁還得有命享”的莊戶丫頭用事實證明她命享富貴,過去十年不止在謝家宗婦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的,且大福還在後頭!

五月初二一早李滿囤和王氏打發人來明霞院說想接紅棗家去走走,雲氏自是答應,然後便特地叫了紅棗來囑咐道:“尚兒媳婦,你家去後且把老爺升官的事跟你爹娘透個氣,好叫他們知道老爺那邊現官事繁多,實在騰不出手,不是有意疏你和尚兒的好事。”

紅棗知道雲氏說得是實情,紅著臉答應了。

雲氏見狀高興便拿了不少的東西給紅棗回娘家。

近半年沒見到女兒,咋見到女兒花枝招展的家來,李滿囤和王氏心裏這份歡喜就別提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女婿出門在外,沒一道來。

進屋坐下不及過禮,李滿囤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紅棗,你女婿可有信來。”

“有,”紅棗笑道:“過去兩天,京裏來了兩封信。”

“一封信是剛中狀元那天寫的,信裏說了中狀元後聖上還賞了你女婿一個比五福院還大的帶花園的內城宅子。”

“還有宅子?”李滿囤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然後便開始高興:“先我聽人說你公公在京的宅子不大,只得一個連側院都沒有的三進院子。當時我還擔心你同女婿進京後住哪裏?”

“北面那麽冷,沒個向陽房哪成?”

“現好了,女婿得了這樣一個大宅子,你過去就不愁了!”

紅棗沒想她爹還給她操了房屋的心,心裏感動,告訴道:“爹,您大概還不知道。昨兒剛收到的一封信裏說我公公外放了山東提學官,往後幾年都不在京。”

“不在京?外放了?”李滿囤怔了一下:“還有這提學官是個什麽官?”

紅棗忍不住笑:“爹,這提學官最為人知道的就是院試的大宗師!”

“哇——”李滿囤驚嘆了:“你公公這就做大宗師了?那可是正三品!”

“是!”紅棗點頭道:“而且聖上還賜穿了蟒袍。”

“十三省提學官裏的獨一份!”

“蟒袍?”李滿囤訝異:“這是什麽?”

紅棗少不得把老太爺先前的話轉述了一回。李滿囤、王氏聞言讚嘆不已。

乘著父母興致高,紅棗方道:“爹,娘,因為我公公升官外放,事出突然,所以接連兩封信裏都還沒提日子的事。我婆婆讓我帶話說怕是還得兩天。”

聞言李滿囤王氏雖覺得失望,但也能想象謝子安和謝尚現在的忙亂,知道不好挑理——似李滿囤中了一個秀才,各種人情往來酒席應酬還忙亂了大半個月呢!

說完最重要的事情,方看禮物。王氏再一次埋怨道:“你婆怎麽又給這許多東西?”

紅棗解釋:“我婆說今年辦喜事,得比平常優厚。”

李滿囤、王氏看雲氏重視女兒女婿的人生大事,心裏暢慰,心說:但有親家這句話,日子晚點定就晚點定吧!

吃了蛋茶,紅棗想想又告訴道:“爹,娘,我告訴你們一件大事。”

李滿囤、王氏:?

紅棗:“我祖公公昨兒說分家了。”

“什麽?”李滿囤王氏大驚失色:“現在分家?你公公和你女婿都不在家?”

吃過分家的大虧,李滿囤和王氏不免有些杯弓蛇影。

“我公公就是特意趕現在分家的。”紅棗言道,然後便把昨兒的事說了一遍。

李滿囤聽後消化了好一陣方才感嘆道:“到底是大老爺,處事公正不說,這麽大歲數了,還處處給兒孫打算。”

“紅棗,往後你和你女婿可得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紅棗:?

“紅棗,”李滿囤語重心長道:“你看你女婿要去京師做官,雖說有禦賜的大宅子,但俗話說‘搬家無益於走水燒屋’,似平常家裏看似不值錢的破爛等到了新家發現沒有便就得使錢買。”

“像你們在京師還好,我聽說你公公在京師有莊子種菜,你和你女婿過去吃上頭還是現成。”

“似你公公要去山東,你家在山東沒地沒宅,你公公想過得好,說不得要花錢置。這銀子就要得更多了。”

“所以這大老爺趕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分家未嘗不是補貼你們的意思!”

紅棗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聞言頗為佩服道:“爹,還是您想得深!”

“我這算什麽深?”李滿囤謙虛道:“紅棗,你還年輕,還是不養兒不知父母恩的時候。但等幾年,你就懂了!”

“紅棗,你這個祖公公難得,他這樣給你們打算,你和你女婿不好好孝敬他,天理難容!”

李滿囤自己沒得父親疼愛,便特別羨慕別人家的父親,心說似謝大老爺這樣的長輩才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紅棗進門的時候謝知道已經在赤水縣做官。紅棗直等五年後謝知道致仕才見了這位祖公公第一面。

而謝知道家來後獨寵謝奕,對謝尚並不似謝奕那般親人,然後加上過繼的事,也是老太爺出面解決,謝知道至始至終未曾正面表過態。

所以紅棗對謝知道這位祖公公不說有嫌隙,但肯定不親近,起碼不似對老太爺一般親近。

但現在聽得她爹的話,紅棗便自覺有些過分——大老爺對她其實沒差,剛進門就給了謝尚兩個千畝的大莊子,現家裏的日常開支主要還是當初大老爺給的廖莊在支撐。

然後年節生日,大老爺也都沒薄待過她,該給的一樣都沒少給。

而她覺得大老爺不好,原因不過是是看不得他對謝奕的疼寵。

謝奕長得得人意,大老爺見之喜愛,偏疼些都是人之常情,何況大老爺的喜歡也只是跟老太爺對謝尚一樣的親帶在身邊耐心教導——所以她在心安理得享受老太爺對謝尚疼寵的時候為什麽就看不得大老爺對謝奕的偏愛

甚至還由此心中生怨

這幾年都沒用心孝敬過大老爺

她什麽時候成了這樣小氣自私的人?

突然地一番自省,紅棗省出一後背的冷汗——當家太久,恭維話聽得太多,她就忘乎所以起來,失了做人的本分,只知索取,不想付出

今兒若不是她爹提醒她,真不知她還將這樣錯多久下去

直到成為下一個謝子平

“爹,”紅棗跟李滿囤保證:“您放心,我會好好孝敬大老爺!”

作者有話要說: 謝知道是個好爹,你們不作詩歌頌一番嗎?

李貴祥的房子

說了好一會子話都沒見到弟弟李貴中,紅棗訝異:“爹,娘,弟弟呢?難不成今兒還要上學?”

正是夏收時刻,私塾論理都應該放假。

王氏看男人一眼沒說話,李滿囤幹笑:“你弟在書房做功課,一會兒就來!”

自從知曉謝尚中狀元後李滿囤越發加緊了對兒子功課的督促——富貴富貴,人富了自然就想著貴,李滿囤也不例外。

而且縣試明顯難了,第一場全對的聽說最少有九個——陳玉、貴雨、貴富今春下場,其中陳玉自信第一場全對,就只在第九名。

貴雨自覺只錯了一道,在第三十二,而貴富錯了兩道,則壓根榜上無名。

這是女婿市賣《四書文理綱要》後第一回縣試,李滿囤琢磨著這才只是一個開始,以後一準會越來越難。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有了改換門庭的機會,誰也舍不得撒手——似陳玉每天看鋪子,貴雨教書,貴富跟他爹跑生意,三個人雖說生計不同,但都是一得閑就看書。

至此李滿囤便就看不得兒子浪費光陰不學習。

所以子明知紅棗今兒難得來家,李滿囤依舊一早把兒子關書房裏讀書,撂話說得等這一天的功課都做出來了,方許出來。

紅棗知道她爹娘人到中年才得她弟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自是望子成龍。

聽說弟弟在讀書,紅棗雖說有些不以為然但就不在問了。

紅棗轉問家事,李滿囤笑道:“能有什麽事?左右不過是清明時你爺叫我和你三叔去商議給貴祥、貴吉建房。”

紅棗關心:“怎麽說?”

別是她爺又想叫她爹補貼她二叔吧?

因為分家,紅棗對於她爺萬事偏心二房極其敏感。

李滿囤道:“都是你三叔一個人說的,我啥都沒說。”

“你三叔說你爺都六十七了,合該安養,沒得再為孫子們操心的道理。貴祥是你二叔滿倉的兒子,他建房的事該你二叔操心!”

紅棗點頭:“我三叔這話說得極有道理。”

紅棗極看不慣他二叔人前裝老實不出聲,萬事拿他爺當槍的做派。現看他三叔手撕他二叔,自是樂見其成。

“你二叔被你三叔架到杠頭上,方才出聲,然後你三叔就說你二叔,不該縱著兒子好吃躲懶,說貴雨今年都二十二了,貴祥也十七了,這在咱們村誰不是自家建房的主力?”

“這回貴祥建房就應該由貴雨貴祥兄弟一齊出面請族裏同輩兄弟幫忙才是正理。”

“這回建房不管是你爺出面,還是你二叔出面這落在外人眼裏可是叫人以為貴雨、貴祥兩個人沒本事,立不起來?沒得被人看低!”

紅棗一聽就笑了:“我三叔這口才,可以啊!然後我二叔怎麽回?”

李滿囤不屑撇嘴道:“你二叔這個人你知道的,他眼見說不過你三叔就幹脆地不出聲,然後你爺就說貴雨每天都要在村裏教書,貴祥還在上學,都不得閑!”

紅棗忍不住嘖了一聲:“我爺竟然這麽說?”

說的好像她爹和她三叔家都沒個正事一樣。

她爺的情商這些年竟還是沒一點長進。

“所以你三叔就不樂意了,說世間又不是只有貴雨貴祥知道念書,他家的貴富也知道讀書上進,而且就是他也還想學我念書考秀才呢!”

“噗嗤”一聲,紅棗笑出了聲,點頭笑道:“原來我三叔還有這個理想!”

李滿囤憶起當日也是好笑,搖頭道:“你三叔還說咱們村可沒從有侄子建房,侄子自己扶手不動,只叫叔伯兄弟給出力的先例。”

“又說侄子們既覺得讀書重要,那就接著讀書好了,建什麽房啊?不然就是建了房,也是耽誤別家的姑娘獨守空房。倒是彼此省事的好!”

紅棗……

說完李滿囤也覺得有些失言,王氏適時解釋道:“貴雨結親幾年,至今他媳婦還沒得一絲消息。這已經是你爺的心病。”

“你三叔看不慣你爺偏疼貴雨,只叫他和他兒子貴富出力給建房,這是有意戳你爺的痛腳呢!”

“叫三叔出力?”紅棗轉轉眼珠:“難不成我爺還說了叫我爹給出錢的話?”

“這倒沒有!”李滿囤實事求是道:“當然也可能是還沒來得及說就叫你三叔給堵了,不好提了!”

“提了也不會應!”王氏氣道:“咱家有錢不會自己使?憑啥給他們用?咱家又不是欠他們的!”

“先你爺搶了你爹下死力建的老宅給二房不算,還想把二房兒子的房子也賴在你爹身上?簡直是做夢!”

提起老宅李滿囤一聲嘆息:“早年建房可不似現在。建老宅的時候,我才你弟這麽大就每天早晚的去路邊撿石頭積攢起來壘圍墻——哪裏似現在條件好材料都是花錢買。貴雨貴祥貴吉幾個長這麽大,就沒撿過石頭!”

“而且現老宅有牲口,跑石場瓦窯都是駕車,不似我那時候只能自己腿跑——他們現在建房不知比我當年輕松了多少!”

“俗話說“長兄如父”。貴雨但凡是個好的,就該每天傍晚下課放學後叫了貴祥一起扛了鍬去挖地基——我和你三叔都是要臉的人,知道了還能不去幫忙?就是族人見了得閑也都會來——比如咱家在村裏的房屋可不就這樣一點點建起來的?”

“對!”王氏附和道:“想當年咱家為了建房都忙成什麽樣了?那可是眼睜睜看著枸杞爛在山頭都摘不出來!”

時隔十來年,王氏猶記得分家那年看著到手的錢飛了時的心痛,由此就更不願意給二房建房幫忙了。

聞言紅棗不禁也回憶了一回,然後道:“爹,我記得咱家建房的時候,二叔、三叔也都是傍晚才來幫忙。這還是親兄弟呢!”

“貴雨貴祥作為晚輩,原就跟您隔了一層,再說您現在已經是秀才,而弟弟還小,您不去幫忙外人也沒話。何況現還有三叔擋在頭裏。”

“爹,三叔這些年走南闖北,口才不是我爺和二叔所能比,您樂得悶聲發財。”

“我沒什麽發不發財的!”李滿囤無謂笑道:“你爺即便再找我,左右不過幾兩銀子的事。”

“只這一回我算是看出來了,貴雨這孩子歪得厲害,對自己兩個弟弟沒一點手足情分。”

“當日你三叔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就在場,但他比你二叔還沈得住氣,竟是自始至終一聲沒出,擺明了不想給貴祥建房出力。”

紅棗……

“那天不歡而散之後,”李滿囤接茬道:“你爺就再沒提過貴祥建房的事。我琢磨著必是二房自己還沒協商妥當。”

“不過這房屋建肯定還是要建的,但具體怎麽個建法,我是再不管了。等你爺再找我,我就告訴他我這邊給出四吊錢,讓貴祥自己去找短工!”

“四吊錢,”紅棗尋思道:“差不多五十個工。人前很說得過去了!”

“爹,錢的事好說,”紅棗誠懇道:“總之您可千萬別自己再去建房。您年歲也不小了,似爺和二叔都舍不得自己兒孫幹的事,您可千萬別再幹!”

紅棗真心覺得她爹早年吃了太多苦,絕對虧了身子——不然面貌能跟她公公差了有一代人?

現既有條件,她爹就合該好生保養,爭取多活幾年才是王道。

似謝老太爺為啥這麽長壽?還不是日常地養尊處優,各方面優養。

似建房這樣的重體力活,她爹可不能再幹了!

“就是這話了!”聽說只要四兩銀就能敷衍掉侄子建房的事,王氏讚同:“老爺,紅棗一貫看得清,這事您就聽紅棗的!”

李貴中緊趕慢趕還是趕到中午才出來。一進屋李貴中就和紅棗親昵道:“大姐,我想你了!”

“咱們都快五個月沒見了。今兒你難得家來,偏爹卻派給我許多功課,害得我一直做到現在。姐,你和爹說說讓他往後少派我點書。”

“俗話說‘一口吃不成胖子’,這念書的事急是急不來的,得慢慢來。”

紅棗原有些可憐她弟小小年歲就功課加身,有心替他說話,但聽得“慢慢來”這三個字立就變了主意——就她弟這慢而穩之的讀書心態,不給點壓力還真不行。

“叫你姐也沒用!”李滿囤呵斥兒子:“你姐巴不得你用功上進,趕緊考了功名給她撐腰呢!”

“你姐夫現在都是狀元了!你將來若是連個秀才都考不上,見你姐夫就得跪著說話——貴中,你打算跪著給你姐撐腰嗎?”

李貴中……

紅棗前世父母敦促她讀書都是“如果你不好好念書,將來就去門口掃大街”這樣的假設語態,紅棗沒想再活一世又聽到她這世的爹如此教她弟弟,一時間頗覺親切,忍不住點頭笑道:“是啊,弟弟,你可要聽爹的話好好用功啊,我可等著你給我撐腰呢!”

李貴中卒。

紅棗走後李滿囤拿了紅棗給李高地和於氏的衣裳包袱來老宅。

聽說兒子進門,歇午晌的李高地走出臥房問道:“滿囤,紅棗今兒家來了?”

李滿囤承認道:“是啊,爹。早晌我打發人去接的!”

“爹,”李滿囤遞包袱道:“這是紅棗給您和娘做的夏衣。”

李高地接過包袱後無心查看,隨手遞給跟著出屋的於氏後問道:“紅棗這回家來可說了她女婿什麽時候回來?”

自打知道謝尚中狀元後,李高地就盼著謝尚盡快從京師回來。

李高地急需外甥女婿給他在人前長長臉提升提升他是個福氣老頭的信念——一直以來他寄予厚望的大孫子貴雨太叫他失望了!

雖然偏心二房,但清明那日小兒子的話卻也是極有道理,而李高地又一直自詡是個講道理的人。

那天李高地等長子和幺子走後便和李貴雨道:“貴雨,你三叔剛剛的話有些道理。這天正好往夏天過,這天光長了,你往後下學就和貴祥去挖一個時辰的地基。族人在地裏看到了自然會去幫忙,到時你大伯和你三叔不幫忙就說不過去了,就必得給你弟建房幫忙。”

李貴雨自是不願意,聞言回道:“爺爺,這天長了,正合念書。而且今春縣試,我頭一場已經取中,第二場沒中是因為我《五經》還沒背熟的緣故。”

“當然,二弟的房屋不能不建,要不這樣,”李貴雨給李高地出主意:“爺爺,爹,咱們出錢請人來建!”

聽了李滿園的話,李貴雨也知道這回自己不出頭不行,便決定破財消災。

村裏人只夏收秋收家家忙的時候才請短工,建房都是農閑,可沒人請短工——何況那要花多少錢啊?

而且這樣一來,可就更不好叫長子和幺子給出力了。

李高地倒不是一定要長子和幺子補貼二兒子,只是他年歲大了,在懊悔早年分家之餘現就想看兒孫們齊心合力地幹事以欺騙自己即便分了家,兒子們也還是親兄弟。

“但這樣一來,”李滿倉替李高地說出了心裏話:“族人就不會來給幫忙了,到時只夯地怕是就要好幾兩銀子了。貴祥這一套宅子建好,花費怕是就要能抵城裏一個院子了。”

“宅子建好後還要上梁,這麽一算,今年的枸杞錢全折進去都未必足夠。”

“明年貴祥娶親,說不得又是一大筆開銷。”

“而後面還要再建貴吉的宅子,辦貴吉的親事。這樣一算今後五年咱家都沒啥餘錢了!”

俗話說“善財難舍”,李滿倉賣菜辛苦,自是舍不得花——何況先族人建房他都有幫忙,於是就更舍不得兒子建房自家給掏工錢了。

“要不,等明年二弟不念書了吧!”李貴雨最後道:“就是請人也得有人在宅地看著。”

李貴雨被他爹說得心疼,終想出了一個緩兵之計。

但等明年二弟不念書了,李貴雨暗想:見天的呆在宅地,還能真的扶手不動,啥都不幹?

如此這族人見了自是就要來幫忙,這建房的工錢就剩下來了!

李滿倉舍不得賣菜錢,聽了李貴雨的話自是點頭,於是李高地也就沒說啥,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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