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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見後,李滿囤就沒收過他們莊仆的禮。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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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講完一本《大學》。前世大學的魔鬼老師都沒這麽喪心病狂!

“沒事,”謝尚安慰道:“我給你再講一遍!”

紅棗……

喝一碗茶潤好了嗓子,謝尚拿一張紙放到炕桌上,不及拿筆便忍不住抱怨道:“這家常寫字的紙小,炕桌也小,紅棗,咱們還是換到堂屋去吧,那裏的飯桌才夠大。”

然後又吩咐小廝道:“顯榮,拿沒裁過的原張宣紙來。”

謝尚覺得當下只有堂屋的八仙桌和原張宣紙才能盛放下他腦海裏蓬勃如泉湧的思想。

作為一個it,使用思維導圖是基本的吃飯技能。紅棗沒想到謝尚竟然也會——雖然看起來書寫格式有些不同,但紅棗還是喜出望外:往後她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用思維導圖分析問題、解決問題了。

故而對於謝尚要再講一遍《大學》,紅棗自是亦步亦趨地拿著書做好學生認真聽講,間或還給謝尚提個合理化建議——於是兩人就有教有學有商有量地在寫廢三張原張宣紙後終於寫出來彼此都滿意的《大學》思維導圖。

“行了!”丟下筆,謝尚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告訴紅棗道:“這張紙我讓顯榮送到青雲院讓人裝裱。等幾天裝裱好了,我拿來給你講!”

“明兒午晌我來給你理《論語》……”

紅棗心說明明是兩個人一起整理的——不過想著謝尚的古文確實學得比她好,她一個下午也是收益良多,便點頭答應道:“好!”

和紅棗一處吃過晚飯。謝尚回五福院給老太爺問安。看到謝子安也在,謝尚便問道:“爹,您一會兒回青雲院嗎?”

明霞院正房雲氏正做月子,謝子安現日常歇在青雲院,間或留宿五福院。

看謝子安點頭,謝尚方道:“那我請福叔把我今兒寫的一張字順路帶回去裝裱。”

“嗯?你今兒寫的什麽字還要裝裱?拿來我看看!”

聞言不說謝子安來了興趣,就是老太爺的心裏也充滿了好奇。

謝尚不是忸怩性子,當下便拿出他後晌的大作展示給兩位長輩看……

一篇《大學》不過兩千餘字,謝尚對著思維導圖背誦講解一遍不消半刻鐘,而謝老太爺和謝子安的神色卻全都變了——《大學》念了千千遍,他們還是頭回如此全面地審視整篇文章的綱要結構。

謝尚這個法子可比他們先前在書頁空隙加註解直觀多了——謝老太爺忽然覺得他的學識可以以這種方式傳承給子孫,而謝子安則覺得他有必要再讀一遍《大學》,兒子寫的這張紙裏竟有好幾處題要他此前從未曾想過……

“好!好!”謝老太爺率先讚道:“尚兒,你這個解析文章的法子極好!”

“前所未有!史無前例!”

謝尚得了老太爺的誇讚,心中得意,便就把這兩日的心路歷程講了一遍。

謝子安聽說兒子這個讀書法子是和紅棗在一起生出來的,自是高興——他的眼光!

他就知道紅棗宜家宜室,能幫襯兒子功名上進。

謝老太爺聞言也是高興,呵呵笑道:“尚兒,你讀《大學》當知道修身齊家的重要。你看你和你媳婦現在夫唱婦隨的在一處多好,連這麽好的讀書法子都琢磨出來了,往後也要這樣才好。”

“你這張紙今兒先放我這兒,我再仔細看看!”

“子安,你也再過來一起瞧瞧!”

早起老太爺並沒有給謝尚講新書,而是就著謝尚的那張思維導圖給謝尚和謝子安講了一回自己對《大學》全書的理解,然後又拿筆沾了畫畫用的藍色顏料劃掉紙上謝尚理解偏差的地方,於空白處又添補了他的解析,而稍後謝子安也拿異色筆添了幾處自己的理解……

謝老太爺、謝子安、謝尚三個人整一早晌都在對照思維導圖驗證自己對《大學》的理解和體悟直至午飯猶自意猶未盡,而謝尚的那張原版宣紙已承受不了三個人的思維,徹底滿了。

謝子安瞧見不過一笑,吩咐道:“謝福,拿去書房,讓人換七尺宣重譽了來。”

謝尚原用的四尺宣,謝子安一句話就給放大了三倍。

謝尚想了一下七尺宣的尺寸,心說明霞院西院堂屋的飯桌還是小了,往後給紅棗上課得換到東套房的畫案上才行。

他自己書房也得換一張更寬更長的畫案才行!

紅棗住的五間正房有堂屋和東西兩個套間,其中西套間做了臥房,而東套間則放了書架、畫案和琴臺。

紅棗家常一個人都呆在西套間臥房,很少來東套間——比如她前世明明住的兩室一廳,但也從不去另一間空臥房一樣。

而謝尚有內外兩個書房,也不需要東套間。故而自紅棗進門以來,這東套間就一直空閑。

聽謝尚說往後都去東套間上課,紅棗覺得把住宿和教室分開也蠻好,便就應了。

謝尚進到東屋,看到棋盤和琴臺,終於想起先前說過要教紅棗下棋彈琴的事,便和紅棗道:“紅棗,現天熱不凍手,倒是學琴的好時候。我今兒還是教你彈琴吧!”

紅棗……

沒有關部門監管沒義務教育大綱上課就是不行,紅棗忍不住吐槽:瞧謝尚這先生做的也太隨心所欲了,說把文化課改成音樂課,這便就改了。

幸而她不是真正的小孩,不然一準被謝尚耽誤了前途。

東套房雖說長期空閑,但卻收拾得窗明幾凈,連帶的琴臺上的古琴也被擦拭得油光蹭亮,沒一點塵星。

看謝尚準備彈琴,彩畫忙要了水來給兩人洗手,而顯榮則點了一支沈香……

香煙繚繞中,謝尚道:“紅棗,孔聖編著的《詩》為五經之首,共有三百零五篇,每篇均可彈可歌。”

“明兒我拿本《詩經》給你,今兒且先教你認識琴。”

“琴最初只有五根弦,內合五行:金、木、水、火、土;外合五音:宮、商、角、徵、羽。後來……現稱文武七弦琴。”

“七根琴弦……,象征七星。”

“琴面上有十三個‘琴徽’象征一年十二個月和一個閏月。”

“故而琴有三韻:散、泛、按,寓意天、地、人。”

“紅棗,我先教你散韻……”

紅棗前世學過鋼琴和古箏。這兩樣都是定音樂器,即音高是固定的,但凡調好了弦,彈撥哪根弦發出來的就是啥音。

而古琴,卻是跟小提琴一樣,音階全靠手按——按錯了就是噪音。

紅棗一個手殘,學古琴著實有點挑戰。幸而她前世有些音樂基礎,耳朵能準確分辨音準,自己發現錯誤,不然她還真沒啥學琴信心。

謝尚倒是覺得紅棗極有天賦——不過一遍就能準確分辨出九十一個泛韻對應的弦徽,不帶錯。

紅棗耳朵可真靈啊!謝尚心中感嘆:眼神也好,所以不怪她比常人聰明!比如他自己則是跟他爹學琴半年後方才能勉強分辨泛韻。

至於紅棗手跟不上腦,老是按錯弦,謝尚則不以為意:似這種唯手熟爾的功夫,他媳婦差的不過是時間而已。

紅棗是個要強的人。她知道自己手殘,便笨鳥先飛,晚飯後在燈下又練了一個時辰的琴,直待把謝尚教得彈泛韻的手法練熟,準確地彈出好幾個泛韻才罷。

而謝尚回到五福院書房也沒閑著。他讓顯榮擱畫案上鋪了七尺宣,自己則拿毛筆默寫早晌他爹和老太爺一起修正過的《大學》思維導圖……

時謝子安也在用功。早晌老太爺對謝尚拿來的《大學》思維導圖的解析讓他直觀認識到他和老太爺學問間的差距,他決意從頭再理一遍《四書》,把學問基礎打紮實以應對三個月後的庶吉士生活。

《易》雲: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謝子安一點也沒想到他會在金榜題名後迸發出巨大的學習熱情,一時間也是好笑。

誰讓他給選上庶吉士了呢?謝子安自嘲地想:這麽難得的機會,他不搏一搏,實在是不甘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尚將來能中狀元,以及謝子安這個同進士三甲能在翰林院站穩腳的金手指就是“思維導圖”。

當然李滿囤能夠中秀才,也是靠“思維導圖”。

關於評論:

晉江關了讀者間的評論,作者後臺還是可見的。有建議可以留。

過了10月15日,還是都會放出來的

會笑的老虎(七月出酒)

六月二十九這天,紅棗翻了自己的小本本後發現七月除了中元節,還有一件大事——謝奕的滿月禮。

“大爺,”紅棗問謝尚:“下個月二弟滿月,咱們是不是得準備禮物?”

謝尚:“對啊,只是準備什麽呢?”

紅棗眨了眨眼睛問道:“那大爺還記得小時候,爹娘都送了什麽給你,而你又喜歡什麽?”

對於給小男生送禮物,紅棗兩世都沒啥經驗,便只能問謝尚了。

“刀、槍、馬,”謝尚的眼睛瞬間亮了:“我可以送二弟一匹小馬。”

“今春我莊子裏生了一匹小馬!”

紅棗扶額:“大爺,二弟才剛滿月,連屋門都出不了,你送他小馬他也不能玩,倒是等他長大些再送吧!”

謝尚一聽愁了:“那送什麽?”

紅棗得謝尚提醒倒是有了主意,心說送孩子可不就得送玩具嗎?

而前世的毛絨玩具可以從一歲玩到一百歲,都值得擁有。

紅棗道:“大爺,我可以先拿絨布和棉花做一個布偶小馬給二弟玩。”

“布偶小馬?”謝尚來興趣了:“怎麽做?”

紅棗笑:“就和端午做的娃娃騎老虎香袋那樣做個老虎,只是做得大些,對了,再做成小馬的樣子!”

“有老虎幹啥還做小馬?”謝尚不滿道:“紅棗,做老虎!你做兩個,要一個大一個小,然後大的給我,小的給二弟!”

紅棗……

老虎是針線裏常用的題材,丫頭們都會繡。紅棗從錦書拿來的繡花樣子裏挑了一個漂亮的虎頭鞋樣式,然後拿盤子倒扣在紙上畫了一個圓。

“大爺,”紅棗把筆遞給謝尚道:“麻煩你把這個繡樣上的老虎給放大畫到這個老虎頭上去,然後老虎頭上再給加兩只耳朵!”

丫頭們手雖巧,但可不會繡沒樣的望空繡,所以這老虎娃娃的頭還得托賴會畫畫的謝尚給打個樣。

謝尚看到繡花樣子頗為嫌棄,心說男子漢大丈夫能幹女人的事嗎?但想著畢竟是給他二弟的東西,他一點力不出也不好,謝尚到底還是接過了紅棗的筆。

謝尚決定不用女人們的繡樣,自己就能畫個威風老虎。

謝尚跟著老太爺日常畫花鳥,間或也畫過幾回貓撲蝶,故而謝尚的貓畫的還不錯。

謝尚想著“照貓畫虎”的典故,當下幾筆就勾了個貓臉,然後額頭再添個“王”字就算是老虎了。

紅棗在一旁卻看呆了——剛剛說好需求,結果輪到謝尚下筆卻是另起爐竈,這還能不能好了?

謝尚覺得自己畫的還不錯,不想紅棗卻皺眉道:“大爺,你畫的這老虎太兇了,看起來像盯上獵物的樣子,沒得會嚇到二弟。麻煩你再給畫一張高興的、會笑的老虎。”

會笑的老虎?只會畫撲蝶貓的謝尚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

至此,紅棗方才拿著繡樣和謝尚道:“大爺,你看這虎頭鞋樣的老虎是不是就看起來比較軟萌,沒有攻擊性?”

謝尚頭一回聽到軟萌這個詞,但奇異的是他聽懂了。

謝尚看看紙上直視人的貓臉不得不承認他畫的貓看著有點兇狠。

“紅棗,”謝尚為自己挽尊道:“三花一只貓平時都是這樣,老虎一準更兇!”

紅棗白眼:“三花對我可不這樣!”

見多了老太爺擼三花,現在的紅棗在三花蹭過來的時候也敢摸摸三花的毛腦袋,餵它小魚幹了。

但三花依舊一見謝尚靠近就跑。

紅棗見狀心知必是謝尚先前欺負過三花,故而現有了機會就鄙視謝尚。

謝尚沒詞了——三花在紅棗跟前確實很軟萌。

謝尚很想把三花的彪悍告訴紅棗,但礙於他爹的面子,謝尚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是金。

謝尚畫不出會笑的三花,便只能照著繡樣畫軟萌老虎,可待謝尚拿起筆,紅棗又突然叫了停。

“大爺,”紅棗道:“你等我把這個繡樣再改改,改得不讓人一眼看出是鞋樣才好!”

天知道滿月那天將有多少人送老虎鞋?紅棗暗想:所以她得改改方能凸顯自己的用心。

以老虎鞋為模板,紅棗又參照前世路邊抓娃娃機抓的幾個老虎娃娃指指點點讓謝尚一頓修改,終修改出一個萌噠噠的布老虎圖樣。

謝尚畫完一張圖畫,不高興再畫了。他把畫拿給顯榮道:“你參照這個圖,再畫個放大個雙倍的圖來!”

紅棗一旁看著,心說本正跟顯榮是堂兄弟,下回她有什麽畫蠻好拿給本正去畫。

顯榮連夜畫好了圖,次日一早便送到了紅棗的院子。

紅棗得了圖,立刻叫來錦書,讓她安排人給做一大兩小三個布老虎——多做一個布老虎給她弟弟貴中做八月節禮。

不得不說靈雨的手實在是巧。她完全還原了圖畫裏老虎布偶的形象——橙紅色的虎身、黑色的花紋、圓圓的耳朵、圓圓的眼睛,笑咧開的大嘴。

謝尚一見就喜歡上了,對著半尺高的小老虎一頓磋磨,紅棗見勢不對趕緊勸道:“大爺,這老虎看著可還成?若是好的話,你給我,我再讓人給縫給金鈴鐺掛脖子上,如此送給二弟,就更好看了!”

謝尚依依不舍地放下手裏的布老虎,跟紅棗提要求:“我也要金鈴鐺!”

紅棗點頭:“有,一定有!”

眨眼就是七月初九,謝奕滿月的日子。這天謝子安擺滿月酒宴請親戚。李滿囤、王氏和李氏族人也都來了。

從被烈日曬得滾燙的騾車上大汗淋漓地下來再一次步進涼爽的喜棚,王氏不覺吐了一口長氣,心說:別的不說,只沖謝家夏天有冰用,不用受暑熱這一點,紅棗就嫁得值!

於氏捏著手帕子擦拭額角的汗,擡眼看到涼棚裏一身清爽的紅棗也是心中艷羨——她這個繼孫女的命真是太好了,日子太享福了!

郭氏、李玉鳳、錢氏等族人不用說都是羨慕——夏天的冰那可是比金玉頭面和絲綢衣裳更難得、更舒爽的享受!

紅棗過來招呼族人坐下,看著丫頭們上了涼茶和瓜果便就走了——今兒依舊只她一人在女席待客,她連跟她娘王氏都不得暇說話。

難得的,一桌坐著的曹氏和王氏笑道:“李太太,咱們又見面了!”

王氏受寵若驚,趕緊起身陪笑道:“曹太太,您老好啊!”

“好!”曹氏擺手道:“李太太,你坐,坐下咱們才好說話。”

聞言王氏又恭敬坐下,對曹氏有問必答……

曹氏大前天就到了。

曹氏來後瞧雲氏面色紅潤,氣脈條條,小外孫謝奕白白胖胖,白天黑夜都不哭不鬧,自是高興。

而過去三日,曹氏眼見每日裏不用雲氏操心月子房都是要啥有啥,便知紅棗家管的不錯,讓雲氏省心。

如此曹氏對紅棗的觀感就好了,連帶的對王氏也有了笑臉。

曹氏雖一向瞧不起莊戶,但對於女兒的幫手,曹氏還是頗願意給些臉面。

於氏一張桌子坐著,也想加進閑聊——曹氏是正經的官太太,又是謝太太的娘,於氏以為跟她聊天,能讓一旁的族人刮目相看。

特別是在王氏說話費勁,單個字單個字的往外蹦的情況下。

聽曹氏問王氏:“聽說你還有個兒子叫貴中,正好大奕兒一歲,今兒怎麽沒見?”

於氏鼓起勇氣插口道:“雲太太,你有所不知,貴中還小,不知事,所以就沒帶。今兒他幾個哥哥貴雨、貴富、貴祥、貴吉都來了。”

“只貴雨、貴富、貴祥他們大了,都在外面坐著,這裏只貴吉一個,挨著他娘在別桌坐著呢!”

於氏把話題往自己親孫子上引,結果不想曹氏根本不理她,只和王氏道:“我聽說尚兒媳婦就貴中這一個親兄弟,今兒機會你還不給她姐弟倆見見?往後可別這樣了,咱們都是親戚,下回只管把兒子一起帶來,我也瞧瞧……”

王氏只顧點頭答應:“哎!哎……”

俗話說“不睬你如甩你!”

曹氏的不接茬原就讓於氏頗為尷尬,而一句“就貴中這一個親兄弟”更似耳光一樣抽得於氏眼前金星直冒,於氏再傻也明白過來了:曹氏壓根就沒拿她和她孫子們當回事!

於氏當下就鬧了個大紅臉,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郭氏就在緊鄰一桌。她聽主桌的動靜聽得真真的,心裏也是嘆息——謝太太的娘果是看不上她們這房人!

其他李氏族人聽了也都覺得於氏沒眼色,上趕著去討沒臉——人家曹太太和紅棗娘說話,眾人暗地裏吐槽:要你去扯什麽貴雨貴吉?

這貴雨、貴吉能跟貴中比嗎?

只看過去大半年貴中全身上下裏裏外外都是紅棗往家拿的衣裳就知道了紅棗有多愛惜她這個兄弟!

而貴雨、貴吉,可有紅棗額外給的一件衣裳?

以為逢年過節紅棗也給你皮袍綢衣就忘乎所以了——誰不知道其實那都是紅棗看她爺的面子,只憑你於氏,紅棗理你才怪!

也不想想先前你都是怎麽對紅棗和她娘的?

紅棗若是沒脾性,還能當謝家大房的家?

最近來謝家吃的兩回席,李氏婦人都看到了紅棗做為當家奶奶主持宴席說一不二的話事派頭。

這讓李氏婦人們對紅棗羨慕之餘,同時也生了敬畏……

謝家請客來人太多,謝奕根本不可能似李貴中那樣接受每一位客人的祝福——謝子安不屑、也沒耐心敷衍所有人。

謝子安抱著謝奕不過在男席兜了一圈,只收了主桌上所有人的禮,其他桌都是只收了主座人的禮便就把謝奕抱還給了雲氏。

看到謝子安手裏的布老虎,雲氏奇道:“這是哪裏來的?”

謝子安道:“這是尚兒送給奕兒的。這老虎脖子上掛了個金鈴鐺,一搖就響。剛奕兒盯著這個看。我就幹脆拿這個哄他了!”

尚兒怎麽會做這個?雲氏心知必是紅棗的主意,不覺笑道:“尚兒和他媳婦真是有心了!”

謝子安搖搖手裏的布老虎,笑道:“別說,是挺有趣的!”

“看到這個我想起來了前幾天尚兒為啥會忽然問老太爺三花會不會笑?”

雲氏一聽就忍不住笑了:“貓怎麽會笑?尚兒真是孩子話!”

聞言謝子安笑笑,並沒再多說。

果然,謝子安暗想:雅兒也不認為貓會笑。但老太爺既然說三花會笑,那三花必是會笑的。

現就是不知道是貓都會笑,還是只三花這只會笑?

嗯,等他去了京城,他一定要養只貓看看貓到底會不會笑——這一回,他要跟老太爺一樣給貓炸小魚幹。

看到雲氏抱著繈褓進來,女席便是一靜。

俗話說“一白遮三醜”。雲氏人原比常人生得白,模樣便顯得比常人幹凈漂亮。

但今天雲氏的肌膚於以往的瓷白中又添了一層粉,一個人看著跟十八歲的大姑娘一般粉嫩粉嫩的,好似能掐出水來——根本不似一個剛生了兒子的人。

在坐的人誰生兒子不是一臉的斑?偏輪到雲氏就反常?

一棚人過半都酸了,其中尤以當年被醜拒的周氏為最……

和謝子安一樣,雲氏抱著孩子先在主桌收禮——今兒主桌坐的正是雲氏自己娘家、謝子安舅家、舅爺家以及兒媳婦娘家的於氏和王氏。

對於能跟曹氏一樣當眾給謝奕祝福送禮,於氏頗為驚喜——剛曹氏給她的打擊太大了,她已做好了雲氏也不理她的思想準備。

雲氏拿出準備好的裝著一對金銀錁子的荷包放到繈褓上,不自覺地便學了曹氏的語氣笑道:“奕哥兒聰明伶俐、大富大貴!”

與給謝尚的見面禮不同,滿月禮都是當眾打開的。故而於氏再不舍,今兒還是按規矩備了禮。

曹氏垂眼看著面前的碗碟,並沒說話。

一個賤人罷了,曹氏心想:她才不同她一般見識。

她多看她一眼,都是在擡舉她!

郭氏為今兒吃酒原準備了一對裝了四兩銀子的荷包,但卻並沒有機會送出去——雲氏在收了王氏的金項圈離了主桌後,抱著兒子只在每桌的主位停下,而她們這桌的主位是族長嫂子陸氏,並不是她!

一進家郭氏便告訴李滿倉道:“當家的,今兒我的賀禮沒送出去!”

“咱們一族謝太太就只收了族長嫂子的禮!”

李滿倉也道:“我也是,沒送出去!謝老爺就收了二伯、爹和大哥的禮!”

說著話,李滿倉拿出匣子道:“這銀子還是你拿去收起來吧!”

郭氏:“爹和大哥坐的是主席吧?”

“這麽說,謝老爺和謝太太是商量好的,都只收了主席和其他席主座人的禮!”

“謝太太也收了娘和大嫂的禮!”

李滿倉點點頭,沒再說話。郭氏卻拿著兩個錢匣子猶豫問道:“當家的,咱們能給玉鳳賠個城裏的小宅子嗎?”

李滿倉聞言一楞:“出什麽事了嗎?”

郭氏說了席間發生的事,最後跟李滿倉嘆息道:“當家的,玉鳳的事看來是指望不上謝太太了。”

“似曹太太,一個外鄉人,如何能知道咱們家的事?這必都是謝太太和她說的。”

“所以,她的態度就是謝太太的態度。”

“先是我想岔了,現今玉鳳的事還得著落在嫁妝上了!”

對於郭氏迷途知返,李滿倉樂見其成,但對於給女兒添嫁妝,李滿倉卻不能立刻答應,只道:“家裏的,你且讓我想想……”

同一時間,曹氏也在跟雲氏閑話。

“雅兒,”曹氏搖著手裏的布偶老虎一邊逗雲氏懷裏剛吃過奶的謝奕一邊道:“今兒收的這些東西裏還就數尚兒送的這個布偶老虎看著有些意思。”

“不怪奕兒喜歡,就是咱們大人瞧了也覺得有趣!”

“難為尚兒媳婦能想出來。”

想著午晌謝子安一邊說話一邊搖布老虎的樣子,雲氏也是抿嘴笑道:“娘,尚兒媳婦看著老成,沒想內裏還是個孩子。給老虎畫這麽一張笑臉,看著就想笑!”

“可不是!對了,”曹氏道:“雅兒,這布老虎新鮮有趣,你倒是做幾個給你女婿帶進京,以備走禮用。”

雲氏:?

曹氏解釋道:“我聽你爺說,京官窮的不少。相互間走禮多只一張字或者一張畫。讓你哥和同僚交往時要註意尺度分寸。”

“可這滿月抓周的送字畫可是有些不合時宜?我看倒是送這布老虎就蠻好,不過費些布和棉花罷了,價錢不貴,寓意又好,而且比虎頭鞋有新意……”

作者有話要說: 謝奕:我看的其實是老虎身上的花紋。

才滿月的孩子,眼睛只有顏色光感,根本看不到老虎的表情

七巧板(八月十五)

八月初八是謝尚的生日,紅棗原打算就拿大號布老虎給謝尚做生日禮物。結果沒想到靈雨送做好老虎過來的時候謝尚可巧也在。

這布老虎落了謝尚的眼還有好嗎?當即就被謝尚給要了去。

紅棗沒有合適的阻攔理由便就得重想給謝尚的生日禮物。

回憶一遍前世的初中生涯,紅棗有了主意。

紅棗拿尺畫了圖樣,然後叫來張乙如此這般的吩咐一回,張乙雖是一頭霧水但還是答應去了。

轉眼便是八月初八,謝尚十二歲的生日。

謝尚年歲還小,且又是零散生日,謝子安本著為兒子惜福的想法,把辦酒席的錢都舍給了城隍廟,讓城隍廟的道士給念七天的《消災延壽妙經》。

由此紅棗一早拿著匣子去五福院請安的時候,就沒見到謝尚——謝尚天不亮就去城隍廟跪經去了。

紅棗以為今兒和往日一樣都是一個人午飯,她想見謝尚必須得等午後,結果沒想臨近午晌的時候綠茶來說老太爺、老爺、大爺都家來了,請紅棗去上房吃午飯。

來到久違的正院上房,紅棗看到謝子安正抱著繈褓給老太爺看,謝尚探頭瞧看,雲氏站在謝尚身後,一家人其樂融融——這畫面擱前世正合適拍一張全家福。

紅棗與一應長輩見過禮後自發地走到雲氏身後也探頭瞧了瞧謝奕。

過了一個月謝奕眉眼明顯比滿月那天又長開了些,腦袋也見圓了。

謝尚回頭看到紅棗,忍不住笑道:“紅棗,你看我弟弟是不是長好看了?”

紅棗……

紅棗心說她可從沒批評過謝奕的相貌,這個鍋她可不背。

紅棗笑道:“二弟原就長的好看,現自然是更好看了!”

雲氏聞言笑了一笑,心說尚兒媳婦倒是謹慎,不似尚兒一般口無遮攔。

廚房送了飯菜來,奶媽上前抱走謝奕,一家人方開始吃飯。

雖說沒擺酒席,但午飯也有四冷碟八熱炒兩湯兩點——菜色比起酒席來也沒差。

謝子安落座後推開謝福捧過來的酒壺笑道:“今兒斟酒讓尚兒來!”

謝尚一聽趕緊上前接過謝福手裏的酒壺,紅棗跟著也站起了身。

謝尚給老太爺、謝子安和雲氏斟好酒後把酒壺遞給紅棗示意給他斟酒。

紅棗笑笑照做了。

喝完開席酒,老太爺方拿出一個卷軸來給謝尚道:“尚兒,這是你上回要的《朱子家訓》,今兒寫給你了!”

謝尚聞言自是眉開眼笑:“謝謝太爺爺!”

謝子安也拿出一張卷軸道:“這張《和合二仙圖》就給了你吧!”

謝尚喜出望外:“謝謝爹!”

雲氏與了謝尚一條玉帶,紅棗見狀不覺感慨,心說:這人還是得有才華,比如老太爺和他公爹字畫好,送禮就是一張字畫的事——這比她婆婆可是要省不少錢呢!

所以她就是為了應付每年謝尚、謝奕以及她弟貴中的生日節禮也得好好開發玩具。

紅棗拿出自己的匣子遞給謝尚道:“大爺,這是我做的一個玩具‘七巧板’。”

紅棗記得初中小男生都喜歡《三國》——當年她學《赤壁大戰》課文的時候,幾乎人手一個“華容道”。

紅棗很想做一個“華容道”給謝尚,但她解釋不了她從何處知曉曹操、關羽等人物以及華容道的故事,所以便退而求其次,做了一個小學生玩的七巧板。

“七巧板?”謝尚好奇地打開匣子,拿出裏面的小木板。

看到塗得五顏六色的大小三角形和四邊形,謝尚一塊一塊拿出來細看。

看完謝尚不解地問紅棗道:“紅棗,這七巧板巧在哪裏?”

紅棗笑道:“大爺,這七巧板原是裝在這匣子裏的,還請大爺照原樣放回去。”

謝尚……

“這有什麽難的?”謝尚嘟囔著拿起七巧板往匣子裏裝,結果發現裝不回去了——謝尚傻眼了。

謝子安在一旁看得新奇,自告奉勇道:“尚兒,你拿給我來試試!”

謝尚依言把七巧板和匣子拿給謝子安。

謝子安把七塊小木板一一看過不算,還相互間比來比去,結果便是越比越暈,覺得怎麽擺都合適,但實際結果卻是怎麽擺都是錯,於是謝子安也懵掉了。

謝尚看他爹也搞不定,便就在一旁給他爹出主意,偏他的主意並不高明,然後不可避免的被謝子安嫌棄,而老太爺雖然嘴上沒出啥,但兩只眼睛卻也是盯在七巧板上……

雲氏看男人們當飯不飯,便出來勸解道:“老爺,今兒是尚兒的好日子,咱們還是先吃飯吧!”

“尚兒媳婦,你先收了這個七巧板!”

紅棗度雲氏的意思上前兩手齊動,看都不要看的就把七巧板收進了匣子,直看得謝子安謝尚父子倆目瞪口呆,懷疑人生……

飯後回到西院,謝尚拿出七巧板的匣子,在看不看答案之間微一猶豫,便倒提匣子,倒出了裏面的七巧板……

紅棗對面看到,心說謝尚素質還行,玩游戲知道要守規矩。

功夫不負有心人,大半個時辰後謝尚終於把七巧板收進了匣子。

“紅棗,”謝尚高興道:“我拼出來了!”

“不錯!”紅棗讚道:“不過,大爺,用七巧板拼成正方形才只是一個開始,事實上七巧板可以拼出許多種圖形,比如房屋、樹木、花鳥蟲魚……”

謝尚聞言一楞,下意識地問道:“怎麽拼?”

於是紅棗拿出七巧板擺出她剛說的房屋、樹、花鳥蟲魚……

謝尚目瞪口呆地看著,半晌方道:“不怪叫七巧板,確是跟金木水火土一樣能組成世間萬物!”

紅棗:“啥?”

謝尚笑道:“沒啥,我剛就是順口一說。我沒想到這七巧板這麽好玩,比九連環還禁玩!”

“大爺覺得好玩就好,”紅棗邀功道:“如此方才不枉我費的心力!”

謝尚聞言自是感動,連連點頭道:“好玩!好玩!”

紅棗想想又問:“大爺,你覺得咱們莊子外的鋪子賣這個七巧板怎麽樣?”

謝尚:?

紅棗:“每天都有商隊從鋪子經過,說不準就被商隊看中了帶到別地去賣呢?”

雉水城太小,而七巧板又太簡單,容易仿制,紅棗覺得想賺錢還是得走高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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