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18點更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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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刨子面,然後再加些嬢嬢給拿來的山蘑和板栗也就罷了。”

王氏雖覺得回禮薄了,但想著這是紅棗的主意,男人即便知道了也不會抱怨,便就依言而行了!

其時謝子安已去府城考試,謝尚家去後便直接去明霞院給他娘雲氏問安告知回來的消息。

雲氏看到謝尚呈上來的回禮,不覺笑道:“別的倒也罷了,這幹玫瑰香得很,做了香袋掛衣櫥裏熏衣服倒是極好!”

謝尚知他娘不缺香袋,如此說也只是讓他高興,便即笑道:“娘,您喜歡就好!”

心照不宣的說完回禮,雲氏方才和兒子述說自己的牽掛:“尚兒,你爹在府城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自謝子安八月初六午晌離家,至今已有九天,雲氏甚是掛念。

“娘,”謝尚安慰道:“今兒第二場收卷,謝福得忙著服侍剛從考場出來的爹。想必等明兒爹第三場試進場後謝福方才得閑寫信來報平安。如此,明兒午晌就能有信,您且放寬心!”

“有謝福在,我倒是沒啥不放心的。我就是想著這大節下的,家家都在吃酒看戲過節,獨你爹為了這一大家子人在考場裏穿單衣啃冷餅子,也不知道身子受不受得住,心裏有些不舍罷了!”

謝尚也掛念他爹,對明兒家裏的酒席也是厭煩,但卻還得勸慰雲氏道:“娘,越是爹不在家的時候,咱們就越是得撐住。不然,爹出門做官也不放心家裏!”

對於謝子安要出門做官,雲氏也是兩難。

理智上,雲氏知道為保家族子孫富貴,仕途不能在謝子安手裏斷了,但情感上,雲氏卻舍不得與謝子安分離——老太爺、老爺年歲都大了,謝子安若是出門做官,她就得留在家中盡孝。

而且,搞不好她還得替謝子安在身邊納個良妾——每每想到這兒,雲氏整個人都酸成醋了。

偏這話還不能和人說,雲氏心裏郁悶,嘴裏卻只能強笑道:“現今,我就盼著你媳婦真如你爹說的那樣是個能幹人,進門後能幫我搭把手,如此也叫你爹放心些!”

“娘,”謝尚又不傻,如何能當著她他娘的面誇媳婦,當下只笑道:“我爹的眼光雖是沒差,但那李家姑娘眼下也只能算是塊璞玉。”

“她進門後得您教導,如此才有可能成器!”

雲氏眼見兒子句句尊崇自己,心裏自是安慰,不覺笑道:“行了,我現要歇息一會兒,很不用你在這裏貧嘴。你還是趕緊回五福院吧,別叫老太爺掛心!”

打發走謝尚,雲氏方和陶氏道:“東西都收了吧!晚飯你讓廚房添只鴨子燉了那粉條來給我瞧瞧,若是還行,便給老太爺晚飯送去!”

前幾天去李家大定,雲氏覺得席面上的老鴨粉條湯比自家家常吃的老鴨燉酸蘿蔔來是另一番滋味。今兒聽謝尚舊話重提,想起老太爺愛吃鴨子,便趕緊吩咐人給預備。

“那袋山蘑記得替大爺留著。尚兒素來和大爺一個口味。今兒尚兒說好的那個小雞燉蘑菇,大爺想必也會喜歡。”

“這人參燉雞啥的雖說滋補,但偶爾地也給大爺換個口新鮮新鮮!”

陶氏聞言趕緊答應,心裏只合計著一會兒得讓周旺家的跟顯榮幾個小廝打聽那什麽小雞燉蘑菇,然後趕大爺家來那天做了,全了大奶奶對大爺爺的心意才好!

不賣(八月十四)

謝尚走後,紅棗和她娘王氏收拾謝家的禮物。

看到那壇子黃金醬,王氏悄悄問紅棗:“紅棗,現謝家送咱們這個是啥意思?這不是他們拿莊子跟咱們換的秘方嗎?”

想起先前鹹鴨蛋的事,紅棗笑道:“娘,這方子怕是公開了。您還記得鴨蛋漲價的事兒嗎?”

“如此,明兒八月節,咱們倒是能夠抓螃,嗯,八爪鰲來家吃了!”

王氏一聽也很高興,她還記得去年蒸八爪鰲的美妙滋味——想吃!

紅棗想讓她爹李滿囤去稻田裏抓螃蟹,但不想在家裏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她爹回來。

眼見她爹送個人送得連自己都沒了,紅棗也是服氣——她爹貪新鮮圖熱鬧也就罷了,怎麽莊仆們練習了一個早晌不算,大中午的也不休息休息,還在練習?

沒有辦法,紅棗只能自己出院去找她爹。

主院出來,行到客堂,紅棗嗅到桂花的甜香,然後又看到前廊外兩棵花枝累累得跟玉米棒子的桂花,不覺想起去歲黃金醬的事,心裏便是一動。

往後她爹和謝家走禮,拼不起錢財便就得多耗點心思,如此長期以往才能不叫謝家看低——她家桂花長得好,倒是可以做些桂花糖存起來,留待冬節和臘月跟謝家走禮使用。

折回廚房,紅棗叫了正跟桂香和紅桃一起收拾殘席的四丫五丫,讓她們幫忙給摘桂花。

過去的一春一夏四丫、五丫都沒少摘黃花、茉莉和玫瑰拿去賣錢。

當下兩人聽說摘桂花竟沒一點疑義,挎了細密竹籃子就來了,而且摘花的時候也不用紅棗提醒,自揀了那剛開還未盛開的花枝剪。

中途打了這麽一個岔後,紅棗又去莊子裏找她爹李滿囤。果不其然,紅棗在磨坊前找到了高聲喊著一二一指揮莊仆們行進的李滿囤。

紅棗……

看到紅棗來找,李滿囤方戀戀不舍地眼神示意餘莊頭替他喊口號,自己跑到紅棗站的樹下一邊拿衣擺當扇子扇風,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搶先說道:“紅棗,一會兒你泡些涼茶來。這磨坊裏燒的熱水沒你泡的涼茶解渴。”

“對了,你現來找我為啥事?”

紅棗……

聽明紅棗的來意,李滿囤立刻道:“若是如此,那我得現在進城一趟,看看這城裏是不是有黃金醬賣?若有,那咱們就也能做黃金醬賣錢了!”

“咱們這回雖說錯過了八月節,但後面還有重陽節,重陽節的八爪鰲可比現在還好!”

演練雖然有趣,但還是趕不上賺錢的吸引。李滿囤立丟下莊子裏的彩排去了牲口棚——他連潘安的騾車都等不及了,只想立刻就去。

紅棗則趕緊回主院提涼茶。

假山前站了沒一刻,紅棗果看到她爹趕著輛沒車廂的騾車載著陸虎和張乙兩個人從莊裏駛了出來。

“張乙和陸虎也去?”紅棗訝異問道。

“進城後讓他兩個在外面給我看騾車。現城裏衙役巡街管得緊,騾車裏沒人可不許在路邊停著!”

不能違規停車紅棗懂,但紅棗看著張乙陸虎卻禁不住懷疑道:“他兩個在車上,能拉得住騾子?”

“總有頭回嘛!”李滿囤把喝空了茶碗遞個紅棗:“再來一碗!”

“再說在路上,他們也能好好瞧瞧我都是怎麽趕車的!”

紅棗……

紅棗早知道她爹好為人師,但沒想到連趕車都能自己給張乙和陸虎教,一時間也是無語。

提著空茶壺回到主院,紅棗看到四丫和五丫已經剪了整一籃子的桂花了。

紅棗前世日常吃外賣,家常連飯都不煮,何嘗腌過桂花?

紅棗唯一見過的家制桂花糖就是她媽的一個學生每年給送的一小瓶成品。

紅棗記得那玻璃瓶裏的桂花糖都是一層白糖一層桂花壘實了的,便想著這腌桂花得跟腌鹹菜一般的不能沾水。

如此紅棗便把四丫五丫新摘的桂花連籃子擱水桶裏過了一下去了浮灰,然後倒在廊下篩子裏曬幹。

王氏看到不免來問,紅棗便乘機說道:“娘,我看到黃金醬就禁不住想咱莊裏這些香花和糖腌到一處,到年底的時候,用這糖做圓子想必圓子味道也股桂花香。”

“而城裏人貪新鮮,到時我爹鋪子裏怕是也能賣!”

王氏聽得有理,倒也願意試試,但想著糖貴,便囑咐紅棗道:“紅棗,你這主意倒是好。只是你頭回做,也不知成不成,如此你先少做一點,咱們先只自家嘗嘗。若味道真是好,明年再大量做了擱鋪子裏賣。”

紅棗眨眨眼道:“娘,那便先做十斤吧。一斤一小壇子,也不費多少錢。但若成了,年底還能走禮用。”

提到走禮,王氏也想起來了,趕緊道:“對,對,紅棗,要不,你再做點玫瑰茉莉啥的,到時哪種好吃咱們就拿哪種送人。”

李滿囤架著騾車剛行到高莊村口就看到李貴銀擔著兩個籮筐從雉水城回來。看到李滿囤,李貴銀趕緊招手道:“滿囤叔,滿囤叔!”

李滿囤趕緊停下騾車,然後便看到李貴銀放下擔子小跑過來,興高采烈道道:“滿囤叔,我剛在城裏東街張記醬麻油店看到他們收活的八爪鰲,給三文錢一斤。”

“滿囤叔,您知道八爪鰲吧,就是稻田裏那個八條腿滿地爬殼特別硬的那個東西。”

李滿囤一聽就知道他不用進城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李滿囤還是問道:“知道為什麽嗎?”

“說是制黃金醬。鋪子裏大紅紙貼了黃金醬一毛竹端子三兩三十文!”

三兩三十文,一斤十兩就是一百文,李滿囤眨眼算出黃金醬現在的價錢,不覺心說:這對比去歲紅棗五斤醬賣十兩銀子,差得也太多了!

不過豬油才二十五文一斤,這黃金醬還是有利可圖。

謝過李貴銀,李滿囤調轉車頭又回了莊子。

張乙、陸虎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李滿囤葫蘆裏裝的什麽藥。

進了莊子後,李滿囤讓張乙和陸虎兩人去牲口棚還騾車然後再叫了餘莊頭來主院,他自己則先進了家門。

紅棗沒找到她爹回來得這麽快,不覺奇怪道:“爹,您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李滿囤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紅棗臉上則浮出深思的表情。

前世紅棗在網上看過一張標題為“震驚!解放前海城貧民靠吃大閘蟹勉強度日!”,圖像是一個做民國打扮的小男孩坐在堆滿大閘蟹的小飯桌前剝螃蟹的舊照片。

因現實裏螃蟹價錢昂貴,這張照片很快就被頂成了熱搜,然後便就有專家出面實證辟謠大閘蟹的歷史價錢一直貴過魚蝦,連紅棗外公也說當年供銷社收購螃蟹的價錢比肉貴,他們都是抓了螃蟹賣給供銷社換肉吃。

結果現在城裏收螃蟹才一斤三文,還不及一個鴨蛋值錢——心念轉過,紅棗道:“爹,您還記得去年細水河邊挖空的百合嗎?”

李滿囤……

“爹,”紅棗接著說道:“這事既然是貴銀哥說的,那麽想必咱們族人現就已經在抓八爪鰲賣錢。”

“然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咱們村的人很快也能知道,接著便是鄰村……。”

“想必不用多久,咱們村的八爪鰲,不說被抓光,起碼大的都會被抓幹凈了吧!”

“爹,咱們吃過的人都知道,黃金醬的好處也就是保存時間長。論起好吃,還是得數清蒸。而清蒸八爪鰲則是越大越好。”

“現城裏醬麻油店只三文錢一斤,不分大小等級收購八爪鰲,咱們若是拿大個的去賣,可是虧了?”

雖然從沒見過紅棗前世精品店裏那帶了指環打了激光標記的精品大閘蟹的高大上,李滿囤卻也知道事物有好醜,大閘蟹味勝肉魚,結果價錢才值一個雞蛋,也以為很不上算。

由此李滿囤在餘莊頭聽了張乙的話興沖沖趕來時,冷酷說道:“餘莊頭,這城裏在收八爪鰲。咱們莊裏人自己抓了吃也就罷了。但現在不許賣。等過了這一陣兒再說。”

餘莊頭……

張乙……

陸虎……

紅棗在一旁也開言道:“餘莊頭,我麻煩你替我到青莊和梓莊去告訴一聲,就說我的話,兩個莊子的八爪鰲現在一只都不許賣!”

餘莊頭……

張乙……

陸虎……

打發走餘莊頭,紅棗拿了給竹筐個張乙。

“張乙,陸虎,你兩個會抓八爪鰲吧?”

張乙、陸虎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你們現在挑大個兒的八爪鰲抓十只圓臍、十只尖臍家來。今兒晚飯就吃清蒸八爪鰲!”

張乙、陸虎……

聞言李滿囤說道:“我也去吧,他兩個沒幹過,怕是弄不清!”

紅棗:她爹怎麽幹什麽都要插一桿子?

晚飯就是清蒸螃蟹。

間隔一年再次吃到螃蟹,李滿囤、王氏、紅棗三個人起初都沈迷於美味而無暇他顧。

如此直等吃完一只蟹,李滿囤痛快地舒了口氣,然後方看到旁邊紅棗給預備的姜絲醋碗。李滿囤想起剛剛只顧埋頭吃蟹而忘了蘸醋,便端起醋碗咕咕地喝了兩口,然後又嚼著姜絲幹脆地抹嘴道:“痛快!”

紅棗看她爹李滿囤拿醋當酒喝方省起她忘了給她爹倒酒了……

正好一只蟹吃完,紅棗站起身去廚房想抓把草木灰擦手,結果卻看到廚房裏陸虎、陸貓、四丫、五丫幾個人正圍著張乙看他拿了菜刀,準備切砧板上螃蟹。

“張乙,”四丫嚴肅道:“我勸你別用菜刀,老實用斧頭。不然崩了刀口,太太問起來怎麽辦?”

“四丫,我讓你去堂屋看看老爺、小姐怎麽吃的,你又不肯去。我能咋辦?斧頭那麽粗,一斧子下去沒準就劈碎了,那還怎麽吃?”

紅棗……

“你們在幹什麽?”紅棗出言打斷:“四丫,你手幹凈,幫我倒碗黃酒給我爹送去。”

“張乙,你把菜刀收起來。你先拿剪刀剪了八爪鰲的腿,然後撕了臍蓋和背殼。”

聞言五丫趕緊拿來剪刀,張乙依言剪了腿,剝開了背殼,露出裏面金紅色的蟹黃來。

不自覺地,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垂涎,連正倒酒的四丫看到都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這落在不知情的人眼裏,還以為她饞酒呢!

“這是母鰲,”紅棗道:“那種尖臍的是公鰲,味道不一樣。你們頭回吃,一人各吃一對也就罷了。多吃了會肚子疼。吃的時候記得把裏面的腮和內臟扔掉。”

四丫跟在紅棗身後把酒送到堂屋。等她回到廚房發現陸貓已經提著他和餘祿的晚飯走了;而張乙吃完了金紅色的鰲黃,正在拿牙撕咬鰲殼;陸虎則有點惡心,他放著剛剝開的鰲黃不吃,正在舔沾到鰲黃的手指;五丫最可憐,拿了已經剪掉了腿的八爪鰲研究那背殼怎麽剝。

四丫走過去就著五丫的手瞧了瞧,然後指著飽脹背殼下顯露出來的金紅說道:“從這裏掰!”

五丫聽話照做果然打開了蟹殼,至此四丫方才去拿八爪鰲自吃,順帶鄙夷張乙和陸虎兩個的見吃忘義。

結果真吃上了,四丫就什麽也顧不得了——四丫忘了正被她鄙夷的張乙和陸虎,以及她妹子五丫,她整個人腦海裏就只剩下類似“哇——好吃,好吃,太好吃了……”之類的感嘆。

吃完一只八爪鰲,四丫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然後便聽到已經把兩只八爪鰲都吃完了的張乙對陸虎的催促。

“陸虎,你趕緊吃,趁現在天還沒黑,咱們還能再去稻田裏抓一回!”

四丫立刻生氣道:“張乙,剛小姐說了不能多吃。你要吃病了,小姐明兒叫不到人咋辦?”

“四丫,我只說抓,又沒說吃?”張乙狡猾說道:“剛小姐也說了許我們吃。”

“我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想抓兩只回去孝敬我爹娘有啥錯?”

四丫……

李滿囤喝了酒話就多了。王氏看他高興便乘機說了紅棗做桂花糖的事,李滿囤一聽就更高興了。

“紅棗這個主意好!”李滿囤端著酒碗讚道:“咱家這個莊子,比旁人的特色就是花草長得好!”

“對了,紅棗才做幾瓶桂花糖?”

“不行!得多做點!比如這黃金醬吧,去年什麽價?今年……”

“這萬事得趁早!明兒讓餘莊頭安排人再多做二十斤。到時咱們也跟黃金醬一樣按兩來賣!”

“咱們莊子裏這許多桂花,再讓餘莊頭去城裏鋪子問問桂花收不收,若是收的話,讓莊仆們摘了賣到鋪子裏又是一筆收入!”

“今年枸杞跌價,對咱們莊子的收入倒是沒啥影響。由此可見,單指著一樣東西掙錢,還是不靠譜……”

李滿囤雖然沒聽說過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這個紅棗前世的西方諺語,但意思卻是明白的。

雖然今年因為有莊仆幫忙采摘的原因,家裏的枸杞並沒似去年一般爛在地裏,但卻也沒多賣出錢來。對此,王氏也是頗為失望——近來家裏更是花錢如流水,偏還不能省儉,王氏便只能在開源上想心思。

“也不知道明年枸杞會怎麽樣?”王氏關心說道:“這枸杞若只這樣跌下去,可如何是好?”

“也不會再多跌到哪裏去了!”李滿囤言道:“畢竟這枸杞個小容易爛,全靠人手來摘。城裏鋪子紅棗還二十文一斤呢,這枸杞再跌,也不會跌得比紅棗還便宜!”

紅棗……

大福之人(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一早,紅棗還在吃早飯,就聽到陸貓跑進來說田惠利和程名紅兩個莊頭來了。

紅棗讓陸貓先把人領到東廂房去,自己則接著吃飯。

自昨兒晚上得四丫五丫指點吃了舉著火把從稻田裏抓來的八爪鰲後,現餘莊頭也完全服氣李滿囤的決定。

這麽好吃的東西,餘莊頭想:才三文一斤,真是賤賣了!

賣這個,還不如自己吃,然後省出雞蛋來賣錢合算!

至此餘莊頭便暫歇了賣八爪鰲的念頭。

因今兒過節,早起餘莊頭便照李滿囤昨兒的吩咐殺了一頭豬,得了百十斤肉,然後又把肉按三斤的塊子切分好。

分好肉,餘莊頭正要與主院送去,可巧看到陸虎和張乙提著早起從稻田抓的八爪鰲來主院,於是便一同來了。

院門前迎面撞上陸貓領的程田一行人,兩下裏少不得相互問好。

這兩日程田兩個莊頭帶著子侄操辦衣裳的事,直到昨兒後晌方才辦妥——也是他們的運氣,紅棗指定的家丁服是大市貨,鋪子裏有現貨。

辦好事,程田兩個莊頭便帶子侄們去謝府認門,結果不想在東街上聽說了城裏鋪子收八爪鰲的消息。

田惠利和程名紅以為發財的機會來了,結果不想回莊就聽到了餘莊頭的傳話,心裏這個郁悶啊,就別提了。

幸而昨兒兩個人分別時曾約了今早以匯報衣裳的借口來桂莊賀節,現添了這八爪鰲的事更是一大早就來探紅棗的口風。

看到餘莊頭挑著兩筐子肉,身後的陸虎提著半筐子八爪鰲,張乙也提著一掛豬肝和兩個豬腰,田程二人看餘莊頭的眼色瞬間就變了——幸好,他兩個也帶了莊子的特產來!

不然可就叫這餘莊頭給比下去了!

餘莊頭知道他兩個是誤會了——這豬原是謝家送的。

過去一個多月,謝家在小定、大定、請期三個日子足送了李滿囤十八頭豬。其間雖用掉了四頭,但還有十來頭由他給代養著。

李滿囤昨兒說最近莊仆練習辛苦,又趕上過節,便讓他殺一頭豬,一家給三斤肉,然後多餘的肉都送到主院來。其他一應的下水除了豬肝和豬腰,都不要。

他真不是來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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