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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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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吃的奶茶都是她大伯給送的。

她娘錢氏每次餵她吃奶茶的時候都會重覆說道:“金鳳,你看,自從你裹了腳,連你大伯都高看你了,天天使人送奶茶來給你喝。”

“奶茶好喝吧?娘先前是不是告訴過你,你這苦不會白吃?你啊,好好聽娘的話,把這腳給裹成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

這幾天來瞧看李金鳳的族人著實不少。

來的族人中除了她大伯李滿囤外,其他都是李金鳳的伯母、嬸娘。

與她大伯一樣,這些女性長輩來時也不空手,她們都帶著雞蛋、白糖、饊子、桃酥之類的吃食。

這許多吃食中,李金鳳還是最喜歡她大伯每天使人送來的奶茶。李金鳳尤其喜歡奶茶噙在嘴裏時口鼻所感受到的那股子濃郁甜香,這每每地讓她心神放松,短暫地遺忘身體上的疼痛。

李金鳳見到李滿園領著李滿囤和紅棗進屋,極乖巧的招呼道:“大伯,紅棗姐姐,你們來了!”

李金鳳嘴裏說得客氣,不過人卻坐在椅子上沒動——沒有錢氏催促,李金鳳不說走路了,她連站都不想站。

紅棗知道封建社會男人給女人纏足就是想通過禁錮女人的行動能力來達到禁錮女人思想的目的。現紅棗瞧見李金鳳這幅不敢動腳的可憐模樣,禁不住心裏嘆息:世間為奴隸的女人,又多了一個。

李滿囤眼見李金鳳氣色轉好,能有精神說話,心裏倒是高興:一是金鳳好了,他的好心沒有白費;二是這奶茶果是極其滋補,剛來時路上紅棗和他商議地賣羊奶的事兒,說不定還真能行!

李滿園宅子出來,李滿囤方領著紅棗去了自家的旱地。

兩畝旱地種了一畝小麥、半畝油菜和半畝蠶豆。

現世的農業雖說是“靠天吃飯”,但俗話也說了收糧這件事是“九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一成丟”——可見把握好糧食的收割時機也很重要,能直接影響最終的收獲。

故此今兒在地裏看收成的人著實不少。

自那日李滿園上梁而紅棗沒能露面後,族裏、村裏就有了紅棗纏足的風聲。

風聲不知由誰而起,但卻說得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聽者不信。

今日地裏的人看到紅棗似往年打豬草時一樣挎著小竹籃輕快地走在田埂上,一時間都有些怔楞——這紅棗裹了腳咋還能走這麽快?

在李滿園上梁酒席上見識過李金鳳的小腳後,這幾天族人都為各種流言議論狠狠普及了把小腳常識(大霧)。

看到一個、兩個、多個族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腳上,紅棗也是奇怪——她又不似李金鳳裹了腳,有啥好看?

紅棗低頭看向自己腳,然後看到腳上穿的暗紅布鞋,心裏一陣懊惱:呀!咋把布鞋穿地裏來了?自己最近宅在莊子裏可是宅腐敗了啊,連將出門換草鞋的事都給忘了!嘖嘖,這地裏都是爛泥,一會兒回家得刷鞋了!

這世掙紮幾年,現紅棗也知道“物力維艱”,要愛惜衣裳鞋襪了。

不過懊惱歸懊惱,紅棗臉上卻是紋絲不露——有過前世出門上班只穿了條連褲襪而忘了穿裙子以致一整天都不得不裹著大衣工作經歷的紅棗心想:似出門忘了換鞋這樣的小事,只要我不說,誰能知道?

隨著紅棗的走近,在地裏幹活的族人也看清了紅棗的腳和她腳上的暗紅布鞋,然後就覺得自家的女人沒見識——紅棗不過穿了雙繡花布鞋而已,家裏女人咋就見風就是雨地謠紅棗裹腳呢?

村裏是沒啥人穿繡花鞋,但布鞋自家卻是有的。

紅棗腳上這雙鞋除了鞋面多了繡花外,樣式還不是和女人自己的嫁鞋一樣,都是一般的方口圓頭?

家裏不開眼的女人連李金鳳裹腳後穿的是尖頭鞋而不是圓頭鞋都鬧不清,竟然也癡心妄想地想效仿城裏人給孩子裹腳。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行,今兒家去得好好說道說道這事兒,讓她別再瞎折騰了——剛在地裏李貴林都說了:“小腳是好看,但不是誰都能裹好的!”

“城裏姑娘們裹腳靠的全是她們娘手上的工夫。故而城裏人相親相腳,其實還有一成相姑娘的娘是否能幹的意思在內。”

“一般娘能幹,她生養的姑娘,就差不到哪兒去。”

還在上梁那日,李貴林自見到裹腳後的李金鳳後就掛了心,他直覺這事兒有些不對勁——和他先前想得完全不一樣。然後席間李貴林又聽得族人多議論裹腳,言辭間不乏艷羨,於是李貴林就更後悔自己說的那番話了。

在搞清楚李金鳳瘦削若此,瞧著不祥的原因前,李貴林直覺以為族裏不宜再有人跟風裹腳。

夜來,李貴林躺炕上睡不著覺,然後就跟媳婦江氏說了自己擔心。不想江氏也說當年她娘原也想替她裹腳,但因聽說隔壁村的一個女孩子裹腳後腳爛透死了,嚇得趕緊住了手。後來她娘托人打聽才知道裹腳這件事都是家學淵博的人家由母傳女,口口相傳的。普通莊戶人家即便請人裹了腳,但因家裏人不會照看,也多是不成。

經江氏這麽一說,李貴林自是後悔,故而再有族人找他打聽裹腳,李貴林就拿城裏裹腳都是母女相傳來勸說。

今兒李貴林下地來看收成。先他聽人說紅棗也裹了腳,還唬了一跳,現見得紅棗鞋型正常,方才放了心。

紅棗是李貴林最看好的族妹,他可不希望她變成金鳳那樣。

族人們聽了李貴林的話深覺有理——只看金鳳瘦成那樣兒就知道這腳沒裹好!

這娶媳婦,不管城裏鄉下,都是為了生兒子,傳宗接代。故而挑媳婦,不說城裏人了,就是他們莊戶人家也知道要挑個身體結實圓盤臉的福相。

似金鳳那瘦得臉上骨頭都支楞出來的,一看就不是好生養的。這生不出兒子,腳再好看有啥用,城裏人能要?

現金鳳變成這樣還是她娘錢氏不行。她娘錢氏原就不是個賢惠人——俗話都說了“妻賢夫不遭橫禍”,錢氏若是賢惠,去歲中秋能讓她男人滿園進祠堂挨板子?

對了,俗話還說了“跟啥人學啥人”,自家媳婦和錢氏攪和在一塊兒可攪和不出好了。一會兒家去這事也得好好說說。

族人見面,自有一番寒暄,何況其中還有李貴林。然後李滿囤方下到地裏看莊稼。紅棗舍不得布鞋,就在田埂上幹等著。

小滿時分,地裏的麥苗雖然還泛著青,但沈甸甸的麥穗兒也開始了彎腰。

紅棗看她爹李滿囤下了地後繞麥田四周轉了一圈,間或抓把麥穗擱手裏捏瞧,然後又一樣瞧過了油菜後自地裏鉆出來,拍著手道:“紅棗,籃子給我!”

“暧!”紅棗答應著趕緊地把籃子遞了過去,嘴裏還不忘囑咐道:“爹,蠶豆你要挑嫩的摘啊!要跟我平時摘菜頭一樣,挑能掐出水來的啊。這掐得動才嚼得動!”

“不用你囑咐,”李滿屯一邊下地一邊說道:“現才小滿,蠶豆都嫩著呢,不用擔心嚼不動。”

“原來是這樣啊,”紅棗幹笑:“剛我看到豆莢長這麽大,以為豆子都老了呢!”

“要不,這節氣咋叫小滿呢?”李滿囤隨手摘下一個豆莢給紅棗剝開:“小滿就是夏熟的豆莢開始灌漿飽滿。”

“紅棗,你看這豆莢雖然大,但內裏的豆子還都是翠綠色的,就說明這豆子還嫩,還能再長。等蠶豆牙口這兒長出了黑線,這豆子才算全熟。”

“這幾個豆子,”說著話,李滿囤把手裏的豆莢遞給紅棗:“你先拿著玩,一會兒家去記得帶回去,別丟了!”

紅棗看看手裏的嫩蠶豆,眨眨眼睛,歪頭看向李滿囤,天真讚美道:“爹,您知道的真多!爹,您咋就知道這麽多呢?”

“哈——”李滿囤看著小女兒歪著小腦袋仰望自己的可愛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當即說道:“不說這蠶豆了,就是這地裏的青麥穗,現在也特別好吃。”

青麥穗?紅棗聞言一楞,轉頭看看地裏的小麥,然後好奇問道:“爹,你吃過青麥穗?”

說漏嘴的李滿囤……

許多年前,在妹子李桃花被繼母於氏經常餓飯的時候,李滿囤每每省了自己的窩頭給妹子後,餓得受不了了就會到自家田地裏尋摸一把青麥穗或者兩個嫩玉米拿火撩著吃。

思及往事,李滿囤也是好笑——他現知道紅棗見啥就想吃啥,連見到狗喝個羊奶也要跟著嘗嘗味的饞是隨誰了,原來是隨的他。

低頭看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女兒,李滿囤禁不住笑道:“行了,紅棗,一會兒摘好蠶豆我再摘點青麥穗家去那火燎著吃!”

紅棗聞言大喜,極幹脆地“暧”一聲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李貴林解決了族裏的裹腳趨勢了

134、羊奶生意(四月十五)

看到李滿囤下地摘蠶豆而紅棗立在田梗上, 李貴林咬了咬牙從自家地裏淌到了李滿囤身邊。

俗話說“空穴不來風”, 李貴林以為紅棗雖然沒裹腳,但族裏既然傳了這話便多少有些影子, 故而他要和李滿囤確認一下。

“滿囤叔,”李貴林小聲問道:“紅棗妹妹不會裹腳吧?”

李滿囤聞言一怔,下意識看了遠處的紅棗一眼, 然後方道:“不會,咋了?”

“那就好,”李貴林呼出一口氣後方道:“那就好。我就是擔心紅棗變得跟金鳳一樣,瘦得讓人揪心!”

李滿囤猶豫了一下問道:“貴林,你說這紅棗不裹腳是不是將來真的就只能一輩子待在村子裏了?”

即便已經拿定了主意, 李滿囤依舊覺得不甘心——他家這麽聰明伶俐的閨女就因為不裹腳就嫁不進城了?

李貴林默了一刻然後方道:“滿囤叔,您不問, 我不說。但您即問了, 我就隨便說兩句。您聽過,過耳也就忘了吧!”

“這雖然俗話都說‘高門嫁女, 低門娶親’, 但實際裏這高低都有個限度,都還繞不過門當戶對和知根知底這兩樣。”

李貴林一句話點醒了李滿囤——他壓根就不認識幾個城裏人,更遑論知根知底了。這要是稀裏糊塗地把紅棗嫁給了那《大誥》裏說的走江湖騙婚騙嫁妝的歹人,可是毀了紅棗一輩子?

所以,李滿囤想:紅棗的婚事還是要找知根知底的人家啊。

“至於紅棗的將來,”李貴林笑道:“滿囤叔,咱村裏現能跟您門當戶對的人家哪家在城裏沒有宅子?有的都好幾個了, 將來準備一個兒子給一個!”

經李貴林這麽一說李滿囤也想起來了他現在今非昔比,已經是村裏有數的裏甲了,連帶的紅棗也能嫁個似李貴林這樣家裏有百十畝地自身也是讀書明理的好後生!

至此,李滿囤完全被李貴林說服。

翠綠的蠶豆,金色的臘肉,滲了肉油的白米飯,這裏的每一樣都是紅棗的真愛,而待這三種食材所特有的豆香、肉香和米香混合在了蠶豆飯裏,那飯的滋味美妙得讓紅棗一頓午飯整添了三次飯——唉,這控制不住地飯桶變身啊!

先前族長家難得贈送一次的蠶豆飯是有限的——統共就一缽頭飯,但卻得七個人分,然後加上分飯人於氏的偏心,每次李滿囤和他妹李桃花分到的分量都是最少,一次不過三五勺。

今兒李滿囤也是第一次敞開吃蠶豆飯。他一個人便吃了三碗——整一缽頭。

飯後李滿囤特滿足的倚靠在椅背上看著紅棗和王氏收拾桌子心說:怪不得人都想進城呢,這城裏人確實會吃!

蒙牛和飛熊一直在屋裏待著討食,但奈何今天的三個主人都只顧自己埋頭扒飯,壓根不搭理它們的親熱和賣萌。

現好容易等到主人們收桌,兩只等急了的毛團趕緊顛顛地跑到王氏腳邊刷存在,嗚嗚地討肉吃。

王氏肚子已經大得讓紅棗懷疑她娘走路都看不到自己的腳了。

紅棗眼見兩條狗纏住了王氏,生怕她娘有個閃失,趕緊地丟下碗筷跑過來趕狗。

蒙牛和飛熊眼見紅棗終於主動來搭理它們,立刻又轉與紅棗腳邊嗅蹭,唬得紅棗又是一頓跳腳。

李滿囤的目光落在紅棗靈活蹦跳的腳上,心說:今兒瞧金鳳的腳是小巧好看,但他閨女紅棗的腳也不難看啊!比起金鳳那有氣無力的病模樣,他還是喜歡他家紅棗活蹦亂跳地鮮活勁兒。

至於紅棗將來不能似金鳳一樣嫁進城,得了李貴林提點的李滿囤嗤笑:進城可不止嫁城裏人這條路。

周圍幾個村子幾十個裏甲家家都在城裏有宅子,隨便紅棗嫁哪家都不比嫁進城差。此外還因為知根知底,紅棗嫁過去不會受氣。

當然裏甲兒子不是好嫁的,但比照剛剛大劉村的米家姑娘嫁妝的例子,也就是給紅棗賠個城裏宅子。

李滿囤越想越覺得他這主意甚好——城裏一個齊整院落不過三四十吊錢,且房契還是掛在紅棗名下,這對比金鳳裹腳疼哭三年才能嫁進城然後房契還是男方產業,簡直不要太合算!

對,李滿囤拍腿:就這麽幹了!

午飯後餘曾氏送走餘德後剛回到主院就被李滿囤支回家請餘莊頭來商議事。

於莊頭聞訊趕來後聽李滿囤說打算賣羊奶。餘莊頭當即就笑道:“老爺說的是,這羊奶確是個利益人的好東西。”

“小人們自從養羊後也喝羊奶,然後便感覺之前腿抽筋的毛病好了很多。”

餘莊頭這話說的有些私心,但去了抽筋病痛的他再不想回到先前半夜被抽痛驚醒的日子。所以,當下他就撒了個謊。

聽餘莊頭如此說,李滿囤方想起不止他,就是他媳婦兒王氏也都好久沒在夜裏發抽筋這個毛病了。

想當初王氏懷紅棗的時候,腿腫得非常厲害,動不動就抽筋。而王氏現懷的這胎,都已七個多月,眼見臨近生產了,這還啥事兒沒有——可見,李滿囤心說:這大半年來家裏擱吃食上的錢沒有白花,雞鴨魚肉,白米白面,不止好吃,而且確實養人。

至於莊仆也吃羊奶這回事兒,李滿囤壓根就沒放在心上。自古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莊戶們養羊,喝些羊奶也是正常。

李滿囤說道:“餘莊頭,這羊奶的事兒,你看著安排。只這鋪子裏羊奶的價錢,倒是要好好合計合計。”

“這羊奶的好處,咱們自己知道,但外人不知道啊。若是一開始價錢定的太貴,買的人就不會多。但若訂便宜了,卻是咱們吃虧!”

經歷過開春的野菜價格戰,現李滿囤知道,貨品定價是門大學問。似先前黃金醬那樣漫天要價的好事,可一不可二。

餘莊頭一聽凝了神:“老爺說的極是。此外還有一樣,這羊奶不經擱,擠出來後不趕緊賣掉就會壞。且這天氣越來越熱,這羊奶也越來越不禁擱。”

經餘莊頭這麽一說,李滿囤也覺得是個大問題——《大誥》裏有賣不幹凈吃食把人吃病的案例。

李滿囤日子正好,他可不想為了多掙一點錢而吃官司。

李滿囤剛想說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就聽到餘莊頭道:“老爺,您覺得這樣行不行?咱們直接把奶羊拉到鋪子裏去。”

“三十三家巷的鋪子有院子。院子裏白天臨時養個兩三只羊,也不妨事兒。晚上咱們再把羊拉回來然後第二天另換幾只羊過去。”

“不過這樣一來,咱們就得擱鋪子裏添個人擠奶。”

“這若是生意好倒也罷了,若生意沒起來,就要白費一個人力。”

關於賣羊奶的事兒,餘莊頭已經在心裏籌劃了很久。剛先頭說賣奶的難處也只是想李滿囤知道他在其間所出的力。其實,他於莊子裏三處羊的如何調配都已經想好了。

白費一個人,不過是多一份口糧而已,財大氣粗的李滿囤老爺表示:只要不吃官司,其他都是小事。

於是李滿囤點頭道:“即是這樣,鋪子裏就加一個人擠奶養羊吧!”

“剛開始生意不好也不怕,橫豎這羊奶都還在羊身上也不怕壞。要不咱們就先按照五文一碗的價錢來賣,若實在賣不出去,再降價!”

“暧!”餘莊頭答應道:“其實,老爺,五文一碗這個價錢真心不貴。一個雞蛋還要三文錢呢,這羊奶卻是能治病。這城裏看郎中一次得多少錢啊?”

餘莊頭覺得李滿囤擱這羊奶的定價便宜了。依他的想頭,怎麽也得十幾、二十文一碗。

“理是這樣沒錯。”李滿囤道:“但有一樣:這羊奶雖然好,卻不稀罕。我擔心咱們鋪子裏賣羊奶的價錢太高,獲利太豐,這周圍村子的人就會跟著養羊獲利。”

“咱們價錢定得越高,這跟風的人也就越多。等市場上養羊的人多了,這羊奶的價錢遲早得跟先前的薺菜一樣跌成泥。這於咱們反而沒啥好處。畢竟咱們莊子養的羊多,連帶的損失也比旁人大。”

“且市面上養羊的人多了,還會拖累咱們羊肉和羊皮的價錢。”

聽李滿囤如此說,餘莊頭方才服氣,嘴裏只說:“還是老爺想得周到!”

一時說完羊奶的事兒,李滿囤又說道:“今兒我瞧見餘德家來才想起咱們鋪子裏晚上沒必要有那許多的人看守。”

“明兒你和你弟商量商量,然後擬個輪換守夜的章程出來,這樣,輪不到守夜的人就能家來看看。不然父母兒子夫妻一年才見幾天,也不合人倫。”

餘莊頭聞言自是感激涕零。說實話今兒遭遇孫子不認兒子時,餘莊頭心裏也不好受,但有什麽辦法呢?莊仆就是賣身的奴仆,主人讓在哪兒就得在哪兒,不然惹怒了主人被賣到別處,一家子人再不見面都是有的。

雖然李滿囤好性,但餘莊頭此前在謝家聽多了謝福懲治欺主莊仆的手段,並不敢掉以輕心——俗話都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欺瞞一時,不能一世”,餘莊頭可不願作死去試探主家的底限。

說好生意的事兒,李滿囤方說道:“餘莊頭,那個柳葉巷的宅子,現我改了主意。”

“那宅子,我想著就先不改鋪子了。橫豎咱們現在也沒掌櫃的人選。”

“故而我打算先這宅子正房五間屋的屋頂掀掉重建,炕啥的也都拆掉重打,然後在原來花園子的地方加建東西廂房各三間。如此就是一個十六間屋的齊整院子。”

“這院子建好後,家什啥的,也都讓莊裏的木工竹匠給配齊,然後我就打算先租出去收租金。”

李滿囤剛想好了:這柳葉巷的宅子將來就給紅棗做陪嫁。現宅子空著可惜,倒是租出去得些錢給紅棗將來壓箱也好!

李滿囤說一句,餘莊頭答應一聲。對於柳葉巷的宅子不能改鋪子,餘莊頭也是心中可惜,但奈何李滿囤說得是實情。何況鋪子馬上又要添上羊奶和蠶豆生意,人手確實吃緊。

打發走餘莊頭,李滿囤方才告訴王氏道:“家裏的,往後你燒奶茶只要煮金鳳和紅棗的份兒就行。我和你,以及我爹還有二伯、族長那裏往後喝羊奶就行。這事兒容易,你讓餘嫂子拿大鍋直接煮了就行。”

“嗯?”王氏詫異了:“好好的,咋都不喝奶茶了?”

於是,李滿囤又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通,王氏聽明白後也就罷了。

紅棗聞言也道:“爹,往後給金鳳妹妹也送羊奶好了。除非她實在喝不下羊奶,不然還是羊奶滋補。”

剛紅棗仔細想了想,茶葉除了去藥性外,似乎還有減肥的作用,比如她前世喝的減肥茶。

紅棗今兒瞧金鳳人都瘦成一張皮了,便覺得她最好還是喝羊奶然後似蒙牛和飛熊一樣長些膘才好!

李滿囤聽著有理自是同意。於是紅棗又跟王氏道:“娘,這奶茶你也別給我煮了。往後我想喝就自己煮。”

作者有話要說: 紅棗的嫁妝宅子有了

135、餘金氏做工(四月十六)

傍晚時候, 陸虎提了四碗鮮羊奶進了高莊村。

依舊先去老宅。看到陸虎呈上來的果然是鮮羊奶而不是奶茶, 於氏非常失望。

李高地喝了倒是覺得還行——餘曾氏煮羊奶時跟在家時一樣習慣性地給加了茉莉花去味。

眼見陸虎今兒提的籃子比往常的都大,李高地隨口問了一句, 然後便聽說李滿囤還讓陸虎給他哥李春山和族長李豐收以及李滿園送羊奶就非常高興,當即點頭道:“好,好!滿囤做得好!”

“即是這樣, 我這就不留你了,你趕緊的,把羊奶趁熱給送了吧!”

陸虎按照餘祿的指點先把羊奶送到李春山家。

李春山喝了這羊奶,覺得味道雖是不及早晌的奶茶香滑,但也有股子清新甜香, 並不似早晌於氏來家串門時說的不可入口——羊奶的味道不說似藥了,就是比起肉湯也是不差。

李春山素知於氏的心機, 當下就禁不住暗自嘀咕, 這女人這次又想算計啥?

搖搖頭,李春山看孫氏送洗凈的碗給陸虎時, 陸虎籃子裏除了一個空碗, 還有兩個蓋著盤子的碗,便知還有兩家未送。

“這羊奶還要送誰?”李春山素愛管閑事,當下不假思索地問道。

“回二老太爺的話,”陸虎恭敬道:“小人得老爺吩咐還要送羊奶給大房大爺和三老爺家。”

李春山著實思了一刻才想明白大房大爺說的是李豐收。

滿囤能想到給李豐收和李滿園送羊奶,李春山暗想:倒是極會做人。如此,他倒是不必替他擔心了。

早晌於氏不止去了李春山家,還去了李豐收家。在李豐收家, 於氏跟陸氏很誇了一通奶茶的味道和功效。

這年頭誰不缺鈣呀?陸氏聽說這奶茶有強壯筋骨的功能,自是心動。她男人李豐收也有陰雨天腰腿疼的毛病,就是她自己也是經常的腰酸背痛。

不過陸氏有涵養,即便心底渴望,嘴上也只說:“還是小叔哥和嬸子福分大,生養得滿囤兄弟這般孝順。這奶茶誰先前聽說過呢?偏滿囤兄弟能尋了來來孝敬小叔哥和嬸子。”

相識三十年,誰還不知道誰呢?於氏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很爽快地家去了。橫豎她就是來透個信而已——她不信陸氏得了奶茶能治骨頭疼的信,會不生法子跟繼子討要。只要陸氏討到奶茶的方子,她遲早也能知道。

果然如於氏所料,傍晚陸氏正在自家炕上合計和男人李豐收提奶茶的事兒呢,陸虎就送鮮羊奶來了。

陸氏聞聲自是喜出望外。待聽陸虎說這羊奶養筋骨治抽筋後,陸氏更是高興得忽略了羊奶和奶茶的區別。

拿自家碗替換下李滿囤家的碗送走陸虎後,陸氏方才嘗了一勺羊奶。

因此前沒有嘗過奶茶,陸氏第一次喝羊奶便就覺得這羊奶味道確實不錯,但也不至於似於氏說得那樣天花亂墜。

放下碗,陸氏心想:這味道也就罷了,只盼著這治病效果是真有!

最後一碗羊奶送李金鳳。開門的李滿園聽陸虎說了奶茶改羊奶的事兒後深以為然——城裏兩個多月不是白住的,現李滿園已經知道藥和茶要分開吃。至於李滿園勸說李金鳳就更簡單了。李滿園直接告訴李金鳳羊奶比奶茶更長筋骨。

李金鳳每天都巴望著腳骨能盡快長好以便能少點疼痛,自是不會嫌棄挑剔羊奶味道不及奶茶。

與先前招收學徒一樣。餘莊頭把三十三家巷的鋪子要招個擠奶工的消息跟莊仆們一說,結果沒想到所有人都給自家孩子報了名。

自從進城建房見識了張乙寫字,莊仆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這麽一來反倒是餘莊頭要頭疼了——這所有人要去,那麽不管給誰去都是不好。而且,莊子裏養羊,多是由女人們給羊開奶,這些半大小子會擠羊奶煮羊奶嗎?

“咳,”餘莊頭趕緊補充道:“我再說一下啊,這次不是招學徒,只是招擠奶工,負責擠羊奶和煮羊奶。”

“要到店就能做事。現店裏的掌櫃和學徒沒人會做這些,可不能指望他們能給幫忙。”

莊仆們……

沈默一刻,陸大方在人群中提出異議:“餘莊頭,你這樣可一時找不到人。這些活計原都是女人做的,你鋪子現立等著要人,難不成還能讓女人去?”

陸大的話提醒了餘莊頭:對啊,為啥不能叫女人去呢?城裏北街茶水鋪多是夫妻店——男人管買賣和算賬收錢,女人管捏窩頭燒茶水。

這三十三家巷鋪子現既然要個擠奶工,那倒是叫個女人去便宜。不然叫個半大小子見天的給羊擠奶,這好說不好聽的,也不合適。

主意一定,餘莊頭就道:“陸大,你說的是。這活計確實還是女人合適。那我現改問了,啊,你們誰家裏有女人能做的然後又願意去的,有嗎?”

原想讓餘莊頭緩幾天要人以便自家兒子有機會練習的陸大……

使女人去城裏鋪子做工,這個沖擊太大,一時間莊仆們都有點懵,然後就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餘莊頭聽了一會兒議論,然後又補充道:“自古‘男女有別’,這白天人來人往地幹活倒也罷了,晚上鋪子裏都是男人,這女人住著不合適,這上工得早出晚歸才行。”

“早起坐騾車進城,傍晚還坐騾車回來。”

“如果實在沒人去,那就只能按戶輪著來了。”

沈默中,這擠奶工的事兒真的就按戶輪著來了。

自喝羊奶治好了腿抽筋後,潘小山逢人就誇讚羊奶的好處,以致現莊裏十一戶人家現今都喝上了羊奶,家裏的主婦也都會擠羊奶煮羊奶。

所以這輪著來,技術上倒也是可行。

因餘莊頭家的餘曾氏在主院做事走不開,故而這第一個輪到進城的就是餘財多的媳婦餘金氏。

自正月十八餘財多離家去了鋪子後,餘金氏已有三個月未曾見到丈夫,心中十分想念。現有機會能進城看望,餘金氏自是十分歡喜。

事實上,餘金氏十分懷疑她大伯子餘莊頭生出讓女人進城做工的主意就是為了讓她夫妻能有機會見面說話。然後又知道她家裏少不了她,就又弄出按戶輪流的法子來——這樣一搞,往後她一個月就能見丈夫三次,且還不耽擱家裏的活計。

餘金氏內心感激大伯與她一家的照顧,就決意要將今兒這擠羊奶煮羊奶的工作做好。

因想得太出神,第一次進城的餘金氏竟一路無視了路兩邊的風景。

還在昨天,餘財多就使張乙尋了那東街賣字秀才給寫了兩張“小店出售

“蠶豆殼五文一斤

“羊奶 五文一碗”的大紅告示分貼在兩家店鋪。

隨後來店的街坊鄰居瞧到告示後禁不住好奇詢問——蠶豆,他們都知道小滿要吃蠶豆飯用,只這羊奶,咋也能賣?

餘財多得了潘安捎來的信就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通,然後打聽的客人就知道了“連喝十天羊奶可減輕抽筋病癥”這個聞所未聞的偏方。

雉水城城裏人條件雖說普遍比莊戶好,但好的也是有限——城裏大部分人家,家常過日子還是得掐著糧油菜金,根本舍不得雞鴨魚肉敞開吃,也吃不起。

故而這大部分的城裏人和莊戶人一樣缺鈣,一樣抽筋。

耳聽羊奶能夠減輕抽筋,就有那自己或者家人飽受抽筋痛苦的在店鋪預定了十天的羊奶。

一碗羊奶一斤,能夠兩三個人喝。十天羊奶五十文,聽起來雖說有些貴,但比起進醫館看郎中還是便宜。所以若真能花五十文一氣治好家裏兩三個人的抽筋還是合算。

如此,昨兒半天工夫兩家店合起來竟有二十來人交錢預訂了羊奶。

現每天潘安給兩個店鋪光拉糧食和菜就要拉一車。今兒又加了餘金氏和三頭羊如何能坐下?餘莊頭早起瞧見趕緊又使了潘平趕了騾車一道進城。

一頭羊才產七八斤奶,隨餘金氏一車拉來的三頭羊的奶只夠預訂。故而潘安車進店卸了菜後就被餘財多趕回莊子拉羊去了。

時間還早,餘財多讓張乙看著鋪面,自己把餘金氏領進了廚房。餘財多指了水缸和柴禾給媳婦看,然後就讓她自己趕緊擠奶煮奶,一會兒客人就要來取。

餘金氏眼見男人一切都好,心中放心,便挽袖子開始幹活。

餘財多則坐一邊聽餘金氏絮絮叨叨述說今春自家蓋房的事兒以及新建的瓦房是如何的寬敞舒坦。

說著話,餘金氏將擠好的一桶羊奶倒入鍋裏燒煮,餘財多便坐到竈後幫著看火,餘金氏則換了頭羊擠奶,嘴裏也接著絮叨。

離家三月,餘財多如何能不想家?但想到家裏新建的瓦房,餘財多又平了心氣——不是有這個鋪子,自家如何能一氣建九間瓦房,只比大哥家少五間?

自古都是“有舍才有得”,自己舍得離家,才有了媳婦和孩子們的好日子。

“家裏的,”餘財多道:“這日頭轉起來快。現都是四月了。等過了夏忙,半年也就過去了。然後再等半年,我就又能在家半個月了。”

“而且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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