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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回 大軍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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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欣瑤像一條離了水的魚,深深的呼吸幾下,又幾下,目光從杜天翔抓著她的手上,移到了王喜臉上,漸漸變成了冰。

“王喜,你只告訴我,是不是程大反了?”

王喜淚如雨下,嗚咽著拼命的點頭。

蔣欣瑤捂住胸口,咬牙道:“告訴我,沈力人在何處?”

王喜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天翔,快給他一杯溫茶。”

一盞茶飲盡,王喜嘶啞著哭出聲來。

“四小姐……爺,我家爺……被人擒住了。”

夜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京城,死寂一般的黑。

暗流奔湧。

……

子時二刻,風漸漸飄起。

城南沈家的府邸門口,急促的響起了敲門聲,看門的小廝睡眼朦肬的從床上爬起來,揉著迷糊的眼睛,披了件衣裳,一路罵罵咧咧的走到大門口。

只聽得枝椏一聲,巨大的木門露出一條縫。

小廝正欲開口相問來者何人,卻見一只大手伸了進來,朝他懷裏一送,緊接著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快,交給你家老太爺,人命關天!快!”

小廝驚了一跳,把頭探出去四下張望,卻見府邸門口空無一人,不由驚出一聲冷汗。

一陣風吹來,小廝只覺得後背涼颼颼,哎啊了一聲,趕緊把門重重一關,用力拴住了。

小廝背靠在門後緩了緩神。擡起手忽然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只覺得面上火辣辣的疼,低頭一瞧手上果然捏著一封信。暗道這不是做夢,忙朝老太爺屋子裏去。

……

半盞茶後,沈府西邊的一處大院子的裏屋裏,沈沈的響起了一聲驚呼。

“老太爺……老太爺……”

“不好了,老太爺昏過去了……”

不多時,丫鬟,婆子們捧著各色盆子進進出出。

大老爺沈俊。大爺沈峰聞訊衣裳不整的從床上爬起來,直奔老太爺處。

臥房裏。沈平半閉著眼睛,倚靠在床頭,嘴角赫然殘留著血跡,床塌下。兩個小丫鬟正用抹布用力擦著地上的血。

沈俊眼眶一熱,忙道:“父親,好好的,怎麽就吐血了,出了什麽事?”

沈平慢慢睜開眼睛,兩滴濁淚緩緩而落。

沈俊,沈峰心頭大驚,嚇得趕緊跪下。

渾濁的眼中一道微光劃起,沈平伸出一只手。老仆人見狀,趕緊上前扶住了。

沈平顫著聲道:“速去備兩輛普通馬車。”

沈俊不明就裏,忙道:“父親。天還未亮,您的身子又……有什麽事,不能等著天明再說嗎?”

沈峰見祖父臉色難看,忙勸道:“是啊,祖父,有什麽事等天亮了。孫兒幫你去做。”

“來不及了!”

沈平頹然嘆了口氣,語調悲涼道:“來不及了。遲一分鐘都來不及了!滅頂之災啊!”

沈俊父子雖不知發生了何事,卻聽得心神俱顫。

“父親,出了什麽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沈平老淚縱橫,喃喃自語道:“我……我錯了,竟是我錯了。沈家……沈家……就要……敗在我的手上了!”

“父親(祖父)!”

“馬車,快備馬車,我要去見她,我親自去求她!”

父子倆對視一眼,沈峰忙從地上爬起來,正欲往外走,卻見大總管衣裳不整的沖進來,一臉驚色道:“老太爺,不好了,不好了,外頭來了許多官兵,把咱們府邸團團圍住了。”

沈平大驚失色,突然又噴出一口血來,人直往後仰。

沈俊父子一聲驚呼,沖到老太爺跟前,大聲呼喊,房裏亂作一團。

……

杜天翔打量著坐在椅子裏,撫著個茶盞半天沒有吱聲的蔣欣瑤,心裏忐忑不安。

“表嫂,表嫂!”

杜天翔喚了幾遍,蔣欣瑤恍若未聞。

墻上的自鳴鐘突然敲了一聲,杜天翔咬了咬牙,返身進了裏屋。

燕十六見他來進來,把碳盆往床前攏了攏,轉過臉,把桌上燃了一半的蠟燭統統點亮,隨即又掀掉了徐宏遠身上的被子。

離床邊不遠的大桶裏,熱氣已漸漸升騰。

杜天翔長籲一口氣,走到床邊,卻聽得外頭的蔣欣瑤出聲道:“燕十六,把你的腰牌給我,我要進宮一趟。”

燕十六慢慢的轉過臉,見蔣欣瑤已入得房來,目不轉眼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道:“燕十六,我必須要進宮一趟!”

燕十六垂了垂眼簾,隨即便道:“也好,去跟二哥說,且讓他放寬心,這個江山是他的,誰也搶不走。我替他守著!”

蔣欣瑤眼中一熱,淚便湧出來,她上前兩步,目光堅毅道:“我們都替他守著!”

……

皇宮禦書房裏,燕淙元一言不發的端坐在禦案前,緊盯著桌上的手信,眼中漸漸湧起弒人的寒意。

程大謀反,斬殺施傑幼子施程及諸多將領,中軍二十萬將士十五萬落入他手。

大軍兵分兩路,一路大舉南下,直逼京城;一路圍困左,右兩軍。

京城危在旦夕。

南燕國,危在旦夕!

好啊!

真好啊!

手中的禦筆應聲而斷,燕淙元驟然起身,卻見李宗貴一路小跑了進來。

“回皇上,蕭家大奶奶帶著平王的腰牌進宮來了。”

燕浣元垂眸看他。

李宗貴頭往下低了一分,又道:“回皇上,蕭指揮使在乾西殿還未出來。”

燕淙元神情冷然道:“去把蕭大奶奶請進來。你親自往乾西殿會知指揮使一聲。”

蔣欣瑤被人引著走過長長的青磚路。終是到了禦書房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一個偉岸的身影背手而立。

蔣欣瑤上前幾步。跪倒在地:“欣瑤拜見皇上!”

燕浣元緩緩轉過身,盯著地上那抹淡色看了半晌,柔聲道:“快起來吧。阿遠情況如何?十六人呢?”

蔣欣瑤盈盈起身,淡淡一笑道:“小叔叔前些日子累得狠了,所以還在睡著。十六讓我給皇上帶句話,他說讓皇上放寬心,這個江山是皇上的。誰也搶不走。他替皇上守著!”

短短幾語竟使得燕淙元緊繃了一天的心弦緩了下來,他深深的嘆出口氣道:“看來。你們都知道了。誰送的信?”

蔣欣瑤不緊不慢的上前兩步,道:“是沈力的近侍王喜,冒死送信於我,還請求我救沈家滿門。”

燕淙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臉色漸漸暗沈,冷冷道:“你深夜前來,便是想替沈家說情的?”

欣瑤迎上那幽暗的目光,坦然一笑道:“有道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天翔、蕭寒與我都是最懶的,誰想動那顆大樹,誰便是我們的仇人,不管是沈家,還是別家。”

燕淙元擡了擡眉稍,心下微緩。卻呵斥道:“什麽皇上皇上的,連聲二哥也不會叫了?”

欣瑤會心一笑道:“二哥是天子,身上的龍威逼人。我怕冒冒然叫了,二哥定我一個不敬之罪。”

燕浣元見她這會子,還能笑出來,也跟著扯出個苦笑,舉了舉手,示意她坐。

“便是你不來。等小寒從乾西殿回來,我也會去府上找你的。這會子。是你沒沈住氣。”

欣瑤將將坐了半個身位,展顏笑道:“這就更能襯出皇上胸有丘壑,運籌帷幄,決勝千裏,非凡夫俗子能比。”

燕淙元輕笑一聲道:“得了,別拍馬屁了,說正事要緊。軍中的事,你知道了,不過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欣瑤眸光輕輕望向乾西殿的方向,嘆道:“是不是太後出了什麽事?”

燕浣元目光一聚,正色道:“果然聰慧,正是如此。剛剛一個時辰前,太後被人發現自謚在寢殿的大梁上,早已沒了氣息。”

蔣欣瑤咬了咬牙,恨聲道:“兩個時辰前,兵馬寺步三剛剛察覺燕紅玉身邊的白嬤嬤有些不妥,白嬤嬤就被人毒殺了。一計連著一計,一波緊著一波,二哥,果然有人把坑都挖好了,就等著我們跳下去。”

燕浣元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冷冷道:“不僅如此,軍中來報,程大謀反,斬殺施傑幼子及諸多將領,中軍二十萬將士十五萬落入他手。大軍兵分兩路,一路大舉南下,直逼京城。另一路拖住左,右兩軍。”

十五萬叛軍壓鏡……

竟是十五萬啊……

蔣欣瑤大驚失色。她雖然已知道程大反了,卻未料到此人動作如此迅速。

說話間,蕭寒一臉肅穆大步從外頭走進來,目光緊緊的盯著坐上之人,臉色一緩。

蔣欣瑤回望過去,不過分開將將一兩個時辰,不知為何,竟像過了半世一樣漫長。

夫妻倆視線纏繞在半空中,彼此心頭均是一震。

一聲清咳響起。

蕭寒回過神,朝燕淙元抱拳道:“回二哥,太後果然是自謚而亡,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確定無疑?”

蕭寒正色道:“確定無疑!我與刑部的人仔仔細細檢查過第一處角落,均無發現。且乾西宮警衛森嚴,看守的警衛均說無一絲聲響發出。”

欣瑤沈思道:“可有遺書留下?”

蕭寒轉過臉,定定的看著欣瑤半晌,點頭道:“留下四字‘生無可戀’。太後的宮女我已讓慎刑司帶走,正在嚴加拷問。”

一時間,寬敞的大殿啞靜無聲,暗夜中有只無形的手操控著所有的一切,操控著所有人的命運,悄無聲息,一步步逼近。

三人均陷入了沈思。(未完待續)

ps:感謝igmayanxi兩位書友的粉紅票。

感謝igmayanxi的打賞。

親愛的enigmayanxi,真的萬分感謝,包子都不知道說啥了,這幾日,小包子起床,看到我在電腦前,總會問,媽媽,ei土豪又來了嗎?(拼不出啊,拼不出,只得取前後)。

哎——無以回報,唯有好好寫書。

番外一:錢嬤嬤篇(三)

可惜我又錯了。

直到很多年後,顧氏裊裊娉娉的坐在二哥兒身邊,而小周姨娘一身粉紅,心不甘情不願的奉上茶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唯有男子的寵愛,才是女子真正的依仗。

我這輩子跟著小姐從京城到了南邊,又從南邊到了京城,短短幾年,我們主仆倆又從京城回了南邊。兜兜轉轉,終是的回到了起點。而此時小姐身邊,已然多了個二哥兒。

這一年,正是小姐嫁到蔣府的第十三個頭年。華服下的小姐依舊容顏嬌好,只有我知道,小姐卸下脂粉後的眼角,已爬上了細細的皺紋。

女人的青春果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它在你尚未細細品嘗它的美好的時候,就悄然的溜走了,餘下的只有淡淡的惆悵和回憶。

侯爺走了,新候爺承了爵;侯爺夫人走了,新夫人當家作主,安南候府的天悄悄變了。

小姐一夜之間,竟似長大了一般。

她望著京城的方向對我說:“這個世上最疼她的兩個人走了,以後的日子,唯有靠她自己,才能穩穩當當的站在這蔣府的高位上。”

我看著小姐瘦了一圈的背影,憂心忡忡,只覺得眼睛酸澀不堪。

侯爺在時,還能為小姐撐下一片天,這侯爺一走,小姐以後的日子,可該怎麽過啊?

……

我的憂心顯然是多餘的。

小姐自幼在候府覆雜的情境長大。又是老夫人親教,雖性子嬌縱些,然心計與手段都不遜旁人。幼鳥一旦離了歸巢。沒有了退路,再稚嫩的翅膀也能飛出一片天來。

更何況姑爺雖然對小姐有情感上吝嗇付出,其它的卻挑不出一絲差錯來。所有的俸祿一兩不差的交給小姐,人前人後對小姐很是尊重,便是在女色上,也極為自律。與那些個當了官,便把小妾一個個擡進來的人。截然不同。

倘若日子一直這般波瀾不驚的過下去,小姐與姑爺雖成不了佳偶。也不致於結了仇人。

誰知老爺悄末聲的在京城開了間鋪子,取名翠玉軒,輾轉傳到小姐耳朵裏,小姐大怒。當下責令老爺把鋪子關了。

這一回老爺沒有順了小姐的意,他一反常態的與小姐爭執起來。小姐習慣了老爺的順從與遷就,暴怒之下,對著老爺又罵又哭,聲淚俱下的控訴著她對這個家的付出及老爺對她的殘忍。

末了小姐撕心裂肺道:“你拿著我周家的銀子,卻替我的仇人去開鋪子,門都沒有。總有一天,我要讓它灰飛煙滅。”

老爺突然暴吼一聲,怒道:“周雨晴。你以為你的十裏紅妝真是侯府賠你給的嫁妝。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帶到蔣家來的嫁妝,都是你侯府吸徐家的血。吃徐家的肉換來的。”

我在外頭聽得魂魄俱散,怪不得當初老侯爺說……

小姐慘叫一聲,狠狠的對著老爺的俊臉抽了下去。

這一記清脆的耳光,既打掉了小姐與老爺之間那僅餘的一點子夫妻情份,也打掉了老爺往日裏應付小姐的耐心。

老爺大醉一場,遠遠的避害開了。

小姐撲倒在我懷裏。哭得傷心欲絕。

“嬤嬤,我不是故意要打他的。這翠玉軒是徐家的舊物,十幾年了,他到現在還念著徐家的舊物,這算什麽,我算什麽?”

徐家,永遠是橫在小姐喉嚨裏的一根刺,這刺咽不下,吐不出,生生折磨了小姐這些年,終於有一天小姐忍不住,暴發了!

我心疼的撫著小姐不再年輕的面龐,哽咽道:“小姐,不過是一個鋪子,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且讓它去吧。”

“讓它去?我為什麽要讓它去?”

小姐冷冷的拋出這句話,目中寒光四起:“蔣振,蔣振,這輩子,你生是我周雨晴的人,死,也只能是我周雨晴的鬼,你休想再與姓徐的,扯上半分幹系。”

那樣的眼神剮得我眼底,刺痛生生;那樣的言語凍得我心頭,寒氣陣陣。我摟著小姐的手,不禁瑟瑟發抖。

翠玉軒始終還在,而小姐的心已然冷卻,從此脫胎換骨。

……

我曾經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徐家那些人,替小姐宣洩她心底最強烈的悲憤;也曾經用最鄙夷的目光看著那個言語依舊溫柔如初的男子,替小姐平覆這些年來的不值。

可是我的詛咒,我的鄙夷,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它甚至不能替小姐熬過,哪怕是一個漫漫長夜。

脫胎換骨的小姐,已然是這諾大蔣府的主宰,冷冷的睨視著那些個依附著她生活的諸人,露出了她侯府千金大小姐說一不二的本相。

而對姑爺,小姐已然失了往日裏偽裝的溫柔,露出了她最堅實的獠牙,只要一有機會,她就會狠狠的咬上一口,直至他鮮血淋漓。

姑爺從來不會把喜怒表現在臉上,也從來不向旁人展示他被小姐一次次咬傷的傷口,他只是默默的忍受著小姐的上竄下跳,然後用冰冷的眼神,撫過小姐的臉龐,沒有一絲留戀的拂袖而去。

姑爺回府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少,夫妻倆終是越走越遠,越遠越走!

風花雪月的故事結束後,生活總會漸漸露出它最真實的面目。當年元宵燈會上的驚鴻一眼,換來的,只是慢慢成長的兩位哥兒,和一對視若仇人的怨偶。

我常常在想,小姐她到底是得到了,還是失去了……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一轉頭,滄海已成桑田,許多年就這樣過去了。

……

仲春季節,芍藥遍開。

顧氏一身紅衣,新月籠眉,春桃拂臉,低垂著頭跟在二爺身後,款款向歸雲堂走來。

我站在廊下,竟看呆了。

我出身在京城的安南侯府,這些年跟著太太北邊,南邊兩頭跑,自嘆也有幾分見識。可像顧氏這般標致的人兒,卻是頭一回見到。也難怪老爺為了她,竟破天荒的特特從京城趕回來,替二爺親自求娶。

我輕輕一嘆,心道這個極其美貌的女子,在蔣府的日子,只怕不會好過。

二爺的婚事,太太素來中意他人。老爺這些年對府裏不管不顧,對太太日漸出閣的行事,也是睜只眼閉只眼,獨獨在二爺娶親這事上,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強硬。

有道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太太再能幹,再出身高貴,這蔣府依舊姓蔣。她不得不做出讓步。

果不其然,新婚的頭一天,太太便拿起了婆婆的派頭,硬是讓顧氏在青石磚上跪了半晌。太太只顧著自己的心意,卻未察覺到,二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我在後頭扯了扯她的衣裳,太太這才讓顧氏起身。

這一個下馬威,令蔣府眾人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太太對二爺的新娶的媳婦,極度的不滿。

一入侯門,如海之深,底下眾人素來迎高踩低,明裏暗裏的欺負這個出身不高,娘家不顯的小戶女子。若不是二爺護著,只怕那顧氏在這個諾大的府邸舉步唯艱。

二爺新婚不滿三個月,太太以貴妾納娘家遠房堂兄家女兒周秀月為妾,活生生的打了老爺一記響亮的耳光。

哪知道,老爺根本不理會,連個信都沒有從京城捎回來,太太看顧氏的目光,越發的陰冷下來。

周姨娘一進門,顧氏的日子更是難熬。這樣的日子,連我這個外人看著,都覺得過不下去,偏偏顧氏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的挺著。

當時我就知道,這個顧氏,只怕不是個簡單的。

……

顧氏果然不簡單,即便在這樣千難萬難的情況下,她照樣穩穩的把二爺攏在身邊。

太太一看這情形,心頭的恨意涓涓而出,直言不諱的對我說,總有一天,她要休了這女人。

我聞言,端著藥盞的手,輕輕一顫,熱騰騰的藥滴落幾滴在我手背上,灼得我生疼。

太太已然把對老爺的恨,轉嫁到這個美貌的無辜女子身上,我除了心中生出幾分惋惜來,旁的,也就麻木了。

人就是這樣,看得多了,經歷的多了,慢慢的就會失了當初的那份心意。大宅門裏的生活,免不了勾心鬥角,陰險算計。而人的心,最容易在這樣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的爭鬥中,變得堅硬而冷酷。連自己都救不了自己的人,如何又能救得了旁人。

好的,壞了,總是自己的命!

就這樣,我冷冷的看著太太給顧氏下藥;

冷冷的看周姨娘春風得意的生下一雙兒女;

冷冷的看著顧氏苦苦的在大宅門裏掙紮,直到九死一生,生下了那個在娘胎裏差點就失了性命的,小貓一樣大的女嬰。

冷冷的看著周姨娘肆無忌憚的暗害從生下來,便沒有斷了藥根的四小姐。

看著看著,我便有些看不下去了。

這些年,我常常跟著太太往雲巖禪寺聽經念佛,聽得多了,便有了些頓悟。

佛語講究因果循環,善惡有報。我不怕這報應落在自個身上,卻怕它落在太太身上。太太這輩子過得這樣苦,這樣累,若再有個什麽意外,讓我如何忍心。

我隱隱的生出幾分不安。

……(未完待續)

ps:對不住各位,今日只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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