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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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的初雪降臨，整個天地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中才真正有了冬天的感覺，今年的雪比以往來的要晚一些，進入十二月空氣裏都浸染上了節日的氣氛。
大家都喜氣洋洋的討論起令人興奮的聖誕節和新年，常常會聽到同學在討論假期的計劃，有去滑雪的，有去泡溫泉的，還有去海外玩的，像西村家人就要帶她回北海道老家參加親戚的婚禮，她還說要給枝子和江口帶白色巧克力工廠的點心。
而水戶爸爸和水戶媽媽則繼續推脫說自己不回來，更令人驚訝的是水戶媽媽在她同學開辦的貿易公司裏找到職位。
媽媽在海外的變化可真大，明明以前都是把照顧家庭放在第一位，雖說也聽姨媽提過，媽媽結婚前在職場搏殺曾經也是小有成就。
父母用抱歉的口吻說起自己的缺席，特意提起新年禮物是最新款的手機，希望能讓枝子高興一點。
江口提議過一個與眾不同的聖誕節，遭到枝子和西村的反對，聖誕節明明和炸雞塊最搭了，還是帶上草莓蛋糕結伴去吃肯德基最有聖誕氣氛。
雖然肯德基那天人很多，但和朋友在一起連排隊都變得有趣，“每年都差不多，沒新意。”江口說。
“那你有什麽好主意？”
“幹脆去參加聯誼，說不定會遇到帥哥，來一場浪漫的戀愛。”江口表情夢幻的描述。
枝子一針見血的戳破幻想：“我和西村可不是無人問津，前幾天不是F班的成田同學還來向你告白嗎？”剛說到成田的名字，就被江口著急的捂住嘴巴，還心虛的看看四周，好在沒人在意。
西村在旁邊溫柔的笑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江口不死心的提議：“我們聖誕節那天帶貓耳吧，超級卡哇伊。”這個提議被通過，三個人約好逛街去挑，按江口的說法那天要成為無敵可愛的三人組。
聖誕當天才跨進班級門口，就迎面傳來同學們“Merry Christmas！”，“聖誕快樂”，這樣的招呼聲，班級裏很有聖誕氛圍，有人帶來了小型聖誕樹，還懸掛了些小裝飾品。
一到座位上，江口、西村就湊過來。
江口誇：“西村今天的唇色元氣滿滿。”
西村回誇：“江口的眉毛修的好。”
“我可是跟著視頻反覆練習修眉，唇膏也是姐姐新買的。”
西村又說：“枝子的圍巾也很有聖誕氣氛。”
嚴厲的國文老師邁進教室，同學們快速回到座位，大家在班長的帶領下祝老師聖誕快樂，也沒有讓老師的表情松動。
“請同學們翻開書到第97頁。”還是按部就班的上課。
第二節課，數學老師直接進行小測試，在測試前還提了提之前測試的偏差值，想要引起學生的重視。
直到英文老師以聖誕老人的裝扮走進來，給大家分發小禮物，才有了更真實的聖誕節氣氛，英語課過的熱鬧而快樂。
午休時枝子在和西村她們聊貓耳，老師讓班長叫她去辦公室，原來是作為學生代表為校服拍照，以後要印在招生宣傳冊上。
立海的金字招牌網球部每年都是招生的噱頭，自然正選們都拍完了，但學校高層看後認為要再多拍其他內容。
攝影師時間很趕只空出了今天，恰好是聖誕節，枝子在路上感謝老師的信任，又有點忐忑，雖然也參與過拍攝，還被攝影師誇過鏡頭感不錯，但畢竟是代表學校，穿著學校的制服，真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夠好。
在拍攝現場她見到了毛利壽三郎，他們是搭檔，而攝影師的意圖是渲染出少男少女在學校裏相遇相處的日常，想要拍攝出朦朧的情感之美。
枝子內心吐槽學校的宣傳策略怎會跑偏成這樣，想宣傳什麽，來到立海就能找到自己喜歡的對象，立海全是帥哥美女，沒想到立海的招生季已經如此艱難，應該還是新上任的年輕校董不靠譜。
拍完在海濱公路上並肩上學的場景，校門口駐步等待的場景，理科實驗室做實驗的場景，運動場打羽毛球的場景，還有學校榮譽室場景，在禮堂等情景，已經讓人精疲力盡，好在路上已經給西村和江口發了訊息，讓她們不要等自己。
隨著攝影師的結束語：“辛苦了各位，聖誕快樂!”，枝子迫不及待的返回教學樓拿書包，作業不重要，但錢包和鑰匙很重要。
攝影助理叫住枝子，遞給她一對貓耳，“吶，貓耳少女怎能把貓耳丟了？”
原來是被老師叫出來的匆忙，試戴的貓耳都忘了摘，好在攝影師助理化妝時幫忙收好。
天色已晚，教學樓裏人去樓空，想起黑洞洞的走廊她有些害怕。她和毛利壽三郎一起，打開手機電筒，他的書包在三樓，比枝子還要多上一層樓。
即便是有人陪伴壯膽，但聖誕節某些班級懸掛的飾品在黑暗中像一個個咧開嘴，看不清楚面容的幽靈，空蕩蕩的走廊裏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和回音。
枝子想起初入學聽說的立海十大恐怖故事，身子縮成一團。
毛利壓低嗓音湊近她：“我們好像剛走過這個樓梯口。”把枝子嚇得一個激靈，拉緊他的袖子。
他繼續說：“這裏好像天神小學。”還惡劣的撥了撥枝子頭上的貓耳，嚇得枝子尖叫，使勁捶他胳膊。
“你力氣真大，好疼。”毛利抱怨。
“活該。”
“有本事不要扯我袖子。”
枝子故意更緊的拉他袖子，鬧過後，緊張感減輕，反而是要提防這家夥的惡作劇，聽說他和仁王雅治是雙打搭檔，該不會被他傳染喜歡惡作劇吧。
不管是枝子還是毛利的教室門都牢牢鎖著，不留一絲縫隙，肚子空空如也，西村她們也已經回家，連個投奔的地方都沒有。
毛利壽三郎也好不到哪裏去，爸爸一大把年紀去相親了，哥哥一把年紀在聯誼，姐姐一把年紀在戀愛，只剩下小可憐一只。
同病相憐的兩個人搜刮了半天口袋才湊出吃拉面的錢，真是兜比臉還幹凈，就近走進一家拉面店，店裏都是一些才下班的大叔，根本沒有像他們這樣的少年人。
中年大叔怪異的目光如影隨形，令人很不舒服，毛利把手搭在她的腰上，盡量把她拉近自己，宛如一對小情侶，不讓她暴露在那些古怪中年人□□的目光下。
真是後悔，早知道就去便利店買些吃的湊合一下，何必為了吃口熱的，進拉面店，好在端上來的豚骨拉面味道足以慰藉剛剛的不適。
走出店面，才發現一路上飄起了雪花。
“天氣預報還真準，預報有雪。”毛利說。
“是啊，聖誕節和雪很配。”枝子在心裏補充，因為和你在一起不論是聖誕節還是下雪都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枝子以為毛利會繼續聊些天氣的話題，有人說聊天氣最安全，確實也如此，聊了聊冬日漫步湘南海岸看富士山的話題。
毛利突然從口袋掏出一粒牛軋糖，他把手攤開，黃色包裝的普通糖果在它手裏熠熠生輝。
“水戶學妹，聖誕禮物哦。”枝子拿過糖果，剝開包裝含在嘴裏，竟然是榴蓮味，好討厭，還那麽黏牙。
“聖誕禮物是該交換的，我的聖誕禮物吶？”
枝子被這樣明晃晃的追問聖誕禮物有點窘迫，吐出來還給他還來得及不，現在的她一窮二白，毛利半真半假的逗她：“看來學妹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枝子很委屈的反駁：“才不是這樣，學長在我心裏一直很特別，特別到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每天都想見到學長，一跟學長相處就手足無措，學長，我喜歡你。”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用喊的，終於說出來了。
靜默片刻，只有雪花飄落在兩個人頭發上，身上，枝子想起以前的一句話，下雪天並肩行走的兩人，一不小心就會白了頭。
枝子聽到毛利壽三郎說：“水戶學妹，你這麽說，我很困擾。”
被委婉拒絕，心好涼，枝子不動聲色的微微拉開距離，強顏歡笑的轉移話題：“那麽學長，聖誕快樂！”
“嗯，聖誕快樂！謝謝你。”毛利壽三郎認真的鞠躬。
枝子擡頭望望天空，橘色的天空，昏暗的路燈，白色的雪花，不讓他看見眼裏的淚花，心裏好難過，周邊還在營業的店鋪裏播放的聖誕歡歌一點都不應景。
毛利壽三郎體貼的把她送到洋平打工的和式點心店，今晚點心搞促銷，洋平要幹到很晚。
洋平走出店裏，看到在門口傻站著的枝子，問枝子“這麽大的人不知道進店裏等，快跟上。”
“在看雪，明天一早就化了。”枝子回答。
“你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雪。”說著洋平把手套遞給枝子，這是一起打工的女生送給他的聖誕禮物，很暖和。
新年在姨媽的力邀下兄妹兩人去了她家，姨媽家在東京，離澀谷區很近。
枝子和洋平帶著媽媽囑咐的禮物上門時已經是29號，任由姨媽喊著“枝子和洋平都瘦了”，給他們做各種好吃的飼餵兩兄妹。
枝子幫著姨媽進行最後的收拾，洋平則和姨父一起裝飾著門松、破魔矢和草把，姨父說：“高層公寓地方小，哪有地擱？”
姨媽毫不氣弱的回到：“沒有門松、草把哪裏像新年。”
除夕夜，國中在讀的表弟不耐煩聽他們在餐桌上聊天，也否決了大家一起玩撲克牌的提議，躲在屋裏打游戲，洋平也緊隨其後。
姨父在電視機前看紅白歌會，他喜歡泉水小姐，宣傳片裏有她。枝子和姨媽坐在餐桌上聽表哥吐苦水，他目前在千葉上班，成為社畜不滿一年，他說臺風過後喪心病狂的公司發消息，由自己判斷是否上班，逼得職場人士冒著風扛著雨去電車站排隊領延遲證明書。
姨媽一邊聽一邊唏噓，很心疼兒子，勸表哥回東京工作，畢竟千葉那裏臺風和地震頻發。
幫著姨媽收拾完飯桌，姨媽催他們幾個年輕人出門。
幾個人擠在狂歡的人群中，到處都是興奮的人，與這裏白日的熙熙攘攘但有序截然不同，還夾雜著許多來自異國的男男女女。
表弟一心想去前面更好的位置等倒計時，靈活瘦小的身軀像條小魚兒鉆進人群，洋平去追他，枝子和表哥也跟上，剛開始還能順著表弟的方向尋找，但人太多，找不到，打電話也因為聲音嘈雜而沒人接。
表哥正在和女朋友視頻，根本顧不上她，還餵了她滿滿的狗糧，柳暗花明的是她看到了仙道，因為個子高即使在擁擠的人群中也顯得出眾。
仙道顯然也看見了她，枝子揮一揮手，打了招呼，沒想到仙道楞是逆著人潮來到她身邊，大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的感覺。
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就被周圍人跟著倒數的聲音打斷，大家齊刷刷的盯著大屏幕，或舉著手機拍大屏幕，電子計時到0，四周爆發出歡呼，各種語言的“新年快樂”此起彼伏。
真沒想到新年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仙道，婉轉拒絕了仙道一起去神社祈求福袋的邀請，這可要排一整夜隊，她實在不想在寒冷的冬夜凍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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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喜氣洋洋的討論起令人興奮的聖誕節和新年，常常會聽到同學在討論假期的計劃，有去滑雪的，有去泡溫泉的，還有去海外玩的，像西村家人就要帶她回北海道老家參加親戚的婚禮，她還說要給枝子和江口帶白色巧克力工廠的點心。
而水戶爸爸和水戶媽媽則繼續推脫說自己不回來，更令人驚訝的是水戶媽媽在她同學開辦的貿易公司裏找到職位。
媽媽在海外的變化可真大，明明以前都是把照顧家庭放在第一位，雖說也聽姨媽提過，媽媽結婚前在職場搏殺曾經也是小有成就。
父母用抱歉的口吻說起自己的缺席，特意提起新年禮物是最新款的手機，希望能讓枝子高興一點。
江口提議過一個與眾不同的聖誕節，遭到枝子和西村的反對，聖誕節明明和炸雞塊最搭了，還是帶上草莓蛋糕結伴去吃肯德基最有聖誕氣氛。
雖然肯德基那天人很多，但和朋友在一起連排隊都變得有趣，“每年都差不多，沒新意。”江口說。
“那你有什麽好主意？”
“幹脆去參加聯誼，說不定會遇到帥哥，來一場浪漫的戀愛。”江口表情夢幻的描述。
枝子一針見血的戳破幻想：“我和西村可不是無人問津，前幾天不是F班的成田同學還來向你告白嗎？”剛說到成田的名字，就被江口著急的捂住嘴巴，還心虛的看看四周，好在沒人在意。
西村在旁邊溫柔的笑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江口不死心的提議：“我們聖誕節那天帶貓耳吧，超級卡哇伊。”這個提議被通過，三個人約好逛街去挑，按江口的說法那天要成為無敵可愛的三人組。
聖誕當天才跨進班級門口，就迎面傳來同學們“Merry Christmas！”，“聖誕快樂”，這樣的招呼聲，班級裏很有聖誕氛圍，有人帶來了小型聖誕樹，還懸掛了些小裝飾品。
一到座位上，江口、西村就湊過來。
江口誇：“西村今天的唇色元氣滿滿。”
西村回誇：“江口的眉毛修的好。”
“我可是跟著視頻反覆練習修眉，唇膏也是姐姐新買的。”
西村又說：“枝子的圍巾也很有聖誕氣氛。”
嚴厲的國文老師邁進教室，同學們快速回到座位，大家在班長的帶領下祝老師聖誕快樂，也沒有讓老師的表情松動。
“請同學們翻開書到第97頁。”還是按部就班的上課。
第二節課，數學老師直接進行小測試，在測試前還提了提之前測試的偏差值，想要引起學生的重視。
直到英文老師以聖誕老人的裝扮走進來，給大家分發小禮物，才有了更真實的聖誕節氣氛，英語課過的熱鬧而快樂。
午休時枝子在和西村她們聊貓耳，老師讓班長叫她去辦公室，原來是作為學生代表為校服拍照，以後要印在招生宣傳冊上。
立海的金字招牌網球部每年都是招生的噱頭，自然正選們都拍完了，但學校高層看後認為要再多拍其他內容。
攝影師時間很趕只空出了今天，恰好是聖誕節，枝子在路上感謝老師的信任，又有點忐忑，雖然也參與過拍攝，還被攝影師誇過鏡頭感不錯，但畢竟是代表學校，穿著學校的制服，真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夠好。
在拍攝現場她見到了毛利壽三郎，他們是搭檔，而攝影師的意圖是渲染出少男少女在學校裏相遇相處的日常，想要拍攝出朦朧的情感之美。
枝子內心吐槽學校的宣傳策略怎會跑偏成這樣，想宣傳什麽，來到立海就能找到自己喜歡的對象，立海全是帥哥美女，沒想到立海的招生季已經如此艱難，應該還是新上任的年輕校董不靠譜。
拍完在海濱公路上並肩上學的場景，校門口駐步等待的場景，理科實驗室做實驗的場景，運動場打羽毛球的場景，還有學校榮譽室場景，在禮堂等情景，已經讓人精疲力盡，好在路上已經給西村和江口發了訊息，讓她們不要等自己。
隨著攝影師的結束語：“辛苦了各位，聖誕快樂!”，枝子迫不及待的返回教學樓拿書包，作業不重要，但錢包和鑰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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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被老師叫出來的匆忙，試戴的貓耳都忘了摘，好在攝影師助理化妝時幫忙收好。
天色已晚，教學樓裏人去樓空，想起黑洞洞的走廊她有些害怕。她和毛利壽三郎一起，打開手機電筒，他的書包在三樓，比枝子還要多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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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子想起初入學聽說的立海十大恐怖故事，身子縮成一團。
毛利壓低嗓音湊近她：“我們好像剛走過這個樓梯口。”把枝子嚇得一個激靈，拉緊他的袖子。
他繼續說：“這裏好像天神小學。”還惡劣的撥了撥枝子頭上的貓耳，嚇得枝子尖叫，使勁捶他胳膊。
“你力氣真大，好疼。”毛利抱怨。
“活該。”
“有本事不要扯我袖子。”
枝子故意更緊的拉他袖子，鬧過後，緊張感減輕，反而是要提防這家夥的惡作劇，聽說他和仁王雅治是雙打搭檔，該不會被他傳染喜歡惡作劇吧。
不管是枝子還是毛利的教室門都牢牢鎖著，不留一絲縫隙，肚子空空如也，西村她們也已經回家，連個投奔的地方都沒有。
毛利壽三郎也好不到哪裏去，爸爸一大把年紀去相親了，哥哥一把年紀在聯誼，姐姐一把年紀在戀愛，只剩下小可憐一只。
同病相憐的兩個人搜刮了半天口袋才湊出吃拉面的錢，真是兜比臉還幹凈，就近走進一家拉面店，店裏都是一些才下班的大叔，根本沒有像他們這樣的少年人。
中年大叔怪異的目光如影隨形，令人很不舒服，毛利把手搭在她的腰上，盡量把她拉近自己，宛如一對小情侶，不讓她暴露在那些古怪中年人□□的目光下。
真是後悔，早知道就去便利店買些吃的湊合一下，何必為了吃口熱的，進拉面店，好在端上來的豚骨拉面味道足以慰藉剛剛的不適。
走出店面，才發現一路上飄起了雪花。
“天氣預報還真準，預報有雪。”毛利說。
“是啊，聖誕節和雪很配。”枝子在心裏補充，因為和你在一起不論是聖誕節還是下雪都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枝子以為毛利會繼續聊些天氣的話題，有人說聊天氣最安全，確實也如此，聊了聊冬日漫步湘南海岸看富士山的話題。
毛利突然從口袋掏出一粒牛軋糖，他把手攤開，黃色包裝的普通糖果在它手裏熠熠生輝。
“水戶學妹，聖誕禮物哦。”枝子拿過糖果，剝開包裝含在嘴裏，竟然是榴蓮味，好討厭，還那麽黏牙。
“聖誕禮物是該交換的，我的聖誕禮物吶？”
枝子被這樣明晃晃的追問聖誕禮物有點窘迫，吐出來還給他還來得及不，現在的她一窮二白，毛利半真半假的逗她：“看來學妹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枝子很委屈的反駁：“才不是這樣，學長在我心裏一直很特別，特別到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每天都想見到學長，一跟學長相處就手足無措，學長，我喜歡你。”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用喊的，終於說出來了。
靜默片刻，只有雪花飄落在兩個人頭發上，身上，枝子想起以前的一句話，下雪天並肩行走的兩人，一不小心就會白了頭。
枝子聽到毛利壽三郎說：“水戶學妹，你這麽說，我很困擾。”
被委婉拒絕，心好涼，枝子不動聲色的微微拉開距離，強顏歡笑的轉移話題：“那麽學長，聖誕快樂！”
“嗯，聖誕快樂！謝謝你。”毛利壽三郎認真的鞠躬。
枝子擡頭望望天空，橘色的天空，昏暗的路燈，白色的雪花，不讓他看見眼裏的淚花，心裏好難過，周邊還在營業的店鋪裏播放的聖誕歡歌一點都不應景。
毛利壽三郎體貼的把她送到洋平打工的和式點心店，今晚點心搞促銷，洋平要幹到很晚。
洋平走出店裏，看到在門口傻站著的枝子，問枝子“這麽大的人不知道進店裏等，快跟上。”
“在看雪，明天一早就化了。”枝子回答。
“你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雪。”說著洋平把手套遞給枝子，這是一起打工的女生送給他的聖誕禮物，很暖和。
新年在姨媽的力邀下兄妹兩人去了她家，姨媽家在東京，離澀谷區很近。
枝子和洋平帶著媽媽囑咐的禮物上門時已經是29號，任由姨媽喊著“枝子和洋平都瘦了”，給他們做各種好吃的飼餵兩兄妹。
枝子幫著姨媽進行最後的收拾，洋平則和姨父一起裝飾著門松、破魔矢和草把，姨父說：“高層公寓地方小，哪有地擱？”
姨媽毫不氣弱的回到：“沒有門松、草把哪裏像新年。”
除夕夜，國中在讀的表弟不耐煩聽他們在餐桌上聊天，也否決了大家一起玩撲克牌的提議，躲在屋裏打游戲，洋平也緊隨其後。
姨父在電視機前看紅白歌會，他喜歡泉水小姐，宣傳片裏有她。枝子和姨媽坐在餐桌上聽表哥吐苦水，他目前在千葉上班，成為社畜不滿一年，他說臺風過後喪心病狂的公司發消息，由自己判斷是否上班，逼得職場人士冒著風扛著雨去電車站排隊領延遲證明書。
姨媽一邊聽一邊唏噓，很心疼兒子，勸表哥回東京工作，畢竟千葉那裏臺風和地震頻發。
幫著姨媽收拾完飯桌，姨媽催他們幾個年輕人出門。
幾個人擠在狂歡的人群中，到處都是興奮的人，與這裏白日的熙熙攘攘但有序截然不同，還夾雜著許多來自異國的男男女女。
表弟一心想去前面更好的位置等倒計時，靈活瘦小的身軀像條小魚兒鉆進人群，洋平去追他，枝子和表哥也跟上，剛開始還能順著表弟的方向尋找，但人太多，找不到，打電話也因為聲音嘈雜而沒人接。
表哥正在和女朋友視頻，根本顧不上她，還餵了她滿滿的狗糧，柳暗花明的是她看到了仙道，因為個子高即使在擁擠的人群中也顯得出眾。
仙道顯然也看見了她，枝子揮一揮手，打了招呼，沒想到仙道楞是逆著人潮來到她身邊，大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的感覺。
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就被周圍人跟著倒數的聲音打斷，大家齊刷刷的盯著大屏幕，或舉著手機拍大屏幕，電子計時到0，四周爆發出歡呼，各種語言的“新年快樂”此起彼伏。
真沒想到新年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仙道，婉轉拒絕了仙道一起去神社祈求福袋的邀請，這可要排一整夜隊，她實在不想在寒冷的冬夜凍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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