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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重遇小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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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重遇小葵

“天安哥哥。”賀蘭新還是延續小時候的稱呼,叫得親切又自然。

賀蘭天安又是一聲冷哼,與那聲冷笑相同氣場,讓人打心底泛出寒意。

伊人卻渾然不覺,見他們兩兄弟都在身邊,更是喜笑眉開,走過去,將賀蘭天安拉出來,一手挽一個,心裏足足實實的。

賀蘭天安心中不快,臉上更是不遺餘力地顯露出來,正要發作,伊人的註意力卻早飄了,指著遠處的喧嘩道:“哇哇哇,難道那就是傳說中的拋繡球招親?”

賀蘭新順著她的視線往那邊一望,果見許多人圍著個高臺,臺上系著彩綢,掛著彩燈,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在燈影兒裏拿著個大大的繡球,繡球前則是仰頭張臉的青年才俊們、販夫走卒們、看熱鬧的姑姑嫂嫂們。

這樣的情景聽說過許多,在電視裏也看了許多,卻從未親眼見過,伊人好奇心起,松開他們,就往那邊跑去。

賀蘭新想去抓她,身體往前一傾,懷裏的畫就裊裊地落了下來,賀蘭天安眼尖,抄手搶過來,等看清了,眉頭微皺,問:“誰畫的?”

畫畫的人分明對畫中人是有情的,那情義從勾勒婉轉中流出來,攝人心魄。

而畫中人的眉眼,又分明,是賀蘭新的模樣。

賀蘭天安心思一沈。

“是小路啦。”賀蘭新是沒心思的人,何況,這幅畫本不代表什麽。

賀蘭天安聞言,手中勁兒一來,雪白的宣紙離開皺成了一團,眼看就要重蹈那青花瓷茶盅的命運,賀蘭新也不是好惹的,自小被陸川調教出來的反應力,馬上發揮了作用,他右指化劍,逼上了賀蘭天安的手腕,手勁兒略松,宣紙重新飄到了空中。

賀蘭天安怒極,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敢真正對他出手。

再看賀蘭新的表情,悠悠閑閑,另一只手將畫從空中撈回,重新塞到自己的懷裏。

不過,堪堪放好,賀蘭天安已經搶身過來,出手如電,鎖向賀蘭新的喉嚨,竟是一個致人死地的招數。

賀蘭新從容不迫,腳跟往後,身體朝後折成一個美妙的弧度,淩厲的掌風滑過他的臉頰,削斷了他頰旁的發絲。

賀蘭天安還待續招,卻見賀蘭新懶洋洋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脈門。

兩人就這樣站著。

“想打敗我,再練幾百年吧。”賀蘭新不是喜歡狂妄的人,這是實話。

想起來也對,賀蘭天安自小學習權謀算計,教他習武的人對是大內高手,又哪裏敵得過陸川的修為,賀蘭新在谷裏專心專意地學了這十五年,武功高出他許多並不稀奇。

賀蘭天安臉色忽紅忽白,過了半晌,然後甩開手。

賀蘭新則拍拍衣襟,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般,施施然地朝伊人跑去的地方追了過去。

天安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心寒。

這個堂弟,真的如表現出來的那樣單純淡泊嗎?

他現在只是不想爭,倘若哪天改了主意,以他與賀蘭欽的關系,還有前朝王子的身份,甚至於他那兩個名聲顯赫的師父,自己該如何防備?

想著想著,賀蘭天安的眼中又泛起了殺意,濃烈如夜。

那一邊,賀蘭新已經追上伊人,月上中天,燈火迷離,伊人在人群裏,像一個淡淡的發光體,攫住了他全部的視線。

他本欲靠過去,正在此時,人群突然喧鬧起來,那個蒙著面紗的女子將手中的繡球掂了掂,就要朝人群裏拋出來。

所有有意的、沒意的人,都不約而同地伸起雙臂,口中嚷嚷著‘這邊’‘這邊’。

伊人沒有跟著和,只是站在中間,臉上洋著笑,澄澈光亮,和周圍的喜樂融到了一起。

賀蘭新微微一笑。

那繡球拋了出來,帶著炫目的光,在眾人的眼眸裏升起、落下。

賀蘭新的目光也終於移開,再擡頭時,嚇了一跳:那繡球怎麽往自個兒砸來了?

不及多想,他前後左右地瞧了瞧,見賀蘭天安遠遠地走來,連忙往後一退,袍袖輕揮,那繡球便似著了力一般,徑直朝賀蘭天安的臉打了過去。

賀蘭天安正在想心思,突覺有什麽東西迎面而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又聽到遠遠的地方伊人拍著掌笑,心念微動,凝目發現是繡球,那一瞬的心情真是五味雜成,想也不想,重新拋給賀蘭新。

賀蘭新早有防備,仍然是松松散散的動作,在繡球還沒抵達之前,又用勁風將它掃向了另一邊。

伊人略覺可惜:本來還以為可以喝到他們誰的喜酒呢。

眾人重新擡起頭,看著被賀蘭新掃上去的彩球游游蕩蕩、游游蕩蕩,竟往場外人跡稀少的地方落了去。

臺上的蒙面女子也眼睜睜地看著決定自己一生幸福的東西往不知未來的方向飄去。

繡球似乎砸到了什麽人,眾人聽到一個極其好聽的聲音,疑惑而好笑地‘誒’了下。

然後,便是一個少女的咆哮,“誰把東西亂丟了!砸到人了!”

“算了,小葵,是我沒註意。”剛開始發出‘誒’的那個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很溫和,可又很有分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去傾聽他,然後服從。

少女沒有吱聲了。

舉辦招親的人家則派了幾個家人匆匆忙忙地跑過去,將那個被繡球砸中的人帶回來,剛剛平息下去的吵鬧聲又響了起來,許是家人說明了緣由,還未等正主兒說話,少女爽朗潑辣地打斷他們的話,“開什麽玩笑,被砸中就要娶她?!如果真那麽簡單,我早自己做了千兒八百個繡球,天天砸……咳咳,砸別人了。”

眾人聽說有好玩的事情,紛紛朝那邊湊過去看熱鬧。

伊人也被人群擠著,隨著他們湧向那邊,賀蘭天安還在為賀蘭新剛才的事情耿耿於懷,趁著動亂,他一把拖住賀蘭新的手,陰沈道:“適可而止,你別忘了,朕是君,你是臣,君臣有別!”

他得探明,賀蘭新是不是真的沒逐鹿之意。

果然,賀蘭新心中根本沒有君臣之說,他自小被無法無天的兩個人帶大,哪裏會接受這種忠君忠國的學說,聞言一哂道,“天安哥哥是君,我卻不是你的臣。”

賀蘭天安心中一頓,松開他的手。

主意已定,再無更改。

這個堂弟,留不得。

賀蘭新見他松手,趕緊趕過去看熱鬧,他穿過眾人,擠到伊人旁邊,比肩磨踵。伊人卻在此刻回頭,遺憾道:“我明明看見繡球落到你身上了,你怎麽推開了呢?”不等賀蘭新說話,她又說:“雖然十七歲在現代是小了點,在古代卻能成家立業了,小新,是不是可以考慮終身大事了?”

儼然一副長輩的口吻。

賀蘭新心中立刻泛起和方才賀蘭天安一般的五味雜成。

“還說還說!你是不是找打啊!爹爹說了不可能!我也不要後娘!”少女的聲音像豌豆一樣,脆生生,拔蘿蔔般,一個字一個坑,讓人聽著心裏舒爽無比。

眾人這才恍然:原來砸中一個老頭了,還是這個少女的爹爹。

可是奇怪的是,明明是個老頭,那家人卻不依不饒,好像很中意這位飛來的姑爺一般,仍然在那裏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伊人他們隔得遠,看不太清楚,只隱約見到一個清俊的背影轉過身去,淡淡然地往外走。很是出塵,明明是自己惹下的一堆風波,可是看著,又覺得與他無關般,紅塵俗世,都與他無關。也不會與他有幹系。

伊人心跳微窒,窒得有點痛了。

正主兒走了,家人似要追上去,去被少女叉腰攔住,兇悍得很。

“熱鬧看完了,我們先回去吧。不然二叔又要一頓啰嗦了。”賀蘭新察覺到伊人的手心有點發涼,以為她累了,因此建議。

伊人點點頭,她確實有點累了。

累得有點恍惚,竟以為方才的那個人是裴若塵。

鬧劇落幕,人群也各自散了。本應該跟在後面的賀蘭天安卻莫名地沒有了蹤影。

少女再次將那些討厭的人警告了一番,然後背起放在旁邊的背簍,三步作為兩步地追上去。

裴若塵的腳步微微緩了緩,轉過頭,輕然一笑,“小葵,跑慢點。”

神色溫潤,滿滿的,都是醉人的寵溺。

小葵也回以燦爛的笑,步子反而更快了,追到他身邊。然後,緩緩地行。

賀蘭新與伊人正要回去,遠遠地離了那些人群,從街市往賀蘭欽府邸的路上,有一段陰暗的巷子,平日裏還有些人,只是今天,城裏的人們都去主街上看花燈了,巷子裏冷冷清清的,一輪圓月高懸,遠處喧嘩若隱若現,倒有點鬼魅。

賀蘭新還在回味方才的感覺,回頭望向伊人,正要說話,後面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響,來人似乎刻意隱藏了行蹤,腳步放得很輕,只是躲不過賀蘭新的耳力。

細辨之下,來人似乎還不少,而且個個都是少有的高手。

賀蘭新心中終於泛起警覺,他將伊人往懷裏一帶,輕聲道:“有人追蹤,等下我擋住他們,你快點回府。”

伊人懵懂地瞧著他,意欲答話,後面的人卻已經不耐煩了——大概是發現賀蘭新發現蹤跡了吧,他們率先發難,巷子口不寬,被十幾個人前後一堵,便如甕中捉鱉一樣。

賀蘭新隨身並不帶兵器,見狀,也不過隨手折了一枝從旁側院落透出來的紅梅,權且當劍,橫於胸前,平日憊懶的氣場頓時變得淩厲起來,竟然有幾分陸川的神氣。

伊人讓到了一邊,那些人圍了上來,井然有序,筆法嚴密,賀蘭新的劍花也挽得密實而嚴謹,卻終究沒辦法突破出去。

——到底宅心仁厚了些,他每次劍到一處,只想將人打暈,不想真的殺人,可是來人卻是不要命的打法,賀蘭新每次都被迫將劍收回來,白白地讓自己受了不少反噬力。

伊人被護得很好,在旁邊看戲一樣,眼前的人白衣紅梅,眉眼若畫,與其說是打鬥,不如說一場華麗的表演。

不過,這樣處處受制的局面顯然不能持久,賀蘭新咬了咬牙,終於決定用強,梅枝往前一遞,竟然‘噗嗤’一下插入了一個人的胸腔內,血濺了出來。

伊人嚇得往後一躲,那個被刺中的人反而笑了,在血濺出來的時候,空中也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血惑。”荷蘭新神色微變,正要屏氣,卻又想起伊人,只得先去捂住她的口鼻。

然而這遲疑的一瞬已經足夠了,賀蘭新剛把手放在伊人的嘴上,人便晃了晃,然後軟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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