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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女人的等待和男人的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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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女人的等待和男人的迷亂

獨孤息微昂著頭。

年輕而奪目,眼中是睥睨一切的傲氣。

炎子昊卻抿著笑,近乎放肆地、貪婪地看著她。

“再看,把你的眼珠挖下來。”獨孤息皺了皺眉,突然從馬背上躍起。

炎子昊往後一仰,堪堪躲過她的長劍。

伸手拽下了劍上的穗子。

獨孤息神色一冷,下手更是不留後路。

他們在空中糾纏起來。

難分難舍,不分勝負。

那一戰打了許久,炎子昊突然收劍。獨孤息一驚,劍尖堪堪停在炎子昊的胸口前。只一毫米。

“為什麽停了?”獨孤息斂起鳳眸,冷聲問。

“為什麽不刺下去?”炎子昊逼視著她,笑問。

獨孤息皺眉,收劍,板著臉道:“我們這樣僵持,除了兩敗俱傷,根本不可能有勝負。你們長途跋涉至此,糧草不繼,定然打不了持久戰。不如來一個痛快的,如何?”

“好,我娶你回去,從此再無幹戈。”炎子昊大聲笑道,“你抵得上整個天朝。”

獨孤息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唇角微勾,笑得叛逆而邪惡,“為什麽不是我娶你呢?”

炎子昊一楞,隨即哈哈大笑。

獨孤息已經轉身拍馬而回,清朗的聲音遠遠傳來:“明天竹林午時!”

炎子昊沒有言語,只是一眼不眨地看著那個讓他屢屢吃驚的女子,消失在灰色的鎧甲兵械中。

當天晚上,身在京都的賀蘭無雙便收到了前方的線報,其中有一行話,他看了許久。

“夫人與炎子昊在陣前談及婚娶。炎子昊露破綻時,夫人亦放過傷他的機會。”

“炎子昊是什麽樣的人?”賀蘭無雙將紙條捏進手裏,沈聲問道。

賀蘭無暇坐在他身後,聞言順口回答,“炎子昊是炎國創立以來最傑出的人物,天生神力,聰慧異常,長相堅毅英俊,時常與普通軍人同寢同食,無上下之分,善聽人言,也獎罰分明,有威勢也有親和力,深得民心。”

賀蘭無暇一直負責情報事宜,各國的大事以及人物,都了如指掌。

“聽你說,他這人沒有缺點了?”賀蘭無雙好笑地看著弟弟,漫不經心地問,可是笑容背後,卻沈沈的沒有一點笑意。

黝黑的眼裏是深深的戒備。

賀蘭無暇並沒有註意道他的神情,往後一倚,笑著道:“比起大哥來,炎子昊有一個很致命的弱點,當然,也可以稱之為優點。”

“是什麽?”

“倔強,他會聽取別人的意見,但若是他認定的事情,就算前面刀槍劍雨,也會不管不顧地做。當年他撤掉他幾個叔叔的職權,不知道鬧了多大的事,曾一度眾叛親離,多少人勸他放棄,多少人威逼利誘,他仍然一意孤行地撐了下來。最後雖然以奇策贏了,卻如同火中取栗一樣。兇險異常。可是至始至終,即便是身居百萬大軍的圍困裏,他仍然沒有絲毫動搖,可以說,是一個意志力很頑強的人。”

“怎麽聽著,還是優點?”賀蘭無雙笑笑,手中用力。

那紙條變成了碎屑。

“怎麽了,大哥?覺得炎子昊頭疼了?”賀蘭無暇終於註意到大哥眼中的陰沈,站起身,關切地問。

“是頭疼……”賀蘭無雙淺笑了一下,隨即自語了一句,“可是讓我頭疼的,不止他。”

賀蘭無暇沒有挺清楚,追問道:“還有誰?”

賀蘭無雙笑而不決,只是淡淡地下了一個命令,“讓息兒回來吧,情願丟了那個城,也不能讓她處於這樣的危險中。”

賀蘭無暇立刻歡欣起來,一溜煙地跑去下命令了。

他也擔心她很久了。

第二天一早,在獨孤息準備去竹林見炎子昊一了戰局時,賀蘭無雙的密令也到了。

連著三則密令,比當年給岳飛的十八道金牌還嚴厲。

賀蘭無雙沒有只言片語說道炎子昊,只說:“息,回來!”

三個字,讓獨孤息看了許久。

心中泛暖。

縱然沙場揚名,卻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只是與他並肩站在一起,不仰視不俯視,不卑不亢。無論多少年後,都能驕傲而無畏地面對他。愛得坦然而自尊。

所以,賀蘭無雙的這三個字對她很重要。

她要感覺他的急切與關心。

可是,這座城同樣重要。

他關心她,她卻不能讓他失望。

獨孤息合上紙條,將它們小心地收好,然後長袍迎風一披,英姿颯爽地翻身上馬。

那一天,她並沒有聽命回去,而是去赴了炎子昊的約。

與炎子昊在竹林中品茗對弈。

以棋盤為戰場。

以棋子為布局。

各執一方。

他們對弈了一天一夜,棋盤上風雲變幻,卻始終沒有勝負。

而那一天一夜,賀蘭無雙負手仰望星空,反覆地沈思一個問題。

——獨孤息的影響力已經太大了。若是她離開他,或者轉而愛上了炎子昊,對天朝而言,便是一場浩劫。

她對他的感情,除了那一夜的吻外,從來沒有明晰過。

那個曾吸引了他全部視線的女子,現在,已經不再唯他是從了。

他察覺到她的陰影。

“大哥,嫂子只是不想丟了那個城。”賀蘭無暇看出了大哥的情緒,在一旁奉勸道。

“她並不是你的嫂子,她是獨一無二的孤獨息。天朝的息夫人。又豈是我能左右的?”賀蘭無雙淡淡地糾正了一下,神色已經冷淡。

賀蘭無暇楞了楞,只以為大哥在為息兒的忤逆而生氣,並未太放在心上。

而那一夜,當炎子昊填上最後一個棋子,看著滿滿當當的棋盤,擡頭,笑道:“似乎,我贏了一個子。”

“似乎,我贏了一個子。”

獨孤息看了棋盤許多,終於嘆氣道,“確實是我輸了……只怪當初沒有將這種古棋當一回事。”

“古棋。”炎子昊楞了楞,隨即莞爾而笑,“這棋盤卻也有一段歷史了,獨孤姑娘若是喜歡,送與你便是。”

“不用,願賭服輸。我明日便帶著所有人撤出那座城。不過……我只答應撤出,並沒有答應不再奪回來。”獨孤息坦然道:“我明日撤出,不出一月,便會糾結十萬大軍再次圍剿此城,此地離炎國的供給甚遠,只怕很難守住。”

“如此說來,即便我現在贏了,也無濟於事?”炎子昊好笑地看著獨孤息,看著她一本正經的狡黠。

“是。因為我會不惜任何代價、不止不休,直至將它重新奪回。你將一刻也得不到安寧。”獨孤息微昂起頭,美麗的臉滿是自負的光澤。

“我已經得不到安寧了。”炎子昊微笑道:“既然得到了也要重新失去,那麽,我可以改賭註嗎?”

“你想改成什麽?”

“我想請你去炎國做客,一個月。”炎子昊輕笑道:“任何時候都可以。只要你答應,我立即撤兵。”

“那你豈非虧大了?如果我去炎國,就不怕我趁機攪動炎國內亂?”獨孤息笑,笑語炎炎,看不出是讚同還是不讚同。

“息聽尊便。那我恭候夫人光臨了,希望能盡早見到你。”炎子昊說著,已經站起身,極優雅地行了禮,然後斂身而退。

獨孤息目視著他離開,好笑地自語道:任何時候?那就等我幫無雙入住炎國的時候,你做了階下囚再相見吧。

她也站起身,正打算回去,本來留守在城內的小武氣喘籲籲地跑了來,扶著腰上氣不接下氣道:“夫人,無雙公子親自來了,現在在路上,聽說三日後就會抵達。”

獨孤息大喜過望。

賀蘭無雙果然親自來了。

可並不是三日後,而是第二天傍晚。

他先進了中軍營帳取了兵符,然後輕步地走進獨孤息的寢帳,那時夜正沈,獨孤息正在睡覺。

他走到她的床邊,俯下身,借著外面的夜色,觀摩著她的容顏。

睡著的獨孤息終於沒有了白日的耀眼與強大,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一樣,安靜而恬然。

他心中柔情頓湧,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撫摸那張月光般美好的容顏。

手指觸到了她的臉頰上,她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展開了,唇邊漾起一絲笑意。

她已經醒了,只是,沒有睜眼。

“息兒。”賀蘭無雙淺笑,湊在她的耳邊,低語道:“還記得兩年前的承諾嗎?我娶你吧。”

獨孤息終於睜開眼,眼波流轉,像兩粒璀璨的琉璃。

“我們成親吧。”賀蘭無雙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認真地說。那麽誠摯、那麽深情,以至於獨孤息有種融化的感覺。

她要融化在他的聲音裏。

什麽都沒說,她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自己。

等待這句話,已經太久太久了。她一直耐心地等待著他心甘情願地娶她。

獨孤息吻住他。

溫柔而纏綿,不斷地索取,就像她心中不斷湧現出的喜悅。

賀蘭無雙很快就呼吸不穩,他勉力地分開一點,喘息道:“我會忍不住……”

“為什麽要忍?”獨孤息的面容忽而變得妖嬈起來,她瀲灩著風情,夢囈一般地游說著他,“噓,聽聽你的心想要什麽,然後,跟隨它……”

賀蘭無雙頓了頓,突然猛力地反吻回去,將她壓到了塌上。

兵符落在了床側。

衣服落在了地上。

那一夜的瘋狂與銷魂,是女人的等待和男人的迷亂。

賀蘭無雙從來沒有這種被緊緊抓住的感覺,欲罷不能,不止不休,他迷戀這種感覺,同時,也懼怕這種感覺。

息兒,太強大了。任何時候,他都無法把握她,而只能追隨著她的大膽、傑出和離經叛道。

他們不知何時睡去的。只是太累,所以睡了太久。

賀蘭無雙醒來的時候,獨孤息還沒有醒來,她溫順地縮在他的臂彎裏,像一只最無害的小白兔。

他凝視著她長長的睫毛,那一刻,忽而有種強烈的願望:如果時間能靜止,一直停在這一刻,他們身處深山,與世無爭,每日這樣相擁而醒。每天,他能在睜開眼的時候,吻著她美麗如蝴蝶般的眼睫。

賀蘭無雙愛過獨孤息嗎?這是她終其一生想弄清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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