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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炎寒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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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炎寒的客人

“阿奴?”賀蘭雪微有點詫異,他翩然轉身,悠悠然然地。

阿奴從樹上翩然落下。

風采依舊,美麗依舊。

“夫君果然是多情公子,還沒有忘記阿奴。”阿奴微微一笑,向賀蘭雪福了一福。

“你來幹什麽?總不會是來敘舊吧?”賀蘭雪輕聲問,禮貌儒雅,相當得體。

“對啊,敘敘舊,順便,說一些我們熟悉的人,熟悉的事,譬如……伊人。”阿奴臉上笑意不減,回答得雲淡風輕。

賀蘭雪卻驀得斂了斂眸。

“怎麽,不請我進去坐坐。”阿奴將賀蘭雪一瞬的緊張盡收眼底,心中喟嘆:伊人到底有什麽好,能讓這兩個男人對她如此上心。

賀蘭雪猶疑了一下,往旁邊側了側,信手推開門:“進來吧。”

這種行為無疑是危險的,可是他不能放過任何來自伊人的消息。

阿奴微笑,輕盈地轉了進去,走過的地方,留下幽香一路。

賀蘭雪隨之走了進去,順手合上門。

殿內的蠟燭早被宮人們點燃了,一派燈火通明。

阿奴很自來熟地走至桌邊,尋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又自斟了兩杯茶水,將一杯推給了賀蘭雪。

賀蘭雪坐到了她對面,卻並不伸手接杯。

“伊人現在怎麽樣了?”他很急,沒有功夫磨機耽誤。

阿奴嘟了嘟嘴,做了一個很可愛的表情,滿語嗔怪道:“這麽久未見,夫君也不問一問奴家如何。”

“不要再叫我夫君。”賀蘭雪有點不悅地辯駁道:“我們之間並沒有關系。”

阿奴一直這樣暧昧不清,若是伊人知曉了,一定也會迷惑的。賀蘭雪不想給伊人造成他與其它女人暧昧的印象。

“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阿奴委屈地瞟了他一眼,眼波若水,惘然實質一般,柔得人心蕩神移,“夫君,難道你真的忘記,那一晚,你對奴家……”

“那一晚真的發生了什麽嗎?”賀蘭雪冷聲問。

“你不記得了?”阿奴的聲音突然變得出奇古怪,仿佛久遠的夢囈,從夢境深處淺淺傳出,“那一晚,你口中喊著伊人,把我的衣服全部扯爛,扯下我的外套,我的長裙,我的肚兜,你吻著我的耳垂,你喘著氣……”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有穿透力,針一般,透過賀蘭雪的耳朵,一直傳入他的腦裏。

她描述的一切似乎真實發生在眼前一般,賀蘭雪的臉色有點泛紅,他的呼吸也開始變粗。

阿奴緩緩地站了起來,她輕輕地繞到賀蘭雪的身後,細長的手臂水蛇一般纏上他的脖子。

香蔥般的手指輕撫著他的喉結,小指輕動,一枚長長的銀針從指縫裏慢慢地透了出來。

銀針針頭泛著黑光。

“夫君,我本不想殺你,只可惜,你占了主人的道。”阿奴夢囈般的聲音繼續響在他的耳畔,那針頭,幾乎挨到了賀蘭雪的皮膚。

賀蘭雪方才已經迷離的眼睛,突然變得無比清明,正在阿奴就要用力按下去的時候,他眸色一冷,拽住了阿奴的手,在她猝不及防之際,左手稍用力向後扭去,那長針,堪堪劃過賀蘭雪的發絲,刺入了阿奴自己的手臂。

“你……”阿奴一陣驚詫,往後退了一步,不解地望著他,“你沒有被催眠,為什麽?”

“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又怎麽沒有防範?”賀蘭雪一面說著一面從耳朵裏掏出兩團棉花團來,而床榻前的簾幕中,也竄出了一只白毛金尾的小貂,沖著阿奴呲牙咧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小白,下去。”賀蘭雪揮手趕開了突然激憤的小白,轉而面向著阿奴,淡淡道:“你中了自己的獨門毒藥,以你的謹慎,解藥應該沒有隨身帶吧。告訴我伊人現在怎麽樣,我放你回去。”

阿奴的容色已經有點青白,淬上劇毒的毒針已經發揮了它的藥效,瞬間傳達全身。

若不是她自小與此類毒物為伍,只怕早已經倒下了。

換成賀蘭雪,應該見血封喉。

可即便如此,她顯然沒有受威脅的習慣,阿奴低下頭,有點楚楚可憐地笑笑,卻無懼意。

“你不打算回答嗎?”賀蘭雪皺了皺眉,問。

阿奴擡起頭,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夫君在奴家面前這麽關心姐姐,奴家會吃醋的,又怎會回答?”

“好,那你告訴我另一件事。”賀蘭雪凝視著阿奴,一字一句問:“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阿奴又是一笑,笑容是那麽暧昧不清,讓賀蘭雪本來堅定的猜想,再次充滿疑慮。

她沒有回答,而是軟軟地倒了下去。

“阿奴被囚在了天朝?”在阿奴被俘的第二天,炎寒已經收到了跟蹤者遞來的消息。

“是,阿奴姑娘本想刺殺雪帝,卻失手反被雪帝所擒。”跟蹤的人斂眉道:“不僅如此,阿奴姑娘中了仙媚派的獨門毒藥,現在還昏迷不醒。天朝的禦醫皆束手無策。”

“天朝的禦醫當然束手無策,普天之下,唯一的解藥在朕這裏。”炎寒鎖眉輕道,“你下去吧。”

那人躬身退下,炎寒獨自呆在暗處,坐了許久。

中了仙媚派的毒,即使是仙媚派的掌門,也頂不過半月。他必須快點把解藥送過去。

只是,賀蘭雪會肯嗎?

阿奴從未失手過,以至於炎寒以為,她是永遠不會受傷永遠不會離開的。

原來,也不是。

為今之計,他不能輕舉妄動反而引起賀蘭雪的警覺,炎寒又坐了一會,終於站了起來,他低頭彈了彈衣襟上細微的灰塵,似乎彈掉阿奴帶給自己的不安,然後,款步走出。

今天,他還要見一個很重要的人,所以不能受到其它事物的影響。

時日尚早,那人還沒到。炎寒信步走了一會,可是心緒始終不能平靜,他擡頭望了望亮得刺眼的太陽,突然發覺:盛夏從來沒有如今日這般讓人心煩意亂過。

腳步慢移,不由自主地,再次來到伊人所在的小院前。

伊人已經從上次的虛驚裏康覆了,炎寒也沒有再如從前那般囚著她。她還能端著椅子躺在樹影下曬太陽。

炎寒透過婆娑的樹影朝伊人望過去,伊人果然如往日般側躺著,一動不動,睡得正熟。

陽光透過樹葉,細細碎碎地灑了下來,落在伊人的臉上,有種波光粼粼的感覺。

炎寒的腳步很輕,輕得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停在伊人的面前,看著那張秀氣而幹凈的臉,忽而有種奇怪的錯覺:自己真的認識過伊人嗎?

從一開始的一見鐘情,到如今,看著這樣的眉,這樣的眼,這樣輕顫的睫,炎寒有點困惑了:自己真的認識過她嗎?

陽光下的伊人透明得仿佛童話中的拇指姑娘,是那麽純粹自然,一觸即破。

炎寒久久地望著她,被一種無力感和疲乏感侵襲著,直抵全身。

他確實不曾認識她,也將永遠觸手不及。

炎寒伸出手去,五指成箕,罩在伊人的臉上。她的臉於是攏在了陰影裏。

伊人似有所察覺,微嘟的嘴唇吧唧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去,堪堪躲開炎寒造成的陰影。

炎寒微微一笑,手順勢落下,撫在她的頭發上。又如蜻蜓沾水一般,疏忽離去。

伊人一直沒有睜眼。炎寒已經轉身。

他沒有註意,伊人的擱放在椅側的手指,一直小心翼翼地刮拉著。

過了午後,炎寒等的客人終於來了。

在會客廳,炎寒已經收拾起全部的情緒,重新做回一個無堅不摧、無所不能的炎國皇帝。

客人轉身的時候,只見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領口與袖口間鑲有金邊,袍帶也為金色,一條盤龍的繡花圖案低調而威嚴地繞於腰間。而男子冠玉束帶,高大的身軀如臨淵而立的石像一般,隨隨便便走進來的姿勢,已經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壓迫。

來人心中暗驚:炎寒果然是一個強勢的人。

“柳公子,上次冰國一別,別來無恙吧。”來人正在思忖,炎寒已經率先開口。

他等的客人,正是割據了夏侯封地,正與天朝針鋒相對的柳溪。即柳色。

“陛下日理萬機,還能記得在下,實在是在下的榮幸。”柳色已經不覆當初那個青澀的少年,在一年來官場的摸打滾爬中,在裴若塵當政時喧天的權勢下,他已經迅速成熟。臉上再也不會出現柔弱與猶疑,是那麽游刃有餘,從容不迫。

“柳色公子給人印象如此深刻,又豈是輕易忘得了的?”炎寒淡淡回答:“只希望這次會面後,柳公子給朕的印象會更加深刻。”

柳色立刻肅顏,他們都不需要拐彎抹腳。

“夏侯會全面起兵,糾集遺留的裴黨攻擊賀蘭雪,以協助陛下南撲天朝。天朝本就岌岌可危,賀蘭雪當政不久,根基未穩,如此內外夾擊,天朝一定會分崩離析。到時候陛下取天朝以北的五省十四地。而夏侯則要包括京城在內的剩餘七個省。”柳色侃侃而談,眉宇間意氣風發,好像天朝已經是一條被宰殺好的牛羊,他們已經拿好了刀具,就要將它分割。

炎寒神色未動,似乎一點也沒動心的樣子,“柳公子願意幫忙自然是好事,姑且不說事後如何處理疆域。朕曾與冰國女王冷艷有協議,若天朝率先攻擊炎國,她才會施以援手。而此番炎國反撲天朝,只怕會引起冷艷的反感。而且以冷艷與賀蘭雪的關系,不得不考慮一個極大的可能:冷艷會出於同情和道義,出兵幫助天朝。如果局面發展成那樣,炎國也是腹背受敵,還要深入敵後千裏作戰,到時候左右之拙。夏侯若是反悔,炎國的處境豈非很危險?”

“夏侯怎會反悔?陛下多慮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夏侯不是一直相當漁翁這個角色嗎?而且他先叛息夫人,後叛賀蘭淳,再叛裴若塵,這樣一叛再叛的人,有什麽誠心可言?”炎寒冷冷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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