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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流逐風的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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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流逐風的郁悶

“我只想守著他。”陸川不為所動,仍然千年萬世,淡淡地一句。

鳳七哽了哽,隨即低頭微笑,“老實說,我有點嫉妒九弟了。”

說完,她趔趄著轉身,本想極灑脫地離去,哪知走了沒幾步,竟然碰到了樹樁,哐當一下摔到了地上。

從地上擡起頭時,臉上不知是灰屑,還是淚水,只是臟兮兮的一片,狼狽而郁悶。

鳳七爬起身,疾步跑向相反的方向。

再呆下去,她擔心自己會失態。

流逐風和伊人則面面相覷了一會,然後,不約而同地轉身,躡手躡足地朝原路折回。

發現了劍神的驚天秘密,若是不想被滅口,還是趕緊開溜吧。

可是,貌似開溜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伊人只覺脊背一涼,一股寒氣從後面倏地竄到了前面。

流逐風頓住腳步,手臂微張,將伊人攔在身後。

前面青衫冷影、衣袂翩躚、無風自動,劍未出鞘,已有劍氣,沁人心脾。

“陸川,我們不是故意偷聽的。”流逐風心中微凜,陸川的殺氣並不太明顯,可是如蔓藤漸深,流逐風比伊人靈敏,自然能察覺出陸川的意圖。

“可是你們知道了。”陸川淡淡道,絲毫不為所動。

一句話,便是追殺令。

流逐風抿抿嘴,左右觀察著路線,尋思著怎麽能逃脫陸川的封殺。

好幾個戰略都被否定了,若是他一個人還好,可還要帶著一個伊人,那真的很難。

陸川的劍太快,動作更快。

伊人察覺到流逐風的為難,她看了看流逐風,又看了看陸川,突然往前一步,仰面望著陸川千年不變的容顏,輕聲問:“你羞於承認嗎?”

“什麽?”陸川眉毛微皺,不解地問。

“喜歡鳳九,是一件羞恥的事情嗎?”伊人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是不能被世人知道的感情嗎?是無法訴諸於口的秘密嗎?”

“不是。”陸川斷然否定,聲音未動,依舊冰冷,“只是我不希望被別人知道。”

“為什麽?”伊人不屈不饒地問:“這本身並沒有需要隱藏的意義,鳳九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即便不接受你,也不會引以為恥,相反,他會感謝你,而且,會願意做你的朋友。如果一開始就是正大光明的事情,為什麽需要躲躲藏藏?”

陸川沈默,雖然沒有回答,卻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流逐風則扯了扯伊人的袖子,壓低聲音道:“餵,趁現在他被你說暈了,你趕緊走,去山洞找師傅,我拖住他。”

“我說的是實話。”伊人咬咬嘴,小小地申訴了一下。

“知道知道,你趕緊走吧。”流逐風註意到那殺氣沒有絲毫減免,不免催促道。

“恩,一起走。”伊人反過來扯住流逐風的袖子,拽著他一道轉身。

“你叫伊人,對不對?”哪知,正在他兩打算溜走的時候,陸川突然開口了。

他還記得她的自我介紹,那次幫鳳九的時候,伊人也在場。

“對啊,我是伊人。”伊人只得停下腳步,摸摸頭,很榮幸地回答道:“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你記憶力真好。”

伊人以為,像陸川這樣的大眾偶像,一定每天都能聽到無數粉絲的自我介紹,在相隔如此之久之後,還能記得她這個名不經傳的小不點的名字,可不是記憶力好嗎?

“若是被男子中意,他真的不會受到別人輕視嗎?”陸川突然很誠懇地問。

“你懼怕被人輕視嗎?”伊人認真地問。

“不。”陸川傲然回答,“我根本不在乎世人怎麽看我。”

在乎的,是鳳九而已。

怕他被人瞧不起,怕他被人誹謗,鳳九一出生就背負了妖孽的罪名,在謀殺自己孿生兄弟的陰影下活了十幾年,陸川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鳳九時,那雙溫若茶水卻又利若冰棱的眼睛,寫滿了對世人的不信與深深的孤寂。他好不容易才重新獲得著世界對他的認可,陸川不能再次將他陷入被人質疑的境地。

這也是他深埋感情那麽多年,始終無法說出口的原因。

“如果你不怕,那鳳九也不會怕,他不是那麽懦弱的人。”伊人笑瞇瞇道:“而且,這本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與旁人無關。無論你跟誰在一起,總有人讚同有人反對,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陸川一臉沈思。

流逐風則望向伊人,輕嘆一聲,“她若是這麽想就好了。”

至於她是誰,伊人沒問,流逐風也沒說。

“你跟我走。”在長達一刻的僵持後,陸川突然擡頭,凜然地望著伊人。

伊人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望著陸川。

流逐風趕緊擺手道,“餵餵,她可是我的娘子,不能隨便跟其它男人走的,你要走就一個人走吧,去向鳳九表白吧,我,不,我們流園所有人都會支持你的。誰要是敢說什麽不好聽的話,我就把他丟進牢房,十八酷刑伺候……”

陸川懶得聽流逐風在這裏唧唧哇哇,青衫微動,人已經欺近伊人了。

流逐風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口中喋喋不休照舊,手已經拽著伊人,向後疾退了幾步。

“陸川,你這人還講不講理啊!”流逐風一面護著伊人,一面哇哢哢地問。

“我就是理。”陸川回答得理直氣壯,沒有絲毫猶豫。

流逐風很汗。

他總算遇見了一個比師傅更加不講道理的人了。

正在感嘆呢,陸川的手突然伸向背後,只聽到一聲龍嘯鳳鳴,雪光閃過,劍已出鞘。

冰冷,蘊藏了全宇宙所有氣流的劍風,洶湧而來。

流逐風發簪自斷,黑色的頭發飄揚開去,邪氣四溢,眸底亦有了血色。

他迎向陸川的劍。

伊人早已被流逐風推至一邊,有點驚怖地看著面前的景象,仿佛電腦特效一般,兩大高手終於決定對決了,倘若從前只是小打小鬧,這一次,卻不知怎麽動了真。

男人的世界,女人始終是不懂的。

“住手。”正在兩強爭霸,免不了傷亡的情況下,一個清淡而凝重的聲音緩緩地響起。

伊人回頭,果然見到戴著鬥篷的獨孤息。

只是劍氣太大,風沙四起,那鬥篷動了動,然後被掀翻,露出一張艷美絕倫的臉。

伊人心跳一窒,身為女人,竟然也有種不能呼吸的感覺。

那是一張仿佛不屬於人間的臉。那是誤入凡塵的神女。沒有時間的年輪,也惹不上俗事的塵埃。

雖然在她的墓地,伊人也看見過獨孤息的影像,可是再生動的影像,又如何及得上本人的鮮活靈動?

流逐風與陸川同時停住動作。

流逐風臉露驚喜,顯然對獨孤息的出現很是高興,陸川則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一手執劍,一手負後,冷傲地站在原地。

相比之下,三人當中,最好色的好像是伊人了。另外兩人都還沒有失態的地方。

“師傅。”流逐風早已將陸川拋到九霄雲外去,他很狗腿地跑過去,站在獨孤息身邊,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我不是說過,若無要事,不要來後山嗎?”獨孤息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問。

“有要事啊,”流逐風趕緊拉了伊人這張擋箭牌出來,“伊人說她的眼睛有點不舒服……”

獨孤息卻看也不看伊人,一雙琥珀般華彩流轉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流逐風,似要盯到他的骨頭裏去。

流逐風頓時心虛,郁悶地承認道,“好吧,伊人並沒有不舒服……”

“下次不要做這麽幼稚的事情。”獨孤息淡淡一語,就把流逐風打入原型。

在她眼裏,他始終是那個倔強調皮的小屁孩。

流逐風別過頭,憤憤卻不敢言。

“你來這裏,是要探尋武學最高境界,而不是在流園鬧事的。你帶鳳七這個外人進來已經算是違規,若是再任意而為,流園將不再為你敞開。”獨孤息一句話擺平流逐風後,轉向陸川,極平和也極犀利地說到:“陸川,你正在瓶頸之中,倘若沒有我的幫助,終其一生,你也無法通過瓶頸。考慮清楚再做出決定。”

“我必須帶她走。”陸川主意不變,只是面對獨孤息的威脅,未免有點遺憾。

“為什麽?”獨孤息微有點愕然,“伊人並不是什麽決定性人物,據我所知,她根本不曾融入到這個世間中來,是什麽讓你放棄了你登上武學之巔的最後機會,而選擇帶走她?”

“不為什麽,只是我決定的事情,不喜歡被其它人改變,即便是你也不行。”陸川散漫地回答道:“獨孤夫人,關於這一點,我們是同類人,所以,不必多做解釋了吧。”

獨孤息垂下眼眸,優美至極的唇,彎出一輪傾國傾城的笑來,“陸川果然是陸川,我自認攔不住你,你帶她走吧。不過你要記得,若是你傷了她一根頭發,我一定會千倍萬倍地追討回來。我說過的話,也從未變過。”

“我不會傷她,告辭。”陸川劍身回鞘,隨意地道了聲別,青衫一動,伊人的手腕已經被抓了個正著,她被帶了出去。

流逐風有點驚愕地看著陸川與伊人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密林裏,困惑地轉向獨孤息:“師傅,真的沒辦法阻止陸川嗎?”

在流逐風心目中,獨孤息一向是無所不能的,她若成心要攔住陸川,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讓伊人走吧。”獨孤息遙望著遠方已蒙成一片的煙霧,淡淡道:“她歷劫不夠,我挑選的人,應該完成我沒有完成的事情,而不是這樣渾渾噩噩,無所作為。”

“師傅未完成的事情?是什麽?”流逐風還是第一次聽到獨孤息談起以前的事情,不禁多問了一句。

獨孤息沒有回答,只是眺望遠方的眼神,變得迷離而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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