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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還好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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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還好是夢

話說,小息帝登基後,本來風雨飄搖的天朝,突然詭異地安靜下來。

炎國的威脅也因為裴若塵的一系列親和舉動而平息了,原本用來軍餉的銀糧,被發往江南賑災,外患內亂同時消弭,一片歌舞升平。

淳帝的駕崩引起一輪新的權力洗牌,凡對舊朝有眷戀的人都在這次洗牌中入獄甚至掉頭,朝中上下,空前統一,皆是裴姓。

在賀蘭天安登基後的五日後,賀蘭欽擁兵自立,割據綏遠,南抗天朝,北拒炎國,自成一個系統。

三方真真假假地調節了一番,見協商無果,也沒有再大起幹戈,炎寒與裴若塵對雙方都有忌憚,誰也不肯先動,白白地讓對方占了便宜,竟是默許了賀蘭欽的行為。

一時,三方勢力鼎足,天下平衡。

而另一方面,冰國女王冷艷與夏侯之子夏玉的婚期迫在眉睫,各處都準備了賀禮,準備參加這次盛典,也順便討好討好冰國的新王夫。

天朝,江南一座幽靜的古鎮上。

百年古鎮,石板幽幽,一條清澈的小河穿鎮而過,鎮上只住了幾戶人家,每戶人家都是臨水而居,一大清早,便能聽見小販的叫賣聲、孩子的喧嘩聲,還有人在河邊的青石板臺階上拍洗著衣服。

“喲,你就是昨晚搬來的那戶人家吧。”一個挑著擔子賣豆腐腦的阿婆,看見了站在河邊發呆的一個倩影,連忙熱情地招呼道。

穿著翠色衣衫的阿奴轉過頭來,嫣然一笑,道:“是啊,我昨天是跟我家相公,還有他夫人一道搬來的。”

“你家相公和夫人?”阿婆楞了楞,還沒有反應過來。

“可不就是小妾嗎!”阿奴笑得銀鈴亂顫。

阿婆‘哦哦’了兩句,心想:看來搬來的是個大戶人家,只是昨夜光線昏黃,沒看清主人家的長相,不知人多不多,愛不愛吃豆腐腦。

“阿婆,吃豆腐腦對孩子有沒有好處的?”阿奴湊過去,喜滋滋地問。

“當然有了,喝了豆腐腦啊,孩子都長得白白胖胖,一個個水靈靈的。”阿婆連忙笑出一朵花來,“小娘子你是不是有了啊?”

“是啊,兩個月了。”阿奴撫著肚子,微笑道。

是,兩個月的孩子想賴賀蘭雪是賴不上了,可是賀蘭雪是天生的好心腸,仍然遵守了承諾,將他們父女倆接過來就近照顧。

阿奴就不信了,靠孩子賴不上,待自己使出全身解數,難道也沒轍?

沒有男人是不吃腥的,何況,賀蘭雪又是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

阿奴自信地笑笑。

而就在身後那座小小的吊腳樓上,她腦中那個欲求不滿的賀蘭雪,果然已經滿腦子淫念頭了。

他醒得很早,從小鎮的陽光,將第一縷投在他純白的臉上時,他就睜開了眼睛。

想了想昨夜的夢境,賀蘭雪微微一哂。

憋悶,太憋悶了!

他低下頭,看著還在臂彎中睡得正熟的伊人,再無憐香惜玉之感,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伊人,伊人。”

伊人伸手揮了揮,哪知那小小的聲音總是不絕於耳。

到後來,好歹聽出是賀蘭雪的聲音,她才勉為其難地睜開眼。

“我昨晚夢見你了。”賀蘭雪壓低一點,眨眨眼,滿語邪念道:“夢見你也穿著這件衣服,在床上……”

伊人為求方便,讓人定制了一件大大的衣服,兩邊是細細的吊帶,然後一個筒裙,就是最原始的睡衣了。

這樣的裝扮在賀蘭雪的眼中,無疑是極大的誘惑。害他想入非非,春夢連連。

“哦,我剛才夢見賀蘭淳了。”伊人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昨夜搬來的時候,賀蘭雪莫名地說了一句:“找機會讓阿秀見見賀蘭淳吧”結果晚上伊人就做了夢。

“他已經死了,小容皇後怎麽能見他呢?”伊人遲疑地道出心裏的疑問。

“誰說他死了。賀蘭淳的心臟天生有異,比起旁人偏了幾寸,那一劍,當然不足以致命,不過是瞞天過海,讓裴若塵放過他而已。他現在人在鳳莊,每日只是聽曲發呆,比你從前還乖。”賀蘭雪一面說,一面用手指滑過伊人裸露的肩膀,“伊人,你看,天氣如此之好,你又難得起得如此之早,我們若是不幹點什麽事情,是不是挺對不起老天的?”

“哦,又是你安排的,那一劍?”伊人看著他,問。

“不是,但我是知道情況的,我只是將計就計,他也是在賭我會不會救他。”賀蘭雪不想被伊人帶走話題,連忙又往伊人那邊拱了拱,在她耳邊吹著熱氣道:“你真的不想聽我夢見什麽嗎?我夢見你……”

伊人一頭黑線:難道男人做完春夢後,都喜歡講給當事人聽嗎?

她轉過頭,剛好與賀蘭雪撞個面對面:剛起床的賀蘭雪有種誘人的魅,頭發披散著,俊美的臉上尚帶著未盡的倦意,唇角上挑,笑得陰森詭異,不安好心。

“我夢見正要幹什麽的時候,你把我踹下床了,我爬起來,本來打算找你算賬的,結果,你竟然消失了,怎麽找也找不到,嚇得我立刻醒了。”賀蘭雪終於把話講完,然後心有餘悸地嘆了聲,“還好是夢。”

伊人睜大眼睛,微微一哂。

“夢也能嚇死人的。”賀蘭雪說著,手臂一緊,將伊人牢牢地鎖進懷裏。

伊人心中微暖,靜靜地依偎著他,小小的手先是安放在他的腰上,隨即,慢慢地上游,慢慢地上游,撫上他的背。

賀蘭雪初時沒註意,等註意的時候,伊人的手已經插進他的發絲了。

他低下頭,見伊人正盈盈地看著他。

那雙晶亮的瞳仁裏,滿滿的都是他的影子,那麽大,那麽幹凈的影子。

“阿雪……”伊人美眸流轉。

賀蘭雪不是傻子。

他一翻身,將伊人壓在身下,然後,重重地吻了下去。

伊人在經過最初一瞬的僵硬後,很快開始回應他。

她的回應,讓他如獲珍寶。

一切不在預料之中。

一切又好得仿佛已經計劃多時。

伊人的表現,讓賀蘭雪又驚又喜。

因為是傻瓜,所以不知道,如果兩情相悅,心急的,並不止男人。

衣服褪盡。

伊人有點讚嘆地撫摸著賀蘭雪的皮膚,全身是那種絲綢般的小麥色,微帶白皙,可是不覺羸弱,腰身緊窄得讓伊人都有點自卑了。

那是一只用玉雕成的豹子,少了分野性,卻多了分優雅流暢。

而在賀蘭雪眼中,他卻看不清伊人。

看不清,完全看不清。

他只知道,他懷裏的人,他抱著的人,他撫摸的人,是他的伊人,一生一世的妻。

以至於她的長相,她的身材,統統變得不重要。

那種感覺很奇怪,偶爾,他看見她的表情,嬌憨得可愛,心裏便被什麽塞得滿滿的。

有一種很奇怪的堅持,關於天荒地老的堅持,不知不覺地湧出,然後彌散全身。

——即便有一天,她變了、老了、殘了、瘸了、犯錯了、醜了,那都不要緊,只要她還是她。

賀蘭雪將她上下來回揩油的手壓在兩側,從上往下,深深地俯視著她。

“伊人……”

他的聲音好聽得讓人抓狂。

伊人一擡頭,再次啃住他紅潤誘人的唇。

賀蘭雪卻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折不饒地說完那句話,“伊人……”

“恩。”伊人不搗亂了,歪著頭,乖乖巧巧地看著他。

“我愛你。”他說著,猛地低頭堵住她的嘴,然後,進入她。

伊人疼得呲牙咧嘴,可是,有一種很幸福的感覺。

幸福源自暈眩。

她緊緊地抱著賀蘭雪,暈眩得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她突然有種很刻骨的孤單。

抱著他,卻覺得憂傷刻骨。

她很沒出息地流出淚來,卻不知,是不是因為疼的緣故。

“對不起,對不起。”見伊人哭,賀蘭雪連忙抽出身來,一面吻著她的眼角,一面不停地道著歉:“是不是很疼?”

其實,在此之前,賀蘭雪沒有指望伊人還是第一次,他其實已經不介意——不介意她與炎寒之間的過往。

可是事實,讓他慌亂之餘,不由得憐惜,繼而自責。

伊人搖著頭,不是疼,哭泣,只因為害怕,害怕一個全然未知的世界。

“阿雪,永遠不要離開我,不要傷我,不要騙我,不要背叛我,不要先我而死,好不好,好不好?”伊人抱著他,臉埋在他的胸膛,且哭且說。

如果你已經深深地,深深地進去我的心。

請為那顆心負責。

因為,它已經沒有它的銅墻鐵壁,也許一個指尖,就能將它傷得遍體鱗傷。

“好,我不會傷你,不會騙你,不會背叛你,也絕對不會離你而去。”賀蘭雪似察覺到伊人的恐懼,不知為何,眼中也有了霧氣,他一刻不停地吻著她,安撫著她,說著許許多多,讓他自己都止不住心顫的話語。

伊人已經重新迎向他。

清晨,寧靜的小鎮。

陽光溫柔地洩了一地。

江南小鎮裏,於是多了一位年輕的夫婦,一個總是嚷著自己是小妾的阿奴,看他們的言談,大概是富貴人家吧,可是家人卻很少,只有一個總是滿臉警惕的護院易劍,還有便是小妾的父親康老頭了。

男主人阿雪的容貌極美,在小鎮裏惹出了一陣不小的風潮。女主人伊人甜美愛笑,如果你對她說話,她總是先對你甜甜的笑,特別可親可愛,也招人喜歡。

不過短短幾日,小鎮裏的人便接受了他們,與這戶新居民打成了一片。

伊人重新開始了自己懶得人神共憤的逍遙日子,每日便是曬太陽、看流水,聽賀蘭雪撫琴——賀蘭雪的琴音比起裴若塵是絲毫不差的,只是沒有裴若塵那般空靈,多了絲繁華的雅致。

她躺在後院的搖椅上,在琴音裏瞇著眼,半夢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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