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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做你的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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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做你的情人吧

流逐風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了易劍片刻,隨即又回頭吼了一句:“記得,就半個時辰啊。”然後,他蹬蹬地走開去,不再理易劍。

易劍看著他的背影,同樣是一臉黑線。

——這個有著太多傳奇色彩的流園少主,怎麽看上去,這麽像一個莫名其妙的大小孩呢?

推門而出的時候,外面清輝遍野。

流逐風站在門廊上,先是百無聊賴地看了看藍色天際中玉盤一般的月亮。

他想起伊人之前說的,看一件東西的時候,就是單純地看一樣東西。

於是,他決定單純地看月亮:很白很亮很變幻。

然——還是無聊啊。

流逐風唉聲嘆氣了一番,自認自己達不到這樣的境界,他又看了看天色,估計時間差不多了,正打算破門而入,催促著伊人快走,可是剛一轉身,他便如被人施了法術一般定住了。

前方蔓藤下,有人負手而立。

一身冰冷的灰,與一把冰冷的劍。

月色清冷,夜色沈凝,卻比不過他的清冷,他的沈凝。

流逐風一臉的無可奈何。

伊人這次為難流逐風,堅持要見見賀蘭雪,其實,只有一個目的。

只因為,她方才確實被流逐風的危言聳聽嚇到了。

“阿雪,你能不能不要參加這次大會了。”伊人匍一開口,便直奔主題。

賀蘭雪沒有接話。

伊人又道:“方才流逐風對我說,這次大會很難的,第三關和第五關都很危險,而且……”

“噓——”賀蘭雪曲起手指放在她的唇上,突然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伊人不明所以地打住了話頭,他的手指順勢往下,捋起她略顯淩亂的散發,淺笑道:“怎麽弄得那麽臟?”

伊人一路與流逐風穿地道、走泥路,雖然沒有遇到什麽大的事故,可還是有點蓬頭垢面的樣子,而且,她也似乎很久沒有大清洗了。

原本黑鴉鴉的頭發,看上去有點灰蒙蒙的。

伊人咬咬手指,擡頭望天中。

賀蘭雪好笑地看著她的反應,然後回頭吩咐易劍說:“打一盆溫水來。”

等易劍端來溫水,他引著伊人一路走到一個木架子前,輕聲道:“頭低一下。”

伊人連忙抓著木架子的兩側木桿,將頭一股腦地低下去。

賀蘭雪又是一笑,伸手松開她頭頂胡亂結著的發束,厚厚的發絲不知怎麽被一根布帶綁成了一個馬尾辮,又因為許久的未整理,發根垂了下來,有點頹廢的感覺。

“這是誰梳的?”賀蘭雪低聲笑問:“這麽難看。”

“厄,流逐風。”伊人側頭想了想,回答。

賀蘭雪的手指頓了頓,然後繼續解開發帶。

不再說話。

頭發很快瀉了下來,瀑布一樣,披灑在伊人的雙肩。

濃密的發絲遮住了她部分臉頰,映得她圓潤的臉如巴掌般大小,眼睛出奇地大,與黑發一樣,黑亮亮的,相映生輝。

賀蘭雪忽而發現:她似乎瘦多了,從前胖乎乎的臉,雖然因為臉型的緣故,還是圓的,下巴卻清晰了出來,頭發披下時,竟有種奇怪的風情,間於女孩與女人之間的風情,讓人怦然心動。

賀蘭雪連忙低下頭,壓住心悸,修長的手指插入她濃密的發絲間,微微按了按,然後取了一瓢水,順著她的頭頂緩緩地淋了下去。

伊人連忙閉緊雙眼,溫熱的水珠,絲絲粒粒地濺落。

賀蘭雪的動作很輕,他一面細細地清洗著,一面用手指按壓著她頭頂的穴道,伊人從前不太喜歡別人幫忙洗頭發,這一次,卻出奇地享受起來,他的力道恰到好處,細密輕柔,以至於伊人常常就忘記了,後面的人是一個男子。

易劍也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印象中的王爺,可以揮斥方遒,可以詩書禮樂,可以風流倜儻,也可以一怒為紅顏,卻不曾這樣溫柔地,這樣細心地,為一個女子,洗頭發。

賀蘭雪的表情很松閑,也很自然,仿佛在做一件最平常至極的事情。

灑了鹽巴,揉一揉,再用清水沖洗幹凈。

水珠滑下,流滿了伊人的臉,有幾滴調皮的,濺到了她的眼睛裏。

然後,賀蘭雪取了一塊大大的,幹凈的毛巾,將伊人兜頭兜腦地包了起來,像後世擦洗寵物狗一樣,來回地搓了搓。

等確認差不多擦幹了,賀蘭雪松開毛巾,伊人終於露出臉來,臉色紅紅的,頭發有點亂,鳥巢一樣,濕漉漉地攏在周圍,她睜大眼睛看著他,那眼神,確實像一只可憐的小小狗,黑黝黝的瞳孔,直看得人心底發澀。

“你先回去吧,你說過會信我,那就什麽都不要擔心了。”賀蘭雪拍了拍她的臉頰,用手指疏疏地捋了捋她的發絲,將它略略地整理順直了,然後輕輕地說。

伊人不知怎麽,覺得眼睛濕濕的。

有一只螞蟻從心頭爬過,癢癢的,疼疼的,無法消解。

她突然往前傾了傾,一把抱住賀蘭雪。

賀蘭雪怔了怔,心底竟也有種潮濕的感覺。

那種潮濕無法消解,也無法忽視。

他回抱著她,下意識地拍了拍她的背,卻什麽都沒說。

他們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錯了,錯過了,失而覆得,求而不得。

錯綜覆雜。

然後,伊人推開他,真的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賀蘭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等伊人幾乎出了門,他才轉過身,大聲說:“我會帶你走的。”

只是,他的話音落下時,伊人已經到了門外,也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一臉無奈的流逐風走到了游廊盡頭,然後扭頭看著那個灰衣冷劍的人。

“陸川,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我沒有動鳳七,她之所以那麽說,完全是想刺激你,你何必對我窮追不舍?”流逐風忍無可忍,已不能再忍,終於咆哮道。

“為什麽你之前不解釋?”陸川不為所動,灰蒙蒙的身影影在夜色裏,只一句,清淡而確定,不可質疑。

“因為我貪玩,我想利用那次機會讓極少與人動手的你來找我玩。”流逐風滿臉懊惱道:“我哪裏知道你那麽難纏。”

“你必須娶鳳七。”陸川不為所動,依舊是千年不變的一句話。

“我都說了,我對她壓根沒意思,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最多就是調戲了她一兩句——一個正常男人,看到漂亮女人,調戲一兩句跟恭維差不多,沒理由恭維了一個女人,回頭馬上就要娶她吧。”流逐風覺得冤枉死了,他到底造了哪輩子孽,這輩子要被陸川這個煞神追捕。

“你必須娶鳳七。”陸川依舊是前年不變的一句話。

流逐風很無語,相當無語。

他的目光在前後左右迅速逡巡著,琢磨著哪裏有自己布置的暗道,哪裏能迅速布陣抵禦陸川出神入化的劍法,一面又覺得頭疼不已:陸川的劍太快,到時候,他也沒有把握確定,到底誰能快得過誰。

正在兩人僵持之時,游廊的另一頭,一個脆生生的女聲突然響起。

“流逐風,我做你的情人吧。”

眾人愕然。

這裏的眾人,依舊遠遠不止流逐風與陸川兩人了。

陸川是囂張的。

他要進來找流逐風的麻煩,絕對不會偷偷摸摸地潛進來,而是光明正大地,將冰宮守衛視若無物地、一路闖進來。

當然,說‘闖’字,已經是擡舉那些身經百戰的守衛了。

他基本不費吹灰之力,只一劍,那淩厲的劍氣,便將三四排嚴密武裝的將士劈得東倒西歪。

然後,他大喇喇地走了進來,用最驚人的直覺,出現在流逐風將要出現的地方。

而這一件事,早已驚動冰宮所有的人,除了冷艷,炎寒和夏玉也相繼趕到現場。

柳溪並沒有出現,自從他被武爺劫持去之後,已經有一天一夜沒有再見到他了。

所有的人,已經趕到的,和剛剛趕到的,都聽到了這聲表白。

他們不約而同地朝聲音的來處望過去。

淒迷的月色中,伊人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長發帶著濕意,靜靜地披灑著,一身松松垮垮的錦袍,只在腰間閑閑地束了一個帶子,如大睡初醒,惹人遐想。

而在所有人之中,炎寒最是怔忪,

多日不見,伊人似乎變了許多,一時間,又說不上變了哪些。

只是有一種錯覺:他剛剛觸摸到她的一點輪廓,轉眼間,她又潛到了雲中央。

伊人目不斜視地走到流逐風的面前,重覆著方才的話,“我做你情人吧。”

只要當上他的情人,她就能拿到星海石,這樣,賀蘭雪就可以不必去參加那麽危險的大會了。

流逐風怔怔,還沒有反應過來。

炎寒更是驚愕,也說不上什麽心情,本想大聲質問伊人,可是口張了張,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只是沈默,沈默地看著面前的境況。

陸川則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冷艷亦覺奇怪,舉手讓侍衛們守在外面,不要輕舉妄動,場面詭異之極。

最後,還是流逐風的一聲大笑打破了沈寂,他一把摟過伊人,挺豪氣地對陸川道:“我有情人了,所以,我不能娶鳳七。鳳七那丫頭,還是你去娶吧,再說了,她本來就是喜歡你的,你若不信,就去問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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