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夜宴

關燈
天子及冠,各地諸侯國均派使臣前來觀禮。

以往天下十三諸侯國,如今多了北梁和南梁,變成了十五諸侯國。這些諸侯國中,有些與皇室交好,有些與皇室交惡。平日裏這些人大多沒機會表露,只是在這種重要的時候,那些自恃國力強盛之輩便會出來搗亂了。

那些與皇室交好的一般都會提前一個多月就到了帝都,各種走關系送禮。而想給皇室找麻煩,則會來得特別晚。不來倒是不敢的,只是想讓皇朝的人著急上火一下。

禦弟元念也因此事提前回到天子屬地,他負責接待諸侯國使臣的事情。

樂芳菲身為平陽翁主,沒有資格參加典禮,但有資格參加典禮之後的夜宴。夜宴將在皇宮的清露臺舉行,屆時帝都中所有權貴都會參加。

欒國來的使臣是樂無憂,南梁來的人中有孫兵、閆飛和張萊三人。樂無憂本不用親自來,但他還是來了。閆飛三人在使團中,他們也是為了來看看樂芳菲。使團來了還要回去,當然不會留下來。他們便是提前一個月就到了帝都。

於是,這些日子,四賢齋裏常常歡聲笑語,一眾朋友聚在一起。

樂無憂這次來,給了樂芳菲一堆田產地契。樂芳菲發現這些田產和地契並不是帝都裏的,而是散落在帝都周邊的城鎮。雖說這些田產和地契不是帝都的,但數量可觀,兼職又都距離帝都不遠,其價格估摸著差不多有幾十萬兩銀子了。

樂芳菲手裏拿著這些票據,感覺有些燙手。

樂無憂擺手道:“你乃一國翁主,手裏連這點錢財都沒有,說出去那是丟我們欒國的臉。話說,你還在梁國做過太子和梁王,雖然時間短了點,按照道理,南梁和北梁也有該給你進供才對。”

樂芳菲嘴角一抽:“不用了,我就收欒國的。梁國都沒了,他們不來找我才好,來了才是丟人。”

樂無憂道:“本來我想弄一些帝都本地的給你,但後來覺得那樣太過紮眼,你和天子都是低調的人,想來不會願意太過出風頭。而且帝都局勢覆雜,帝都的產業背後水分太多,我猜你不願意把太多精力放在這些事情,這才選了不在帝都但距離又不太遠的。”

樂芳菲想了想還是道:“你想得周到,但我受之有愧。”

樂無憂道:“其實也是有事想請托,我這次帶隊來帝都,一為觀禮,二則是想購入一批糧種。欒國多年征戰,如今天下太平,百姓要把荒廢的土地重新耕種起來,耕地只需人力,但播種卻需要有糧種...”

樂無憂跟樂芳菲說了一些欒國農業的事情,樂芳菲聽得很認真。這些事情,小時候父親跟她說過一些,只是那時候她還太小沒有細說,但樂芳菲結合自己長大後的所知所見也可把事情了解個七七八八。

樂芳菲略作思索後對樂無憂道:“此事我需要先打聽一下,過幾日才好給你答覆。”

樂無憂點點頭:“不急,我總要觀完禮才會返回欒國。”

當天晚飯的時候,樂芳菲詢問了阿晚關於糧種的事情。阿晚還是代行走,這些事情也很清楚。

經過阿晚的分析,樂芳菲明白了不少內裏門道。

欒國需要糧種是事實,但是欒國的環境和天子屬地有比較大的差異,欒國要購買糧種首先是鄰國而不是天子屬地。不過,天子屬地也有一些農作物適宜在欒國種植,所以欒國要購買天子屬地的糧種也不是單純浪費錢。

欒國現在跟天子屬地關系好,這份關系要維系下去需要從很多方面下手。樂芳菲在帝都生活,這是其一,不管她的立場如何,她是欒國翁主的事實都不會改變。樂芳菲與天子若是成婚,便是聯姻或者叫和親關系了。

再者便是一些正事上的融合。就軍事而言,欒國和天子屬地不接壤,便談不上軍事合作。那麽便只剩了民生方面。糧種自然是民生之一。

阿晚認為,欒國購買天子屬地的糧種,這件事情不難辦。經過樂芳菲的手,這是給樂芳菲的面子,也代表對樂芳菲的支持,同時也是樂芳菲表達的態度。

總結下來,這件事看上去夠分量,卻又是樂芳菲可以輕易就能辦到的。

說白了,樂無憂對樂芳菲提出這件事,還是為樂芳菲考慮。畢竟樂芳菲要嫁給天子,娘家也要給點力才好。

這件事,樂芳菲還無法拒絕,因為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也不是她和樂無憂之間的事,這便又是樂無憂高明之處。

樂芳菲本也不是矯情之人,確認這件事對欒國和天子屬地無害之後,便打算應承下來。

阿晚道:“這件事你交給我去辦便可,不需要找天子處理。”

樂芳菲道:“也好,不過我得寫信跟他說一聲,好教他心裏有數。”

除了給樂芳菲送錢,樂無憂還送了許多欒國的東西,都被樂芳菲放到了翁主府那邊。

閆飛三人過來,倒是沒有給樂芳菲帶太多東西,就是帶了些杭城的土特產,還有那邊小食鋪子新出的淹水鴨子和腌肉腌火腿。

三人聊得大多是些舊事,還有一些南梁的事情,以及他們在天子屬地的見聞。

樂芳菲總是笑道:“天子屬地比南梁還繁華,若是你們膩煩了南梁的生活,隨意歡迎你們來天子屬地定居。”

世事變化,誰能料到如今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恩怨情仇化到最後都是空。

日子過得似乎更加快了,轉眼便到了天子及冠典禮的日子。

前兩天,阿治偷偷跑出了宮,與樂芳菲見面。樂芳菲送了他一支玉簪子作為生辰賀禮。這支玉簪是她親手做的,買了一塊還算可以的玉料,一點點自己動手打磨。手藝是不夠精致啦,但心意足而且夠圓潤。

本來考慮送禮物的時候,王瑞兒建議樂芳菲送些女紅之類的,畢竟女孩子送出去的東西嘛。只是樂芳菲就是喜歡阿治帶玉簪,就像第一次見阿治的時候,阿治那副書生的樣子,君子如玉嘛。

童璽當時在旁邊聽了很是無語,一個勁對樂芳菲感嘆:“你是不是對君子如玉的玉有什麽誤會,阿治那個樣子哪裏是君子如玉了?”

樂芳菲才不管,只回了一句:“我喜歡。”

典禮當日,樂芳菲上了四賢齋的房頂,遠遠望著皇宮的方向。帝都中飄蕩著皇宮傳來的聲音,那是大典進行的鼓樂。很多老百姓走在街道上,互相慶賀,好像是今天是他們加冠之禮一般。

典禮結束後,街道上更加熱鬧起來。許多店鋪和權貴的大門都打開,他們在街道上派發紅包和食物,慶祝天子成年。

晚上清露臺夜宴,樂芳菲早早就回了翁主府做準備,這是她第一次身著翁主禮服入皇宮。陪她一起入宮的有四個人,丁卯、童璽、趙嬤嬤和攬月。丁卯負責駕車,童璽再次恢覆太監身份跟在樂芳菲身邊,跟在她身邊的還有攬月,趙嬤嬤則跟丁卯一起守著馬車。

進了宮門,下了馬車,有宮裏的太監宮女迎接。清露臺距離遠,還特意準備了轎輦。大家都是按著事先安排好的時辰入宮,時辰有先後,進宮後走的路線也是事先安排好的,避免了中途碰車,省去了很多意外。

有攬月在,樂芳菲不必擔心被人帶到溝裏。今天這樣的日子,想來也沒人會找她麻煩,因為那跟找死差不多。

清露臺始建於三百年前,其後經過歷代天子修繕,是整個皇宮最豪華寬闊的露天華樓。但是,清露臺平時都是封閉的,近百年裏只有天子及冠那一天在這裏舉行夜宴,其他日子都是不使用的。

尤其是近五十年,由於天子權柄衰落,皇宮用度被消減,清露臺基本處於棄置的狀態。據說清露臺的裝飾物平時都是收在皇宮寶庫裏,為了今晚的宴會才被重新擺出來。

樂芳菲到了傳說中的清露臺,前方有宮裏的太監宮女引路,身後跟著童璽和攬月。

這樣的場合,比當年她登基梁王更加奢華隆重,即使是她也不敢四處亂看,只能處處端著翁主的架子,不能被人小看了去。不過即使如此,樂芳菲心裏也被看到的景象震撼了。

沿途的城墻邊緣,放置著無數白色貝殼做成的托盤,托盤中放著成人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每一顆夜明珠的個頭都相差不大,像一盞盞明燈照亮了清露臺。

沿途可見玉雕的各種樣子的走獸飛禽,這些禽獸身上點綴著各色的寶石,它們的眼睛似乎都是鑲嵌的貓眼石,大小不一,在夜光下散發著貓瞳的光芒,仿佛都是活物一般。

踩著腳下的地毯,樂芳菲心裏倒吸冷氣,為清露臺的奢華感到震驚。太過令人心驚的奢靡,這份震驚中夾雜著不安與了然。

這樣的奢華是無法長久的,若想長久便要有拋開這份奢華的勇氣和毅力。

樂芳菲定下神,問帶路的太監:“請問公公,南親王可曾到了?”

那太監答道:“南親王已經入宮,不過這會兒還沒往清露臺過來,翁主若想跟南親王請安,還得稍待一會兒了。”

樂芳菲點了點頭,跟著太監先入了席,安靜等待。

這會兒來的人已經不少,大部分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有一些相熟的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話。那些人說話的聲音非常低,就連樂芳菲豎起耳朵來也聽不到。果然,在宮裏就要小心再小心。

席間眾人,樂芳菲是一個都不認識。說起來,她認識的皇親也就只一個南親王,至於司徒嫣然她們卻是沒有資格參加這樣的宴會的。司徒家的家主可能會來,但樂芳菲就不認識了。

雖然宴席還沒開始,已經有珍饈佳果端了起來,只是沒有上酒水。樂芳菲每一份都嘗了些,確實味道不錯,尤其是那瑪瑙葡萄,應是從外地進貢來的,在宮外根本買不到。於是,樂芳菲便吃得多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畢竟不能太過了讓人笑話。

樂芳菲不經意間朝身後看了一眼,瞧見童璽和攬月都低眉順眼地站在後面,尤其是童璽板著一張麻木的臉,好像回到了當年在梁宮的樣子。

樂芳菲不由心生感慨,當年誰能想到今日?不過是過了四五年的時間,每一個人都變了。好在,大家都在往好了變。

約麽過了半個多時辰的樣子,終於有太監高聲唱和,天子來了,幾位攝政王也來了。

宴會準時舉行。

樂芳菲的位子在在中後的位置,距離阿治非常遠,只能隱約看到他的笑容。他看上去很開心。

幾位攝政王坐在一邊,他們對面是朝中重臣。兩邊遙遙相對,就像他們在朝堂上一樣。

他們後面是各諸侯國的使臣。他們同樣分了左右對坐,就像他們的正治立場一樣。

阿治坐在最上方,笑得有些沒心沒肺。他的目光在下方人群中掠過,終於找到了他想看到的那個人,雖然同樣看不清楚,但他還是感覺到樂芳菲望過來的視線,兩人遙遙對視一笑。

夜宴總比白天的宴會要多一些節目。吃肉喝酒,賞歌舞。沒有人會在這樣的宴會上玩琴棋書畫那一套,這種時候,若是有人吟詩那也是有關風月。

舞姬們排著隊輪番上場,酒肉添了一席又一席。那些跳完舞的舞姬,有的會留在席間,坐在某位客人身邊勸酒。她們不止負責表演,還要負責活絡場間的氣氛。

宴到中間,下方的客人們也輪番上前向天子祝酒。肯定不是一個個上去敬酒,因為天子沒那麽多時間。上去的人是一群一群的,這是事先安排好的,會有太監在一旁指揮。雖說是敬酒,卻只有客人必須滿飲自己杯中的酒,天子卻只需一杯酒沾沾唇就夠了。

敬酒與歌舞是輪番進行的,不然間歇的時間就要冷場了。

又一番歌舞停歇,旁邊侍立的太監示意該樂芳菲出場了。與她一起的是皇室的公主,郡主,等等。大家各自拿了自己的酒杯,按照太監的指示排隊站好,一步步向天子禦座走去。

☆、 清露臺旁邊的避雨殿裏。

樂芳菲和阿治在裏面說話,外面宴會依然熱鬧,兩個人的小世界卻是另一番愜意。

說了一會話後,阿治看了看天色:“天色晚了,宴會還要繼續,清露臺的夜露太重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樂芳菲問:“那你呢?”

阿治:“我也要回去休息了,不陪他們鬧了。我後天去找你。”

兩人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辰,阿治送樂芳菲從側面出門,卻在門口遇到了走過來的南親王和元念。

南親王瞧見他們兩個只是淡淡一笑,元念卻是皺了眉頭。看來元念還是對天子不開後宮感到不滿,不過沒用了,反正他之後又要離開帝都。

樂芳菲對他們行了禮,並沒有多說什麽便退下了。她並不會因為元念對她不滿就同樣對元念不滿。元念是臣子,有他要盡的本分,再說元念也沒有強行要求天子開後宮嘛,嘴上說說的不值得記仇。

回到了翁主府,今天童璽和丁卯也留宿這邊。

樂芳菲洗漱後換了衣裳,但是仍然沒有睡意,便去找了童璽一起喝酒。鮮花釀的酒,阿治送她的,聽說是南方的貢品。

“皇宮可真大,跟我上輩子見過的那座宮城差不多。寶物好像也更多,清露臺太奢華了。”

“阿治說,等我們成了親,可以不住在皇宮,他還有一座行苑,那裏比較皇宮小,住起來更舒適。他還說,我們可以私服住在四賢齋,四賢齋周圍現在已經布置了暗哨,住在那裏也很安全。”

“呵呵,他這個天子做的真的是自由啊...權力和自由,好像總是相對的。”

“你呢,以後是跟著我,還是留在四賢齋?”

“我要留在四賢齋,做一個自由人。再說了,我還有一座山頭要打理,每天都少不了我。”

“嗯,阿治說明年如果有機會就帶我出海溜一圈。”

“記得帶上我,我還沒見過這裏的大海。”

日子又過了幾天,阿治那邊送來了好消息,說是找到王瑞兒的家人了。

當初北梁陷落,王瑞兒的姑姑帶著家族的孩子逃出,一路輾轉來到了天子屬地。他們投靠了王氏在天子屬地的本家,王瑞兒曾經以為是帝都王家或環鎮王家,但結果並不是。後來,樂芳菲托了阿治幫忙調查,直到現在才有結果。主要是王是大姓,姓王的人家太多了。

好在,終於是找到了。那戶人家住的地方是個小城鎮,距離帝都還好不算太遠。

樂芳菲陪著王瑞兒一起去認親。

王氏本家在天子屬地的發展不如當年梁國的王氏家族,本家人口不過幾戶,人數加起來才幾十口,還好族裏尚有一些田產,總比普通百姓好過一些。本家的族長是一位教書先生,持身正名聲好。在王瑞兒的姑姑帶人投靠的時候,本家族長一力承擔留下了他們。後來王瑞兒的姑姑用剩餘的錢財買了住宅和田產,他們便在那個小鎮生活了下來。

王瑞兒小時候也算是她姑姑帶大的,當兩人相見的時候,兩個人都忍不住大哭了一場。為她們自己,更為死去的族人。

為了給王瑞兒撐腰,樂芳菲給小鎮當地的官府打了一聲招呼,大意就是多照顧一下王家。她沒有做得太高調,只是送了拜帖,只要管事兒的人心裏有數就行了。

日子過得很快,眨眼便到了樂芳菲封後的那一天。

從天未亮就開始,樂芳菲完全聽憑擺布。宮裏派了人來,宗親派了人來,南親王派了人來...很多人,認識的,不認識的,樂芳菲喜帕一蓋,統統不用管。

當樂芳菲坐在皇宮的那張大床上,當阿治挑起蓋頭,樂芳菲心裏想得不是皇宮不是天子,她眼裏看到的只有阿治。

樂芳菲想象過皇宮裏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的,但當她真的住進了大元皇宮的後宮裏,才發現這裏跟梁宮確實很不一樣。

阿治的後宮目前就樂芳菲一個女主人,但是大元後宮裏還有許多其他女人,什麽太後啦,太妃啦,太太妃啦...理論上,樂芳菲不需要每天都去跟太後請安,但是她太閑了,就常常去找後宮的這些長輩們去玩。

阿治已經成年,按照禮制他應該天天都去上朝了。只是他本就不打算親政,於是就跟內閣和輔政處商量了一下,以後每五日上一次小朝會,每十日一次大朝會,平時的正事仍按照原來的送內閣和輔政處商議處理。

畢竟天子剛成年,樂芳菲和阿治也才剛新婚,兩人還是老老實實在皇宮住了幾個月。當然,中間他們微服私訪也沒少了。

又翻過了年,阿治兌現承諾,帶著樂芳菲去海上玩了兩個月。本來他們還想在外面多玩一些日子,但意外發現樂芳菲懷孕了,兩個這才不得不返回了帝都。

十個月後,樂芳菲和阿治的第一個兒子誕生。在之後的歲月裏,他們一共生了四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六個孩子全都平安長大。有人說,引入了外來血液後,大元皇室嫡支單傳的魔咒終於被打破了。

樂芳菲和阿治住在皇宮的日子很少,他們更喜歡住在行苑,他們的孩子也是在行苑長大。他們常常離開帝都,四處旅行,後來還帶上了他們的孩子。

也許是受到父母的影響,樂芳菲的小兒子竟然跑出去做了一名行走四方的俠客。

每次想到那個不著家的俠客兒子,樂芳菲就會埋怨童璽:“都是你寫的那些武俠話本影響的,否則他怎麽會跑去做什麽行俠仗義的俠客。”

童璽卻是大大搖頭不讚同:“這可不怪我,應該怪你讓丁伯教他武藝,他從小聽丁伯的故意,最是崇拜丁伯年輕的時候,他都打遍帝都無敵手了,可不就跑出去禍害別人去了。”

後來,樂芳菲又去過清露臺很多次,只不是參加宴會,沒有那些奢侈的擺設,沒有客人陪同,只有她和阿治兩個人。兩個人肩並肩坐在皇宮最高的清露臺,看星星看月亮,你儂我儂。

對於樂芳菲來說,少時多坎坷,後來更幸福,還好沒有放棄過。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